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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河清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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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护士焦急的呼喊:“消化内科紧急会诊!3床许河清突发急性胃炎,腹痛剧烈!”
贺小熙和郑玄武几乎是同时猛地站起身。贺小熙脸色瞬间发白,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拽住郑玄武的手腕,白大褂的衣摆被风掀起,脚步踉跄却急切地往外冲:“快去看看!”
神经外科与消化内科病房只隔了一道玻璃门,此刻那扇门却仿佛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冲到玻璃门前时,正看见护士推着病床往抢救室跑,许河清蜷缩在病床上,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呻吟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河清!”贺小熙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就想去推门,却被郑玄武一把拉住。郑玄武的手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攥进他的手腕里。
“别添乱,”郑玄武的声音也带着紧绷,却依旧保持着难得的镇定,他死死盯着许河清被推远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我们先联系吴老师,抢救室不让随便进,等消息。”
贺小熙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听话地点点头。郑玄武立刻掏出手机拨给吴赫阵,电话刚接通,他就语速飞快地说:“吴老师,河清突发急性胃炎,正在送抢救室,您快过来!”
电话那头的吴赫阵似乎也没睡,声音带着瞬间的凝重:“我马上到,你们在抢救室门口等着,别乱闯。”
挂了电话,两人快步跑到抢救室门口,红灯亮起的瞬间,贺小熙的心跳像被扼住了一样,沉重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挨着郑玄武,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地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布料捏变形。“都怪我,”他哽咽着开口,声音闷闷的,满是自责,“下午就该多问问她,不该让她自己待着……要是我多提醒她两句按时吃饭,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郑玄武伸手揽住贺小熙的肩,力道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试图驱散他身上的寒意和慌乱。“不怪你,”郑玄武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突发情况谁也预料不到。吴老师很快就来,河清那么坚强,肯定能扛过去。”话虽这么说,贺小熙能感觉到郑玄武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在微微用力,目光也死死锁着抢救室的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凉意,吹得人脊背发寒。贺小熙把头埋在郑玄武的肩头,汲取着他身上仅有的暖意,声音闷闷的:“你说她会不会很疼啊?上次手术完她都没喊过疼,这次肯定疼坏了……”
“会没事的,”郑玄武轻轻拍着贺小熙的后背,节奏均匀,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抢救室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吴老师也快到了,河清那么坚强,肯定能扛过去。”他低头看着贺小熙,眼底满是心疼,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顶,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吴赫阵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件黑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家里急匆匆赶过来的,脸上满是少见的焦灼,连平日里的清冷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贺小熙和郑玄武站在一旁,看着他紧绷的背影,也不敢出声打扰。贺小熙悄悄抬起头,看着抢救室的红灯,又看了看身边同样担忧的两人,忽然觉得这扇玻璃门隔绝的不仅是空间,还有他们此刻所有的牵挂与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贺小熙的手始终攥着郑玄武的衣角,指尖都泛了白,郑玄武则一直揽着他的肩,目光从未离开过抢救室的门。吴赫阵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只有偶尔滚动的喉结,能看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门被推开,金胜优医生穿着沾着些许消毒水痕迹的手术服走了出来。他是吴赫阵多年的同事,消化内科的骨干医师,此刻脸上带着疲惫却从容的笑意。
“胜优,她怎么样?”吴赫阵立刻迎上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和同事相处的沉稳全然不见。
金胜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放心,老吴,病情暂时稳住了。急性胃黏膜病变,好在送得及时,没引发穿孔,现在腹痛已经控制住了,补液也在正常进行。”他顿了顿,补充道,“麻药还没代谢完,她现在还处于镇静睡眠状态,等会儿送回病房观察,估计明早就能醒。”
吴赫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额头上渗出的薄汗顺着脸颊滑落。贺小熙和郑玄武也松了口气,贺小熙眼眶红红的,看着抢救室里被推出来的许河清,她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没有一丝弧度,心里又泛起阵阵心疼,拽着郑玄武的手更紧了些。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出来,吴赫阵立刻上前,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他跟着病床往病房走,目光一直落在许河清脸上,眼神温柔又担忧,伸手替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薄被,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贺小熙和郑玄武并肩跟在后面,玻璃门被缓缓推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病床的轮廓。贺小熙悄悄握住郑玄武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让他瞬间安心了不少。郑玄武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声的守护。
病房里,护士将许河清安置好,连接上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值平稳而规律。吴赫阵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贺小熙站在床边,看着许河清沉睡的模样,小声对郑玄武说:“我们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她休息?要不我们在外面守着吧,有情况随时进来。”
郑玄武点点头,对吴赫阵轻声道:“吴老师,我们在走廊等着,您有事随时叫我们。”
吴赫阵“嗯”了一声,视线依旧没离开许河清,声音低沉:“辛苦你们了,太晚了,你们也抽空歇会儿。”
两人轻轻带上门,退到走廊里,依旧手牵着手,靠在墙边。夜色寂静,只有病房里监护仪发出的轻微声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贺小熙把头靠在郑玄武的肩头,声音轻轻的:“希望河清明天醒来就能好起来。”
“会的,”郑玄武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指尖收紧了握着的手,语气坚定又温柔,“有吴老师陪着,还有我们帮着她,一起盯着她的饮食和康复,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走廊里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一切,将三人的牵挂与守护,都藏进了这寂静的夜色里,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和许河清醒来时的温柔眼眸。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像时间的节拍,敲在寂静的空气里。贺小熙和郑玄武靠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贺小熙就揉着发红的眼睛坐直身子,轻轻推了推身边的郑玄武:“我们去食堂看看吧,河清醒来肯定没胃口,得给她准备点养胃的流食。”
郑玄武点点头,眼底也带着疲惫,却依旧握紧了他的手:“好,吴老师昨晚守了一夜,我们多做点,让他也垫垫肚子。”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病房里的人,并肩往食堂走去。清晨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鸟鸣。食堂里已经透着暖光,李师傅正系着围裙忙碌,案板上摆着新鲜的蔬菜、鸡蛋和米面,蒸汽顺着锅盖边缘袅袅升起,氤氲出清晨独有的烟火气。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两人进来,李师傅笑着招呼:“小郑、小贺,今天这么早?刚好赶上我准备早餐,要吃点什么?”
“李师傅,麻烦您能不能多帮我们熬一份小米山药粥?要熬得特别软烂,再做一份蒸苹果泥,”贺小熙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急切,又特意加重语气叮嘱,“盐和糖都别放,病人胃不好,得清淡无刺激,她刚从抢救室出来,消化不了复杂的东西。”
李师傅闻言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了然地点头:“是给昨晚抢救的那个小姑娘准备的吧?放心,这事我在行!小米得提前泡软,山药要去皮蒸透再下锅,保证熬到入口即化,蒸苹果也给你捣得细细的,绝对不添一点额外的调料。”
“太谢谢李师傅了!”贺小熙连忙道谢,转头拉着郑玄武走到食材区,仔细看着李师傅从储物柜里拿出小米,颗粒饱满无杂质,又拣了两根新鲜的铁棍山药,表皮光滑无斑点,苹果也是刚洗好的红富士,水灵灵的,确认食材新鲜后才放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李师傅手脚麻利,先把小米淘洗干净,用温水浸泡上,再将山药去皮切块,放进蒸锅里蒸着;另一边拿起苹果,去皮去核后切成小块,同样上锅蒸制。不一会儿,蒸锅里就飘出淡淡的山药香和苹果香,混合着小米浸泡后透出的米香,格外清爽。
等待的间隙,贺小熙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糖,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又递了一颗给郑玄武:“吃颗糖提提神,等会儿粥好了,我们先送一碗给吴老师,他守了一夜肯定饿坏了。”
郑玄武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带着点微凉的汗意,便顺手握住,指尖扣住他的指缝:“不急,等粥晾到温热再送,免得烫到河清。”他低头看着贺小熙鼓着腮帮子嚼糖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点绒毛,“你也别一直站着,找个凳子坐会儿,昨晚没休息好,别累着。”
贺小熙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锅里的粥:“不了,盯着点才放心,万一熬得不够烂就麻烦了。”
小米泡软后,李师傅将其倒进熬粥的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温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并不停用勺子搅拌,防止粥底糊锅。蒸好的山药被捞出来,用勺子压成细腻的山药泥,缓缓倒进粥里,继续搅拌均匀,让山药的清香充分融入粥中。蒸苹果也很快做好了,捣成细腻无颗粒的果泥,装在干净的保温盒里。
一切准备妥当,天已经大亮。两人提着装满小米山药粥的保温桶和装着苹果泥的保温盒,快步往消化内科病房走去。走到病房门口,郑玄武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吴赫阵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晨光正好,许河清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吴赫阵坐在床边,正拿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温水。
“吴老师,河清,你们醒啦!”贺小熙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我们给你带了小米山药粥和蒸苹果泥,都是养胃的,熬得特别软烂,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许河清看到两人,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还有点沙哑:“麻烦你们了,大早上还特意为我跑一趟。”
“跟我们客气什么!”郑玄武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温热的粥香立刻散了出来,绵密的粥体冒着淡淡的热气,“快尝尝,李师傅特意按养胃的标准做的,肯定不刺激胃。”
吴赫阵放下水杯,接过郑玄武递来的粥碗,舀了一勺吹凉后,才送到许河清嘴边:“慢点喝,别着急,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说。”
许河清小口喝下,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融融的,没有丝毫负担,她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很好喝,谢谢你们。”
贺小熙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打开装着苹果泥的保温盒,用小勺舀了一点递过去:“再尝尝苹果泥,补充点维生素,也能开开胃。”
吴赫阵接过,替许河清喂了两口,转头看向郑玄武和贺小熙,眼底带着感激:“辛苦了,你们也快去吃点早餐,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我们不急,”贺小熙摆摆手,看着许河清一点点喝粥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你多吃点,才能快点好起来,等你好点了,我们还能陪你在走廊里散散步呢。”
晨光透过窗户洒满病房,粥香、果香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竟格外温馨。吴赫阵喂着许河清,郑玄武和贺小熙坐在一旁陪着,偶尔说上几句轻声的叮嘱,空气里满是守护与牵挂的暖意。
许河清喝着粥,看着眼前这三个为她彻夜操劳、细心照料的人,眼眶微微发热。病痛带来的不适还在,可心里却被满满的温暖填满——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她知道,有他们在,无论什么难关,她都能稳稳地跨过去。
病房里的暖意还未散去,窗外的阳光已经爬得老高,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郑玄武看了眼手机,指尖轻轻碰了碰贺小熙的胳膊:“我们已经连轴忙了24小时了,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贺小熙点点头,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却还是强撑着看向许河清,见她气色平稳、呼吸均匀,才放心地站起身。他转向吴赫阵,声音带着难掩的倦意,却扯出一抹柔软的笑:“吴老师,我们先回去补觉了,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晚上我们再过来探望。”
吴赫阵抬头应着,眼底带着几分同是熬夜后的疲惫,没了平时怼人的尖刻,也褪去了紧急时刻的严肃,脸上竟浮起难得的温和笑意:“赶紧回去歇着,看你们俩眼下的乌青,再熬下去该比病人还先倒。”话里虽带着点惯有的直白,却没了半分毒舌的意味。
许河清也虚弱地挥了挥手,声音轻柔:“谢谢你们守了我一夜,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轻手轻脚地带上门,转身往走廊外走。24小时的连轴转,从白天的病例整理到深夜的紧急抢救,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贺小熙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脚步都有些虚浮,肩膀微微垮着——他身上只穿了件医院的藏蓝色工作服,单薄得挡不住清晨的凉意。郑玄武见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披在他肩上,指尖替他拢了拢衣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披着,别着凉了。”
贺小熙低头看了看身上带着暖意的白大褂,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与皂角混合的味道,心里瞬间暖暖的,连疲惫都消散了几分。他抬头看向郑玄武,眼底带着依赖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脚步也轻快了些。
走廊里的晨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手牵着手的模样,像极了多年来无数个并肩走过的日夜。从幼稚园的柳荫初遇到如今的医路同行,他们始终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而这份守护,也将伴着晨光,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