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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要命还是要人   15. ...

  •   15.
      江城的天气湿润、多雨,和京市相比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里都像是被注入了潮湿的水汽。

      李至中穿了件长款的皮风衣,腰间的系带勒得很紧,掐出一把极细的腰。他双手插兜,面色清冷的站在夜色里。风吹动着他的衣领,他低头抽烟时,薄雾若隐若现地笼罩在跟前,好像蒙着一层面纱,性感又神秘。

      仅仅只是站了片刻,就有不下五个男男女女向他投来示好的目光。

      直到火光燃烬,他顺手捻灭的同时,站在一旁的李向宸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偷笑道:“至中啊,下次再同你出门前我一定好好打扮一下,不然我站在你身边,压力可大了呢。”

      李至中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夜市的烟火映在他沉静的眼眸中,却没留下多少温度:“那我下次带个口罩?”

      李向宸拍拍他肩:“我开玩笑的。这好看的人呐,怎么样都好看。走吧,赵旭的摊儿就在前头。”

      这条夜市就开在大学城边上,所以不论工作日还是周末都人满为患。

      赵旭的摊位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往前是老小区的居民楼,安静惬意;往后出去就紧挨着夜市的中段,街角巷尾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才不过八点,赵旭的烧烤摊上已经坐满了人。

      李至中抬头看了眼那亮着七彩灯牌的招牌——‘赵九四夜宵’,后边还跟着一串营业时间和电话。

      李向宸进门看了圈,发现没位置后只好拉着李至中,将就地坐到了外面。

      李向宸搓搓手,这天还不算冷,坐外头还能扛得住:“好久没来这种烧烤摊了,我记得我大学时老爱往这种苍蝇馆里钻。”说完,他看向一直盯着厨房的李至中。

      “你呢?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会经常来吃路边摊的人。”

      李至中透过玻璃窗观察着半开放式厨房,里头正低头穿串儿的女人大概四十来岁,应该是赵旭的老婆。旁边还有个忙着刷酱的老太应该是赵旭的母亲,满头白发、佝偻着背,还戴着老花镜。

      看起来挺不容易的。

      李至中默默收回视线,说道:“我大学时期也常去学校边的垃圾街。”

      只是后来吃到了不干净的店,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了好久,于是某人便不允许他再乱吃那些路边摊,一日三餐都被对方承包,只要他有时间,都会亲自下厨给他做饭。

      加上确实自那以后他的肠胃就一直不太好,久而久之,李至中倒也不贪嘴了。

      现在想来,李至中还蛮怀念陈一众做的酸菜炒牛肉,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一道小身影便机灵的从里屋跑了出来,手里笨拙地拿着一本焦黑的木板夹,上面还夹着一份菜单和一支铅笔,就这样,小孩的怀里还能抱下两份塑封好的餐具,看上去像个老手。

      “菜单需要自己划,饮水机在里面,点好了可以叫我。”

      李向宸看着这还没桌子高的小娃娃,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小朋友,你今年几岁了?看你这有模有样的,还会帮大人跑堂呐?”

      小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睛,脸上完全没有被陌生人搭讪地恐惧感,而是大大方方的说:“我今年六岁了,马上就要读小学了。”

      说完眼睛飞快地瞥了眼李至中,小脸一红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李向宸拿着手里的菜单夹和铅笔,忍不住摇头感叹:“小家伙还挺能说会道的。就是可惜了,摊上个这么个爹。”

      李至中倒不这么认为:“赵旭入狱十三年,怎么会有个六岁的小孩。”说着,他摘下皮手套,将它们放到桌上。

      “这会儿人有点多,不方便问。再等等吧。”

      考虑到赵旭还有个年迈的老母亲和小孩,虽说不是正经传唤问话,但也不能吓着人家。好不容易出狱后一家团聚,要真吓出个好歹来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李向宸也这么认为:“既然是来吃烧烤,就先尝尝味道,问话的事不急于一事。”

      “你想吃点什么?小龙虾要吗?”

      李至中长指扣开塑料薄膜,起身说了句:“你先点着,我去烫了个碗。”

      走了半步,他又后知后觉,转头问李向宸是否需要。

      李向宸笑着摇头,示意他不不用管自己。

      于是借着烫碗的功夫,李至中走近店内的饮水机旁。饮水机背靠厨房,一抬头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只见赵旭正背对着他,在炭火旁烤着串,时不时拿过一旁挂着的毛巾擦汗。

      从背影看去,赵旭的身板很宽,因为刚出狱不久,还留着典型的寸头,穿了件深褐色的毛衣,双手熟练又灵活地炉火上翻着烤串。

      “老婆,鸡肉串再多来二十串。”

      说话间,赵旭侧过脸,粗黑的眉毛下是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眼神却出奇的清亮,完全没有吸毒者该有的颓废与凶戾。

      李至中低下头,涮完碗筷后就径直回了座。

      “有什么新发现吗?”李向宸一边低头专心致志地在划菜单,一边询问探路归来的李至中。

      李至中将涮好的碗筷摆整齐了,从桌上的保温壶里倒了杯水:“没有。但这人乍一看,倒不像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李向宸在猪脑这儿打了个勾,抬眸说笑道:“那说明咱们的监狱教育还是很有成效的。”

      “对了至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李至中:“我都可以。没什么忌口。”

      “能吃辣吗?”

      “可以。”

      “那酒呢?酒能喝吗?”

      原以为李至中会拒绝,没曾想他只沉默几秒,便说道:“一人一瓶吧,喝多了误事。”

      “好嘞。”等李向宸点完一圈后,他招呼了一声:“小孩,我们点好了。”

      小孩刚给一桌送完烤串,听到他的声音,又急忙跑过来,踮着脚仔细帮他们核对菜单:“现在可能有点忙,上菜会很慢,要稍等一下哦。”

      说着他又急匆匆地跑回屋内,爬到结账台上抓了一把糖果,回来后分给两人:“你们要是太饿的话可以先吃颗糖。”

      看着小孩那老道的模样,李向宸拿起一颗糖忍不住逗了他几句:“你这小孩,挺会做生意的嘛。我看别的几桌怎么没有?偏偏给我们送啊?”

      小男孩的眼神飞快扫了眼李至中,这个年纪的小孩也懂什么叫赏心悦目,就爱挑好看的偏心。

      他后退几步,对着他们做出嘘的动作:“别告诉别人哦,我只给好看的哥哥糖果。”

      说完又害羞的噔噔噔跑走了。

      李向宸啧了声,拿着糖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李至中:“这世道,连小孩都看脸。”

      李至中没说什么,只是拆开一颗糖放进了嘴里,甜腻的果香混合着劣质的糖精味在嘴里漫开。要是换做平常,他是绝对不会碰这些的。但是这是小孩的一片心意,李至中没有拒绝的道理。

      哪怕之后他默不作声的连喝了三杯水。

      *

      等烤串的期间,两人闲来无事便聊起了江城李家。

      听李向宸说,李家的家族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唐朝,属于皇亲国戚,在江南一带极负盛名。就算后来历尽波折,但也不至于家道中落。早年间因为家主心善,四处收留了不少流离失所的孤儿,于是便有了李家旁支一说。

      “我外公就是本家收养的孤儿之一。”

      “不过我听我外公说,李家之前一直保留着近亲结婚的习俗。后来是因为战争爆发,人丁凋零,加上近亲结婚所带来的后遗症太多,所以渐渐就被废除了。”

      “但你想想,这近几百年的近亲结婚,基因里早就一遍遍复制粘贴了不只多少缺陷及遗传疾病,就算有些看着健康,其实只是隐性无显现罢了。早晚有一天都会出现问题的。”

      “所以啊,我外公经常说,哪怕是今时今日,他们李家也没有一个正常人。”

      这倒是勾起了李至中的好奇,他喝了口水,垂眸道:“没有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这么说?”

      李向宸突然想哑巴了似得,张着嘴,似乎是有所纠结。但很快,他还是心一横,悄悄凑近告诉他道:“李长宁,他□□过自己的女儿。”

      李至中闻言顿时抬起头,眼神一下变得凌厉了:“谁?”

      “就是那个李清殊,你知道吧?我小姨,曾经红极一时的影后。”

      也是如今李家真正的掌权人——李清殊。

      “他为什么要□□自己的女儿?”李至中不解。

      “还能因为什么?李家本家都有隐性遗传疾病。不是生理上的,就是心理上的。”

      说起这个,李向宸也觉得有些膈应:“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在三十多年前,李清殊还是当红一线女明星的时候,突然就宣布退圈息影。没人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清殊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狗仔都拍不到她的近况。”

      “直到几个月后,我妈被突然从澳门叫回江城,明面上说是我小姨想见她,但其实……”李向宸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晦涩。

      “但其实,是我小姨她怀孕了。”

      “五个月。我妈见到她的时候,她被像狗一样的用铁链锁在房间里,浑身衣不蔽体,蓬头垢面,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我妈说小姨那时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见到男人就瑟瑟发抖,尤其是李长宁。都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只要一出现,她就大喊大叫,甚至要拿刀杀人。”

      想起他母亲跟他描述的场景,李向宸不忍再回忆。

      “后来呢?”李至中更加好奇,“一个身心都遭到重创的人,又是如何把自己的父亲亲手送进的安宁医院,又是如何顺利继承下这一切的?”

      还有那个充满了耻辱与污点的孩子,最后又如何了?

      李向宸说:“那孩子死了。说是生下来就是个畸形,不男不女的,很快就咽了气。至于李长宁……”

      李向宸的表情变得格外愤慨:“他纯粹是自作自受。”

      话音刚落,一盘热腾腾的烧烤便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你们的烧烤都齐了,还有两瓶啤酒,是要常温还是冰镇?”

      李至中顺势抬眸,对上赵旭的视线:“常温,谢谢。”

      赵旭没有说话,只是深沉地看了眼李至中:“我知道你们是谁。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但是得等我忙完,你们要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

      李至中点了点头。

      等赵旭把两瓶啤酒端上桌离开后,李向宸拿过桌边挂着的启瓶器,只听刺啦两声,他将其中一瓶递到李至中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瓶爽快了喝了一口。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李至中被光线勾勒的轮廓上,李向宸越看越皱紧眉头。放下酒瓶后他冷不丁地指着李至中:“你还别说。至中啊,你长得和我小姨还真有几分相似。”

      “啊?”

      李至中握着酒瓶,简直无语极了:“我看你是眼神不好。”说完也喝了口,啤酒的小麦香混合着气泡,爽的人头皮发麻。

      李向宸被怼的忍不住大笑:“至中啊,我发现你其实有时候也挺可爱的,跟我那小侄子一样……”

      “滚啊,一会儿像你小姨一会儿像你侄子,你怎么不说我像你祖宗……”李至中怼起人来就像只炸毛的猫,看似凶巴巴的,其实可爱的毫无杀伤力。

      *

      两人的谈话被一群勾结搭背的小混子听到,原本都从他们身边走过了,却又忍不住折返回来。

      “呦,帅哥?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吗?”

      几道阴影覆下,李至中的肩上多出了一只不怀好意的手。

      李至中淡淡地掀起眼皮,对上那留着一头红发短发,还打着面钉的冲他笑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身形不一但都差不多的混子,看向他时的眼神都带着轻佻与戏谑。

      李向宸立马站起身义正言辞道:“我们都不认识你们,请把手从我朋友身上拿开。”

      一个长相凶蛮的胖子男立刻挡在了李向宸面前,将桌上的啤酒瓶一下抡碎,顿时水花四溅,碎了的玻璃渣落了一地。

      “坐下!”胖子用半截碎酒瓶恐吓威胁李向宸。

      红毛男只看了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双搭在李至中肩上的手更是肆无忌惮地游走,最后完全将人圈在了臂弯里。

      他弯下腰,看似亲密地同李至中对视,眼神下流地扫过他的脸颊:“帅哥不是江城人吧?第一次来夜市?需不需要哥几个带你玩一圈?”

      “我之前怎么都没见过你?嗯?”

      他闭眼凑近李至中的耳畔,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真香呐。”

      他的手不老实地伸向李至中的领带,指尖轻轻挑拨:“穿得这么骚,长得又这么漂亮,哥会好好疼你的。”

      李至中不动声色地轻轻偏头,躲开了对方的手,他的视线睥睨,姿态同刚才并无两样,对于对方的挑衅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李至中淡定地举起右手,修长如玉般的指间带着一枚戒指算不上耀眼的戒指。

      红毛男盯着那枚戒指,嗤之以鼻:“这么丑的戒指,配不上美人你。”

      借着夜市门店绚烂的光,红毛男恬不知耻地将手覆盖上李至中的,最后用力收紧,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宝贝,我就喜欢上你这样的……人夫。有种不一样的刺激……”

      那人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便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我对畜生不感兴趣。”

      李至中冷冷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男人脸上鲜红的五指印,他抽出桌上干净的纸巾,一根根擦拭着方才被那人抓过的手指,厌恶之意呼之欲出。

      “你说什么?!”

      红毛男身后的小弟见大哥受辱,没忍住开始叫嚣:“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我大哥能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居然还敢骂我们大哥是畜生?!”

      “我看你是活腻了!”

      这里的争吵声迅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群人是夜市这一带有名的混混,被警察抓过无数次,死性不改。赵旭看着李至中两人被小混混围了,眼神一下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转头吩咐了妻子几句,让她把老娘孩子看好,自己上前去看看。

      没曾想刚走下台阶,就见李至中悍然起身,抄起塑料板凳,冷面朝那挑衅的小弟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塑料凳被砸出了个大洞,连带着那个小弟的脑袋被开了瓢。

      “我去!”

      小弟只觉得一股热流之下,他赶紧捂住头,可那血水还是顺着眉骨一路往下淌:“找死的!你他妈敢砸我?!”

      李至中冷眼旁观,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破板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耐烦,他啧了声,若无其事地将它丢到一边:“还挺不禁砸的。”

      他抬眸先是看向那满嘴喷粪的男人,而后又冷冷地盯着红毛男:“知道寻衅滋事可以判多久吗?再加一条恐吓威胁他人,最重可以判五年。”

      红毛男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如此火辣。他忍不住笑出声,抬起手向他摸来:“宝贝,你还挺厉害的啊。”

      “法律算个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休想离开。”

      手指还差一点就要碰到这如菩萨般矜贵的美人,美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猛的往前一拽,抬起膝盖就是一记猛击。

      红毛男虽有所防备,但还是免不了他的速度太快,反应不及,腹部被结结实实踢了一下。力道还不小,挺有劲儿啊。

      “美人,你怎么这么狠心?”

      红毛男也不是吃素的,见李至中不给面,他也不再客气。一把抱住李至中的腰身,将人狠狠撞向后面的一排桌子:“艹!宝贝的腰真细,就是不知道禁不禁的住……”

      身后的桌椅板凳被撞得横七竖八,连同桌上的东西一并被扫落在地,吓得几桌客人四处逃散。

      李至中的后腰被结结实实地撞了好几下,他咬紧牙关努力稳住身体,手刀稳准狠地劈在对方的后颈处,趁对方吃痛松手之际,又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一拳朝他面门狠狠砸去,顿时鼻血、唾沫飞溅。

      李至中丝毫不松手,也不收力,而是继续朝着他的脸落下第二拳、第三拳……

      用力之猛,还有那一股打死人不偿命的狠劲几乎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李向宸。

      “我天!这么打会出人命的吧?”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叹,更有甚者还偷偷拿出手机拍摄。

      红毛男被打得全无招架之力,李至中挥出的拳风又猛又烈,如暴雨避无可避地往他脸上招呼,很快整个人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站在一旁的小弟们见状立刻抄起散落的桌椅板凳,朝着李至中冲来。

      李向宸急得惊呼:“至中!小心啊!”

      李至中耳清目明,还记得曾经有人教过他,打架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自保。

      于是他果断松开奄奄一息的红毛,几下躲闪,很轻松的就避开了那几个小弟。他沉着弯腰,躲过一张飞来的椅子,然后一个漂亮的后旋踢,踢中对方手腕,那人立刻疼得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人见状,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目露凶光地冲上前对着李至中就是一通比划。

      李至中稳稳后退,不紧不慢地躲开了他的全部攻击。直到对方气得目眦欲裂,挥刀的速度受情绪影响逐渐变慢。

      他看准时机,抬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往后一折,手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翻折了过去,那人疼得呼爹喊娘,刀也随之应声落地。

      “臭小子!你他妈找死!”

      剩下的两人分开,正欲前后夹击,却见李至中不慌不忙地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冷锋掠过他那张白净无邪的脸,吓得那两人瞬间愣在了原地,不敢轻易上前。

      红毛男还躺在地上,捂着脸哀嚎:“上啊!都给我上啊!还愣着干嘛?!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

      话音刚落,胸口就被人狠狠踩住。

      “嗬!”红毛男被踩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努力睁大被打肿的眼睛,顺着那条修长带劲的腿一路往上看。只见李至中右手提着一把折叠刀,像踏着尸骨的艳鬼,旋转着刀尖,就这么对着他的要害把玩。

      薄底皮鞋在他的胸口上慢慢施压:“还玩吗?”

      李至中微微俯下身,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却不是笑:“不是说想□□吗?怎么,现在是不想了吗?”

      红毛男被李至中那股疯劲吓到了,他混道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长着一张观音脸,却形同恶鬼之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是要命,还是要人?嗯?”李至中的尾调轻扬,有些耐人寻味,又像一条盘旋缠绕着脖颈的毒蛇,对着他吐那红色的信子。

      男人被彻底吓傻了,那些什么情啊欲啊,全部被恐惧抛之脑后。

      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等李向宸反应过来要报警时,那群混混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心,但只有李至中,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就这胆子,还混□□?”李至中将那刀弃若敝履地扔进垃圾桶里,眼里满是嫌弃,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等热闹散去,李向宸仍心有余悸,他的目光看见了李至中手背上的伤,担心地急忙上前递了几张干净的纸巾:“你受伤了?”

      李至中这才注意到手上的伤,他抬起手看了看,眼神倒没了刚才那股戾气,只是不痛不痒地甩了甩:“哦,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李向宸不敢说话:这叫擦破点皮?

      直到手上的纸巾被人抽走,李向宸才又开口:“刚刚就应该报警的。只是没想到至中你打架也这么厉害。”

      李至中不明白,这两句话的前后关系是什么。到底是想说他太莽还是想夸他身手敏捷?

      “你刚刚那些,都是在哪儿学的?看上去还挺专业的。”

      李至中边用纸巾擦着手背上的血,边云淡风轻的说:“之前大学里曾参加过一段时间的柔术社团,后来又被人拉着当人肉沙包打了好几回搏击,也就对付这几个混子还能唬唬人。”

      可说着说着,脑海里就不自觉地闪过陈一众穿着纯白柔术服叉腰训他的样子:“谁说柔术没用的?学着既能强健身体,必要时也能让你自保。别松懈,再来!”

      被纸巾触碰过的伤口开始发疼,周围的皮肤有被细菌入侵后红肿的迹象。李至中的思绪也被就此拉回,他低头照着伤口吹了吹,可仍不能缓解这种火辣辣的疼。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不轻不重地声音:“店里有创口贴和碘伏,你需要简单包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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