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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林晏在团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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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在团部休养了五天。
伤口愈合得很快，第五天时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这五天里，他做了三件事：养伤、整理笔记、和团里的干部们交流。
赵团长很重视林晏的到来，特意安排了几次座谈会，让林晏分享“时间战法”的理论和实践经验。团里的营连干部、侦察骨干、甚至地方党组织的负责人都来参加，挤满了团部那间不大的会议室。
林晏讲得很仔细。他从最基础的观察方法开始，讲到情报分析，讲到战术应用，讲到反侦察和反预判。他结合这一路来的实际经历，用一个个生动的例子，把枯燥的理论变得鲜活。
“最关键的是打破规律。”他在最后总结，“敌人也在学习，也在研究我们。如果我们一成不变，就会落入敌人的陷阱。所以我们要不断变化，不断出新招，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一个连长提问：“林干事，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实战中怎么具体应用？比如，我们连队明天要去打一个伪军据点，该怎么打才能出其不意？”
林晏想了想，走到地图前：“这个据点，你们以前打过吗？”
“打过两次，都是晚上偷袭。”
“那这次就别晚上打了。”林晏说，“白天打，而且要选一个敌人最想不到的时间——比如中午十二点，敌人吃饭换岗的时候。”
“可是白天风险大，容易被增援部队包围。”
“所以要快。”林晏说，“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十分钟内撤离。而且，撤退路线要选敌人想不到的——不要往山里撤，往镇子里撤，混进老百姓中。”
这个想法很大胆，会议室里一阵窃窃私语。
赵团长开口了：“林同志这个思路，可以试试。但不能盲目，要做好充分准备和应急预案。这样，三连长，你们连先制定个详细方案，我来把关。”
“是！”
座谈会结束后，赵团长单独留下林晏。
“林同志，你的这些想法，很新颖，也很有价值。”赵团长说，“但我想问你一个更深层的问题——这场战争，你怎么看？”
林晏愣了一下：“赵团长是指……”
“我们和岛国军的战争，已经打了快七年了。”赵团长点了支烟，“我们很艰苦，很困难，牺牲很大。但为什么还能坚持？为什么还能越打越强？”
林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们是正义的战争，是为民族存亡而战。而且，我们有人民支持，有正确的战略战术。”
“对，但不全对。”赵团长吐出一口烟，“最关键的是，我们有一种精神——一种不怕死、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这种精神，是敌人没有的。史密斯可以研究我们的战术，可以分析我们的思维，但他研究不了我们的精神。”
这话让林晏心里一震。是的，精神。这就是华夏军队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战斗、壮大的根本原因。
“林同志，”赵团长看着他，“你从未来来，你知道我们会赢。但你知道，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
林晏知道。三千五百万伤亡，这个数字他永远记得。但他不能说。
“代价很大。”他最终说，“但值得。”
“值得……”赵团长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笑了，“是啊，值得。为了子孙后代能活在和平的天空下，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口号声，响亮而有力。
“林同志，”赵团长说，“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想尽快去延安。”林晏说，“密码机虽然送到了，但还有很多事要做——教材的修订、战术的完善、还有……对抗史密斯的研究。”
“嗯。”赵团长点头，“是该去延安了。不过现在路上不太平，特别是往西去的路，岛国军加强了封锁。你得等机会。”
“大概要等多久？”
“不好说。”赵团长说，“最近我们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可能要打一场硬仗。等这场仗打完了，局面可能会松动一些。”
“什么行动？”
赵团长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一个点：“这里，岛国军的一个大型物资仓库。储存着大量的弹药、粮食、药品。如果打下来，对我们帮助很大，也能打乱敌人的部署。”
“防守很严吧？”
“很严。”赵团长说，“一个中队的岛国军，还有一个连的伪军。而且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那怎么打？”
“正在研究。”赵团长说，“林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林晏看着地图。仓库建在一个山谷里，只有一条路进出，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硬攻不行。”他说，“只能智取。”
“怎么智取？”
林晏思索着。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战例，想起了现代特种作战的思路，想起了这一路上经历过的那些战斗。
“伪装渗透。”他最终说，“派人伪装成敌人，混进仓库，从内部制造混乱，然后里应外合。”
“这个思路我们想过，但很难。敌人查得很严，证件、口令、甚至内部暗号，我们都不知道。”
“那就想办法知道。”林晏说，“抓舌头，问情报。或者，找内应。”
“内应？”
“仓库里不可能全是岛国军和伪军，肯定还有民夫、伙夫、杂役。这些人里，可能有我们的同志，或者可以争取的人。”
赵团长眼睛亮了：“有道理。我们可以派人去联系，争取内应。哪怕只是一个，也能提供重要情报。”
“不止情报。”林晏说，“如果内应能在关键时刻打开门，或者制造混乱，我们的胜算就大了。”
“好思路。”赵团长拍板，“我这就安排人去侦察，摸清仓库的人员构成，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两天，林晏一边养伤，一边参与制定作战计划。他把“时间战法”中的“多层次随机”、“反预判”、“心理博弈”等理念，融入到计划中，设计了一套复杂的连环计。
第三天，侦察兵带回了重要情报。
“仓库里确实有我们的内应。”侦察兵兴奋地报告，“一个叫老耿的伙夫，是本地人，儿子参加了八路军。他愿意帮忙。”
“可靠吗？”
“可靠。我们查过他的背景，没问题。而且，他提供了详细的情报——仓库的布防图、换岗时间、口令变化规律，还有一条秘密通道。”
“秘密通道？”
“对，是一条排水沟，从仓库后面通到山谷外。平时用铁栅栏封着，但老耿有钥匙。”
赵团长和林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太好了。”赵团长说，“有了内应，有了秘密通道，我们的计划就可行了。”
详细的作战计划很快制定出来：
第一步：派一支精干小队，通过秘密通道潜入仓库，与老耿汇合。
第二步：小队在仓库内制造混乱——放火、爆炸、破坏通讯设备。
第三步：混乱一起，主力部队从正面发起佯攻，吸引敌人注意力。
第四步：小队趁机打开仓库大门，或者从内部攻击敌人指挥部。
第五步：里应外合，迅速解决战斗，搬运物资，然后撤离。
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午夜。
林晏要求参加行动。
“林同志，你的伤……”
“已经好了。”林晏说，“而且，我对仓库的内部结构最了解——老耿提供的布防图，是我分析整理的。”
赵团长犹豫了很久，最终同意：“好吧。但你必须在指挥位置，不能冲在前面。”
“我明白。”
行动前的最后一天，林晏检查了所有装备。手枪、匕首、手榴弹、炸药包……还有最重要的——怀表。沈擎苍给的怀表，他一直贴身带着。
晚上，赵团长做了最后的动员。
“同志们，这次行动很重要。打掉这个仓库，能切断敌人至少一个月的补给，能为我们争取宝贵的时间。但也很危险，可能会牺牲。现在，不想参加的可以退出，不丢人。”
没有人退出。
“好。”赵团长点头，“那就按计划行动。记住，行动要快，配合要默契，撤退要果断。无论成功与否，都要尽量活着回来。”
“是！”
午夜零点，行动开始。
林晏跟着潜入小队，悄悄接近山谷。老马带队——他经验丰富，对这一带地形熟。小队一共十二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
按照老耿提供的情报，他们在山谷西侧找到了那条排水沟。沟很窄，只能趴着前进。老马打头，林晏在中间，其他人跟在后面。
爬了大约一百米，前面出现了铁栅栏。老马试着推了推，推不动。
“钥匙……”林晏低声说。
老马从怀里掏出老耿给的钥匙，插进锁孔。很顺利，锁开了。铁栅栏被轻轻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才继续前进。
又爬了五十米，前面出现了光亮——到仓库内部了。
老马先探出头观察。这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房间里没人。
“安全。”老马低声说。
十二个人陆续爬出来，迅速散开，各自找隐蔽位置。
按照计划，老马带三个人去找老耿汇合；林晏带两个人去破坏通讯设备；其他人分散到仓库各处，准备制造混乱。
林晏和两个战士悄悄摸向通讯室。仓库很大，分好几个区域。他们贴着墙走，避开巡逻的岗哨。
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脚步声。三人立刻躲进一个货堆后面。
两个伪军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聊天。
“……听说最近八路活动很频繁，上头让我们加强戒备。”
“戒备有什么用？八路神出鬼没的，防不胜防。”
“也是。不过这个仓库很隐蔽，八路应该找不到。”
“但愿吧……”
两人走远了。林晏三人继续前进。
终于，他们找到了通讯室。门关着，里面有灯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林晏示意一个战士去望风，自己和另一个战士准备炸药。
他们把炸药包贴在门边的墙上，设定好引爆时间——十分钟后。
然后迅速撤离，去预定的汇合点。
汇合点在一个堆放粮食的仓库里。老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是老耿。
“林干事，这就是老耿。”老马介绍。
老耿看起来很紧张：“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按你们说的，把东门的岗哨调开了，现在那边没人。”
“太好了。”林晏说，“老耿同志，谢谢你。”
“别谢我。”老耿说，“我儿子在你们队伍里，我帮你们，就是帮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晏拿出怀表，看着表针走动。
还有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轰——！”
通讯室的方向传来爆炸声。紧接着，其他方向也陆续响起爆炸声和枪声。
混乱开始了。
“行动！”老马下令。
小队分成两组。一组跟着老耿去开东门；一组跟着林晏去攻击指挥部。
林晏带着五个人，冲向指挥部。路上遇到几个伪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解决了。
指挥部在一栋二层小楼里。楼前有两个岗哨，正在慌乱地张望。
林晏示意两个战士从侧面绕过去，自己带人正面吸引注意力。
“什么人？”岗哨发现了他们。
“自己人！”林晏用岛国语喊，“八路打进来了，快去增援！”
岗哨愣了一下。就在这时，侧面绕过去的战士已经摸到他们身后，一刀一个，解决了。
“冲进去！”
六个人冲进小楼。一楼有几个伪军军官，正在慌乱地打电话、收拾文件。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不许动！”林晏举枪，“放下武器！”
一个军官反应过来，要去掏枪。旁边的战士一枪撂倒了他。
其他人不敢动了。
“绑起来！”
战士们迅速控制了一楼。林晏带两个人往二楼冲。
二楼是岛国军的指挥室。门关着，里面传来岛国语的喊叫声。
林晏一脚踹开门。里面有三个岛国军军官，正在烧文件。看到他们，立刻拔刀冲过来。
近距离，枪不好用。林晏也拔出匕首，迎了上去。
一个岛国军军官挥刀劈来，林晏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在他的手腕上。军官惨叫，刀掉在地上。旁边的战士补了一枪。
另外两个军官见状，更加疯狂地冲过来。林晏和战士们且战且退，退到楼梯口。
“手榴弹！”林晏喊。
一个战士掏出手榴弹，拉弦，扔进房间。
“轰——！”
爆炸过后，里面没动静了。
“撤！”林晏下令。
六人撤出小楼。外面，整个仓库已经乱成一团。爆炸声、枪声、喊声响成一片。东门方向，传来了更大的爆炸声——应该是主力部队开始佯攻了。
“去东门！”林晏说。
他们赶到东门时，大门已经打开了。老耿站在门边，正在指挥战士们搬运物资。赵团长带着主力部队冲了进来，正在清剿残敌。
“赵团长！”林晏跑过去，“指挥部已经端掉了！”
“干得好！”赵团长拍着他的肩膀，“林同志，你们立了大功！”
“物资……”
“正在搬。但时间不多，敌人的增援很快就会到。我们只能搬走一部分，剩下的炸掉。”
“明白。”
战士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着。一箱箱弹药、一袋袋粮食、一箱箱药品被搬上马车、推车、甚至肩扛手提。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就堆在一起，准备炸掉。
林晏也加入搬运队伍。他扛起一箱药品，往门外跑。跑了几趟，累得气喘吁吁，但心里很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不只消灭敌人，还要夺取物资，壮大自己。
半小时后，赵团长下令：“撤！”
战士们迅速撤离。最后一批人点燃了炸药。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谷。仓库化作一片火海，照亮了半边天。
队伍撤出山谷，钻进山林。身后，敌人的增援部队赶到了，但只能看着熊熊大火干瞪眼。
“成功了！”战士们欢呼。
赵团长也很兴奋：“这一仗打得漂亮！林同志，你的计划立了大功！”
林晏也很高兴，但更多的是疲惫。他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
“赵团长，”他说，“现在可以去延安了吗？”
赵团长看着他，笑了：“可以了。这一仗打完，敌人的封锁线会松动很多。我安排人送你，保证安全送到。”
“谢谢。”
“不用谢。”赵团长说，“林同志，到了延安，好好干。把‘时间战法’完善好，教给更多的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头脑。”
“我会的。”
三天后，一支小分队护送林晏上路，往延安方向去。
走之前，赵团长、老马、小杨都来送他。
“林同志，一路保重。”
“到了延安，替我们问好。”
“记得回来看我们。”
林晏一一答应。他握着每个人的手，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一路，他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有些人牺牲了，有些人还活着。但无论生死，他们都是他的战友，他的同志，他的家人。
他会记住他们，永远记住。
队伍出发了。林晏回头看了一眼，赵团长他们还在挥手。
他转身，跟上队伍。
前路还长。
但延安，就在前方。
而那里，有新的战场，新的挑战，新的希望。
他握紧怀表，表针滴答滴答，像在催促他前进。
走吧。
去完成未完成的事。
去迎接新的战斗。
去见证，那个必将到来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