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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护送小队一 ...

  •   护送小队一行八人,沿着山间小路向西行进。带队的是个姓孙的老排长,五十出头,在这一带活动了十几年,对地形和敌情了如指掌。

      “林干事,咱们这么走。”孙排长指着地图,“先往西南,绕过岛国军的主要封锁区,然后转向西北,从山区穿过去。虽然绕远,但安全。”

      林晏看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点了点头。这一路他学会了谨慎——有时候绕远路,反而是最快的路。

      第一天很顺利。他们昼伏夜出,避开了几个伪军哨卡,只在傍晚时远远看见一队岛国军骑兵巡逻,但没被发现。

      晚上,他们在山坳里过夜。孙排长安排了岗哨,其他人围着篝火啃干粮。

      “林干事,”一个年轻战士凑过来,“听说您是从未来来的,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林晏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每次他都含糊其辞,但这次,他看着战士年轻而好奇的脸,决定说点什么。

      “你相信吗?”他反问。

      战士想了想:“本来不信,但听说了您的事——没打过仗,却能设计出那么多厉害的战术,还能预判敌人的行动……这不像普通人能做的。”

      “也许只是我比较会观察和思考。”林晏说。

      “那‘时间战法’呢?听说您编的教材,连首长们都夸好。”

      “那是很多人的智慧结晶。”林晏说,“我只是把它们整理出来了。”

      战士还想问什么,孙排长开口了:“小周,别问了。林干事累了,让他休息。”

      小周吐吐舌头,缩回去了。

      孙排长递给林晏一块烤红薯:“林干事,别在意。这些小子好奇心重,没恶意。”

      “我知道。”林晏接过红薯,“孙排长,您觉得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

      孙排长沉默了一会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说不准。但我觉得,快了。”

      “快了?”

      “嗯。”孙排长看着跳动的火焰,“岛国军看着还很凶,但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们的战线太长,兵力不够,补给也跟不上。而且,他们在国际上越来越孤立,听说美国、苏联都在准备对他们动手。”

      林晏心里一动。孙排长说的,正是历史的发展方向——再过几个月,太平洋战争就要爆发了。

      “所以我们要坚持。”孙排长说,“坚持就是胜利。林干事,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更要坚持。仗打完了,建设国家,还得靠你们。”

      这话让林晏心里沉甸甸的。是的,仗打完了,还要建设。而建设,可能比打仗更难。

      “我会的。”他说。

      第二天,他们进入了一片更险峻的山区。山路几乎垂直,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林晏的伤虽然好了,但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

      “林干事,我背你。”小周说。

      “不用,我能行。”林晏咬牙坚持。

      孙排长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这个文弱书生,经过这半年的磨炼,已经有了战士的坚韧。

      爬到山顶时,已经是下午了。站在山顶,可以看到几十里外的平原,还有平原上蜿蜒的公路和铁路。

      “那就是同蒲铁路。”孙排长指着一条细线,“我们要从那里过去。”

      “怎么过?铁路沿线肯定有敌人把守。”

      “有办法。”孙排长说,“铁路下面有很多排水涵洞,我们可以从涵洞钻过去。就是有点脏,有点窄。”

      “能过去就行。”

      他们在山顶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下山。傍晚时分,到达了铁路附近。

      从树林里观察,铁路沿线果然有很多岗楼和巡逻队。但孙排长说的排水涵洞确实存在——在铁路路基下面,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用来排雨水。

      “等天黑。”孙排长说,“天黑后,巡逻队会减少,我们从第三个涵洞过去。”

      天渐渐黑了。铁路沿线的岗楼亮起了灯,探照灯的光柱在铁轨上扫来扫去。

      晚上九点,孙排长下令行动。

      八个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接近第三个涵洞。涵洞口有铁栅栏,但已经锈蚀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个一个过。”孙排长低声说,“我在前面,林干事在中间,小周断后。”

      涵洞很窄,只能趴着前进。里面满是污泥和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但没人抱怨,大家都屏住呼吸,快速爬行。

      爬到一半时,外面突然传来火车的声音。

      “停!”孙排长低声说。

      所有人都停下。火车从头顶轰隆驶过,震得涵洞里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等了大约一分钟,火车才完全过去。

      “继续。”

      终于,他们爬出了涵洞,到了铁路另一侧。这里是一片荒地,远处有村庄的灯火。

      “安全了。”孙排长说,“继续走,离铁路越远越好。”

      他们继续前进,一直走到后半夜,才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休息。

      “再走两天,就能到游击区了。”孙排长说,“到了游击区,就相对安全了。”

      林晏靠在砖窑的墙上,累得几乎虚脱。但他心里很高兴——又过了一道难关。

      第三天,他们遇到了麻烦。

      上午,他们在一个小村庄外休息时,被一队伪军发现了。

      “什么人?”伪军小头目端着枪问。

      孙排长站起来,赔着笑脸:“老总,我们是过路的,去西边找亲戚。”

      “过路的?”小头目打量他们,“有证件吗?”

      “有有有。”孙排长掏出伪造的证件。

      小头目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的穿着和行李:“行李打开看看。”

      孙排长示意大家打开行李。里面都是普通衣物和干粮,没什么特别的。

      但小头目很仔细,翻来覆去地检查。突然,他拿起林晏背包里的一本书——是林晏的笔记,上面写满了字和图表。

      “这是什么?”小头目翻看着。

      林晏的心提了起来。笔记里有很多军事术语和战术分析,一旦被看出来,就麻烦了。

      “是我的笔记。”林晏上前,“我是教书的,喜欢记点东西。”

      “教书的?”小头目怀疑地看着他,“教什么书?”

      “教小孩子识字。”

      小头目又翻了翻笔记,忽然脸色一变:“这上面写的什么‘时间战法’、‘反侦察’……你是八路!”

      他掏出手枪,对准林晏:“不许动!”

      其他伪军也端起枪,对准了孙排长他们。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孙排长脑子飞快转动。硬拼?对方有八个人,他们有八个人,但伪军有准备,他们仓促应战,胜算不大。而且一旦开枪,会引来更多敌人。

      “老总,误会,误会。”孙排长继续赔笑,“这真是教书的笔记,您看错了……”

      “少废话!”小头目很警惕,“都绑起来,带回去!”

      伪军上前要绑人。就在这时,小周突然动了。

      他像豹子一样扑向小头目,一把夺过手枪,同时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小头目惨叫倒地。

      其他战士也立刻行动。虽然赤手空拳,但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对付几个伪军绰绰有余。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八个伪军全被打倒,缴了械。

      “快走!”孙排长下令,“敌人很快就会来!”

      他们收拾好东西,迅速离开。临走前,孙排长把伪军们绑起来,堵上嘴,扔在草丛里。

      “他们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我们得加快速度。”

      八个人拼命赶路。果然,一个小时后,后面传来了枪声和狗吠声——敌人追来了。

      “分头走!”孙排长说,“林干事,你跟我。其他人分成三组,往不同方向走,在二号汇合点汇合!”

      “是!”

      队伍分成四组,散入山林。孙排长带着林晏,往最险峻的方向跑。

      山路很陡,林晏跑得气喘吁吁。孙排长拉着他,几乎是在拖着他前进。

      “林干事,坚持住!”

      “我……我能行……”

      后面,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狗吠声很清晰,敌人带着军犬。

      “这样跑不掉的。”孙排长停下来,观察地形,“前面有个悬崖,我们跳下去。”

      “跳崖?”

      “下面是河,能活。”孙排长很果断,“林干事,信我吗?”

      林晏看着孙排长坚定的眼神,点头:“信。”

      两人跑到悬崖边。悬崖很高,下面是一条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跳!”孙排长率先跳下去。

      林晏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下去。

      失重感。风声在耳边呼啸。然后,“扑通”一声,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们。

      林晏不会游泳,在水里挣扎。孙排长抓住他,拼命往岸边游。

      河水很急,把他们冲出去很远。好不容易游到岸边,两人都筋疲力尽。

      “快,进林子。”孙排长喘着气说。

      他们钻进岸边的树林,又跑了一段,才停下来。

      “甩掉了吗?”林晏瘫坐在地上。

      “暂时甩掉了。”孙排长竖起耳朵听,“但军犬还能闻到气味,得继续走。”

      “可是其他人……”

      “他们会去汇合点的。”孙排长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林干事,你不能被抓住。”

      林晏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也知道如果被抓住,会有什么后果。

      两人继续赶路。这次他们走水路——沿着河往下游走,这样能掩盖气味,让军犬失去目标。

      走了大半夜,天快亮时,他们到达了一个小渔村。

      “我认识这里的村长。”孙排长说,“我们去他那儿躲躲。”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看到孙排长,很惊讶:“老孙?你怎么……”

      “老李,帮个忙。”孙排长说,“有追兵,让我们躲躲。”

      老李看了看林晏,点点头:“跟我来。”

      他把两人带到后院的一个地窖里。地窖里堆着白菜和土豆,很隐蔽。

      “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外面看看。”老李说,“别出来,别出声。”

      “谢谢老李。”

      老李离开后,地窖里只剩下两人。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孙排长,”林晏低声说,“谢谢你。”

      “别客气。”孙排长说,“林干事,你是重要人物,保护你是我的任务。”

      “可是如果因为我,让你陷入危险……”

      “当兵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孙排长笑了,“林干事,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兵吗?”

      “为什么?”

      “我老家在东北。”孙排长的声音低了下来,“九一八的时候,我二十岁。眼睁睁看着岛国军打进来,烧杀抢掠。我爹被杀了,我娘和我妹妹……不知道,可能也死了。我逃出来,一路往南,最后参加了八路军。”

      林晏沉默。这样的故事,在这个时代太多了。

      “我当兵,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当官。”孙排长继续说,“是为了报仇,为了让更多人不用经历我经历的事。林干事,你做的那些事——编教材,教战术,也是在帮我们报仇,在帮我们保护更多的人。所以保护你,就是保护希望。”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晏听出了里面的血和泪。

      “孙排长,我们一定会赢的。”他说。

      “我知道。”孙排长点头,“因为我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人像你一样,在为这个国家努力。有知识的人,有文化的人,拿起枪的人,拿起笔的人……大家都在努力。这样的国家,不可能亡。”

      地窖里很暗,但林晏仿佛能看到孙排长眼里的光。

      那是对未来的信念,对胜利的渴望。

      这种信念,支撑着无数像孙排长这样的人,在绝境中坚持,在黑暗中前行。

      下午,老李回来了。

      “追兵走了。”他说,“但村里不能久留,他们可能还会来。我给你们准备了船,你们坐船往下游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老李,谢谢。”

      “别谢。”老李摆摆手,“赶紧走。”

      老李准备的是一条小渔船,很旧,但还能用。孙排长和林晏上了船,老李在岸上一推,船离岸,顺流而下。

      “保重!”老李挥手。

      “保重!”

      小船在河面上漂流。孙排长掌舵,林晏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

      河水很平缓,两岸是青山绿树。如果不是战争,这应该是一幅很美的画卷。

      “孙排长,”林晏忽然问,“等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孙排长想了想:“回东北,找我娘和我妹妹的坟,给她们立块碑。然后……可能种地吧。我爹以前是种地的,我小时候也跟着种过。”

      “就种地?”

      “嗯。”孙排长点头,“太平日子,种地就是最好的事。看着庄稼一天天长高,秋天收到粮食,心里踏实。”

      很朴素的愿望。林晏想起了沈擎苍——他也说过,等战争结束了,要去种地。

      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最真实的梦想——太平日子,有地种,有饭吃,有家回。

      “林干事,你呢?”孙排长问。

      “我……”林晏想了想,“我想教书。把我经历过的,学到的,教给下一代。让他们知道,今天的和平是怎么来的。”

      “好。”孙排长说,“到时候,我种地,你教书。咱们一起,看着这个国家好起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小船继续漂流。夕阳西下,把河面染成一片金黄。

      前路还长,但希望就在前方。

      而且,他们不是一个人在走。

      是千千万万的人,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去迎接,那个必将到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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