5、身体和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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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兰尔岛的岸边。
忽然，汉娜抬起头，她的原本棕色的瞳孔忽然变蓝，毫米级的芯片在她瞳孔中移动。
“找到利尔了。”汉娜闭了闭眼，瞳孔恢复，转身对阿斯托利亚说，“走吧。”
说完，汉娜跑进海里，一个下潜，落到海面以下，像导弹般在海里猛地窜出十几米。
可当她往后看时，却没有看到阿斯托利亚的身影。
正疑惑，一抬头，发现阿斯托利亚飞在自己头顶。
狂风吹开阿斯托利亚的大衣和头发，打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他们一个在海面下，一个在海面上。
汉娜就像阿斯托利亚在海里的影子一般。
她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愈发觉得奇怪。
阿斯托利亚飞翔的姿势和仿生人不同。仿生人是用喷气助推才能飞起来，而阿斯托利亚却像是有翅膀一般，飞得平稳又自然。
——
岛上，米尔梅斯和利尔仍在对峙。
“我是你就不会那么做。”米尔梅斯视线往下，看向利尔裙边的手。
利尔说：“我必须得要回那枚戒指。”
米尔梅斯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利尔的下颌，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利尔愤怒的双眼睁大，在米尔梅斯眼中，就像一只露爪的小猫——没什么威胁，却很想逗逗他。
米尔梅斯抬起手，将手上的戒指展现给利尔看。
精灵很喜欢银器，银戒指做得很精致，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你知道吗，人类的恐惧是最美味的。”米尔梅斯靠近利尔，轻嗅一口，“但你的愤怒大于恐惧。这样的肉，又柴又苦。”
利尔拼命往后偏头，避开米尔梅斯的脑袋。
米尔梅斯强行按住利尔的后颈，把他推到草甸悬崖岸边，指着大海某处说：“看那儿。”
利尔眯起眼，海天相接的尽头处，有一个黑点正贴着海面，朝这边飞来。
“你的帮手们来了。”
米尔梅斯的视线从海上落回利尔身上，说：“玩儿个游戏吧，如果你赢了，我就把戒指给你。”
利尔咬紧后牙，米尔梅斯喜怒无常，直接抢更是不可能，还不如拖住他，等汉娜来了再商议。于是转头，问：“什么游戏？”
米尔梅斯看着利尔，说：“先说答应不答应。”
利尔皱眉，“你不告诉我游戏我怎么答应？”
“哦美人，”米尔梅斯轻声说，“你没有谈判的资格。要不我现在吃了你，要不我们玩儿游戏，选一个吧。”
利尔愤怒地瞪着他。
半晌，还是垂下眼眸，“玩儿吧！”
米尔梅斯勾起嘴角，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
一道强光闪过。
利尔睁开眼，发现视野变高了。低头，自己正穿着一身黑袍，手上满是老茧，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声调从身后传来，利尔转头。
草甸上，自己穿着被弄脏的白纱裙站在那儿，头纱已经被取下，那头金棕发倒是和裙子很适配。
“不是，怎么回事……”利尔再次低头看了看身上黑袍，心里渐渐明白了两件事：
自己在米尔梅斯的身体里。
自己和米尔梅斯换身体了。
利尔版的米尔梅斯勾起嘴角，眼睛一瞬间变成竖瞳，又很快变回来。
湛蓝色的瞳孔勾人极了。
利尔不敢置信：“你怎么做到的？这是天启前的魔法！”
米尔梅斯举起指尖的精灵戒指，笑了笑说：“国王没告诉你，这戒指里残留着不少魔法吗？否则你以为他为什么那么想要回去。你不会以为是因为他爱我吧？”
利尔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面前动来动去，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里说不出的诡异。
“顺便说一句，”米尔梅斯指了指利尔的手，“你那儿也有一个，假的。”
利尔抬起手，无名指上果然有个一模一样的戒指。
“汉娜惦记我很久了。你说今天，她会不会杀了我？准确来说，杀了你。”
米尔梅斯左右踱步，一边说：
“游戏很简单，汉娜或者另一个仿生人杀了你，那你就赢了。我会遵守承诺，用你的身体，把戒指还给精灵国王。
当然如果你没死，那我只能把身体换回来，然后吃了你，把那两个仿生人丢海里。”
“等等，杀了你的身体，我的灵魂也会死吗？”利尔第一次用米尔梅斯的身体开口，有些不适应。
“当然。”米尔梅斯语气轻松。
“哇哦，不是替你死就是被你吃。真公平啊……”利尔顿了顿，“顺便说一句，你声音好难听。”
米尔梅斯眯了眯眼，说：“这是最优解。否则，你觉得你一个人类加上两个仿生人，就能打败我？”
“为什么？”利尔问，可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要用我的身体，才可以离开爱兰尔岛。”
米尔梅斯摊开手，说：“很聪明。我这具龙的躯体被封印在了爱兰尔岛，只能靠别的躯体才能离开。而且你还是警探……我很期待我后面的破案生活。”
他把“我”这个词咬得很重。
利尔被气笑了，他摇头说：“你不会得逞的，你以为仿生人是傻子吗？他们会分辨不出来？”
“事实上，他们真的分辨不出来。”
这时，米尔梅斯，准确来说，是利尔的耳朵动了动。
“来了，”米尔梅斯看向利尔，“如果我是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
汉娜从海中上岸，她浑身是水，却丝毫没有冷意，甩了甩头，抹开脸上的水。
阿斯托利亚则脚尖点地，稳稳降落在汉娜身边，衣角都没湿。
汉娜看了他一眼。理智告诉她，阿斯托利亚有问题，但现在找利尔更重要。
芯片组成的瞳孔在岛上搜寻片刻，汉娜闭上眼再睁开，往一处石滩走去：“这边。”
他们往上攀登，路上全是碎石子、河滩、各种各样的树木花草。
走着走着，汉娜看到什么，脚步一顿，说：“这里还有紫雏菊，种得真好。”
阿斯托利亚问：“那是什么？”
汉娜奇怪：“你没联网吗？”
在这个问题上，阿斯托利亚已经做到撒谎不打草稿：“找利尔那天，被冻坏了。”
汉娜暂且相信，解释道：“这是南方的花，在北方很难生存。可这里的紫雏菊开得又多又繁盛，米尔梅斯一定很爱这些花。”
阿斯托利亚听后，弯下腰，仔细观察那朵花。
花朵中间有黄色的花蕊，紫色的脉络顺着花蕊延伸到五片花瓣上。
花。这种他只在书中见过的东西，现在就这样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就像人类、仿生人一样。
花比书中描写得漂亮。
人类也是。
阿斯托利亚不自觉地伸手，想把眼前那朵花摘下，藏在口袋里。
“嘿。”
碰到花辦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呼。
是利尔。
阿斯托利亚忘记了花，直起身。
利尔捂着胸口，扶着洞壁走出。他身上有伤，脸上沾着泥土，嘴边还有一些血迹。身上的长裙被撕了一截，变成半长的裙子，两条腿在裙下若隐若现。
阿斯托利亚想起利尔的话，默默从他的腿上移开眼神。
汉娜上前扶住利尔，问：“你还好吗？”
利尔说：“没事，米尔梅斯把我放在草甸上，我，下坡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汉娜扶他靠洞壁坐下，拿出光疗仪往他身上的伤口一照，伤口立刻闭合。
汉娜问：“米尔梅斯呢？”
利尔说：“他复制了一份我的记忆，然后消失了。”
“记忆？”汉娜有些不解，“他怎么做到的？”
米尔梅斯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中有漏洞，只好说：“那枚戒指，留着一点天启前的魔法。”
阿斯托利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汉娜表示明白，这种圣遗物并不少见，很多特殊种群都有不少：“但你肯定没有拿到戒指。”
利尔摇头。
汉娜看了看表，说：“分开找。利尔，你和阿斯托利亚一起，找到后你知道怎么联系我。”汉娜用手指轻敲了敲自己的耳朵。
米尔梅斯这才感受到利尔耳朵里有东西，很小，是个芯片。
该死的人类，米尔梅斯恨透了这些高科技的东西。
他们在山腰的洞口分开，汉娜往左，搜寻山林下面。
利尔和阿斯托利亚往右攀登，搜寻山腰上面。
汉娜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米尔梅斯回头，看向走在前面的阿斯托利亚。
这个男仿生人对米尔梅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米尔梅斯想接近他、想对他跪下、臣服于他。
这太奇怪了，因为龙族只有对恶魔才会这样——这是天启前当恶魔的坐骑时，落下的老毛病。
但眼前只是一个仿生人。
“利尔。”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米尔梅斯抬头，看向眼前的阿斯托利亚。
“从见到我后，你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你还好吗？”阿斯托利亚问。
米尔梅斯调整好狂跳的心，用利尔的脸对阿斯托利亚绽开一个不深的微笑。
利尔有一张漂亮的脸，可他平时总是不知道如何运用，笑起来常有点笨笨的。
可现在，湛蓝的瞳孔勾着阿斯托利亚，嘴角扬起恰当的弧度，魅惑十足。
“我没事，阿斯托利亚。”
阿斯托利亚的睫毛颤了颤，他移开目光，“好的。”
他们继续往上，阿斯托利亚动作很快，但米尔梅斯受到利尔身体的约束，爬起来有些吃力。
这时，阿斯托利亚会转过身，握住利尔的手，把他拉上来。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山顶，平缓的草甸尽头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山顶温度很低，利尔的身体只穿了一条白纱裙，风一吹就打了个喷嚏。
脆弱的人类。米尔梅斯低头吸了吸鼻子，暗暗想到。
肩上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米尔梅斯先是闻到一股冷冽的清香，而后他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黑色风衣。
阿斯托利亚身上的白色衬衫和领带随风飘舞，他定定看着利尔，说：“汉娜告诉我，如果你冷的话，我可以这样做。”
米尔梅斯挑眉。现在的仿生人真是有一套，长得帅、声音好听、还那么贴心。
米尔梅斯要不是读了利尔的记忆，都要以为利尔是不是和这个仿生人有点什么了。
等等……反正自己以后也要用利尔的身体，不如就留下这个仿生人做伴，也是个乐趣。
阿斯托利亚见利尔不再冷得颤抖，才转过头，说：“走吧，去洞里找。”
米尔梅斯上前几步，拉住阿斯托利亚的手。
阿斯托利亚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利尔。
“我害怕。”利尔轻声说。
阿斯托利亚接受了这个说辞，握紧了利尔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身体和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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