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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服管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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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赵旭的老婆拿着扫帚把外面的残局一一收拾干净,结清最后一位顾客的账后,她十分抱歉的给客人鞠了一躬,并表示以后再来可以打折。紧接着,她便转身在店门口挂上了营业结束的牌子。
李至中和李向宸一坐一站,看着赵旭从五斗柜里拿出药箱,用棉棒蘸取完碘酒后递给他:“擦擦吧,我看伤口还不太深,好好保养以后不会留疤的。”
李向宸在这时开口:“对不起啊赵老板,因为我们烧烤摊被迫停止营业,真的不好意思。”
赵旭倒不觉得什么,苦哈哈的一笑:“那群混子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之前也来闹过几次,今天这事儿不怪你们。”
李至中一边听着,一边低头处理伤口:“今天晚上的全部我们会一并承担,赵老板可以清算一下损失的财物,给个金额。”
赵旭听完脸色一变,起初以为是羞辱,但听到最后他发觉,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只是不想平白无故欠个人情。于是他转头对着还在厨房里串肉串的老婆,喊道:“萍萍,你带着小虎和老娘先上去,我招待一下客人。”
他老婆闻言抬头怔了怔,看向李至中和李向宸时有些敌意,但依旧没说什么,领着小虎和老娘便去了二楼。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出狱后还能卖烤串营生,能养活一家老小,无非就是少做一天生意,就当是休息了。”
李向宸四下打量了下,看样子这家烧烤店应该开了有些年头了。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和老人苦守着一家不大的店面,等着男人出狱,这期间的心酸经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赵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你们是为了那案子来的吧?”
他用力抽了口,尼古丁刺激着神经,他眯了眯眼,火星燃起的那一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他都说了,李至中也不跟人绕弯子,将干净的创口贴撕开后严丝合缝地贴在伤口处,用力压实道:“没错。我也知道在我们来之前,一定有人已经找过你了。”
“你们说的是夏检察官吧?”赵旭之所以还记得那位检察官,一是因为性别,二是因为她说的话。
赵旭忍不住吐出一口烟圈:“她是个好人。”
“可惜她死了。”李至中抬眸,将撕下的包装废纸捏成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死了?!”赵旭表现的很意外,连带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都为震动:“怎么会……”
李至中坦然告知:“她是在回城的路上,车子被人做了手脚,出车祸去世的。”
“你知道是谁干的,对吗?”
赵旭低头,神情突然变得沉重:“夏检察官是个好人。可惜是我无能。在监狱里待了十几载,我以为我这一辈也就这样了。出狱那天,夏检察官找到我,说想帮我翻案。她说她知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我只是被人推出来顶包的。”
“那么事实是什么?”李向宸靠在桌边,双手环胸,对于赵旭的一面之词,他始终保持着检察官应有的求证心态,“如果当年你只是被迫顶的包,又为什么要妥协?”
赵旭抬起头,他嗤笑一声,将指尖的烟掐灭:“这位检察官大人还没有成家吧?家里没有一家老小等着你养。像你们这样的身份,应该从小衣食无忧,什么都不愁。你是不会知道被人拿家人威胁的滋味。”
说罢,他掏出手机,从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两人。
照片上,赵旭的母亲被用扎带绑住手脚,嘴上还被塞了布条,一双老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而在一旁的地上,赵旭的老婆被几个大汉压在地上,扒了衣服和裤子,满脸是血地看向镜头。
李至中蹙眉:“绑架他们的人是赵家?”
赵旭不愿多说,只是将屏幕摁灭:“我答应他们,会对当年的真相守口如瓶。只要我把一切都认下,他们就会放过我和我的家人。”
赵旭仰头看着这家不大但却承载了他们全部希望的小店,也是他们如今唯一的经济来源:“在我入狱后,他们把这家店盘给了萍萍,还帮我老娘治好了病,以及小虎户口的问题。”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宁,我不想亲手打破它。”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安宁只存在于他们的一念之间。只要他们觉得你背叛了约定,那么不论你再怎么无辜,都会被赶尽杀绝。一时的妥协是换不来一辈子安宁的。”李向宸掷地有声。
他从前办过不少这样的案子,刚开始都是为了息事宁人才替人顶包坐牢,以为这样就能护自己和家人余生平安,可到头来……
“这个世界上,没人可以保证一个秘密可以永远只是秘密,除非他是个死人。”这是李向宸对赵旭的忠告。
“你们说的,何尝又不是夏检察官说的。”赵旭内心不是没有过挣扎,“可是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如果我说了,那么你们就是下一个夏英杰。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一大家子。”
“但你不说,就永远有人会成为下一个赵旭。”李至中的这句话像一记闷锤,重重砸在赵旭的心头。
“他们会用相同的手段、方法破坏无数像你一样的家庭。他们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任何代价,他们依然可以潇洒的活着,他们不会有任何负罪感,而你却要背负一切骂名,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死去。”
“这公平吗?”
赵旭的眼眸有所触动,他想到了自己快要九十岁的老娘,想到小虎这孩子,想到往后的每一天他们一家都如同过街老鼠般夹着尾巴过完这糟糕的一生。
他不甘心。即便他有罪,但祸不及家人。
他可以死,可以东躲西藏,但小虎不行。他得抬起头来活着,他得长在阳光下。
“赵旭,告诉我,杀害夏英杰的凶手是谁。”李至中的眼神凌冽,像一支破晓的箭,穿透层层迷雾,将真相划开一道口子。
赵旭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他双手摊开,说出了一个名字:“是李清殊。”
原来当年那场游艇派对的组织者并不是赵家公子,赵宸宇不过是提供了几艘游艇,而真正将那些女孩邀请上船的是李清殊。
“那年由李家和赵家一起出资在江城举办的舞蹈大赛,京大舞蹈系拿了第一。他们的带队老师就是李家的三小姐,李思思。所以这场比赛可以说是被内定的结果。”
“当时在游艇上的大佬有不少,陈家的二公子陈逸夫、泰川娱乐的老总王少军、著名舞蹈家刘畅、市文化局局长蔡少阳、省财务部副部长贺中铭以及……省厅那位。而我只不过是赵宸宇为了应付他爸顺带叫上的挡箭牌。”
“刚开始我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些大佬们单独在另一艘船上。一开始大家都只当是庆祝,唱歌的唱歌、玩牌的玩牌,一切正常。”
“后来不知怎么,我就喝醉了……”
据赵旭回忆,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喝多少酒,只是当他接过赵宸宇递来的一杯特调后,便开始感觉不对劲。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鼓涨得发疼,像整个人被没在水下,所有声音被闷在一层玻璃罩外,视线迷乱,找不到北。
等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喝醉后,他晃晃悠悠地出门去找赵宸宇,他眼看着赵宸宇上了另一条船,他正要开口喊人,却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往后,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难耐,口干的厉害,意识却是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身体被注入了一丝凉意,从手腕处顺着血液流淌至全身,轻微的麻痹感和强烈的亢奋感令他觉得舒适,然后就是宛若漂浮在云端,嘴角会不自觉的上扬,好像在做一场很开心的梦。
“等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游艇的床上,床上混乱一片。”
这一刻,赵旭知道,出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船舱外有人大喊:“落水了!有人跳船了!”
于是他顾不得浑身难受,只套了条裤子便匆匆赶去甲板。
当晚夜色很黑,游艇飘在快要靠近公海的位置,海面浪头不小,一眼望下去只有一片黑沉。虽然人是捞上来了,但已经没气了。
回忆到这儿,赵旭将整张脸埋进手心:“那姑娘才二十二,刚在舞蹈大赛上拿了奖。我听他们说,她是他们县城里唯一一个考上京市的大学生……我真该死,我怎么……我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李向宸听后气血翻涌:“难道这船上就没有监控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说着他一拳抵在桌上,却显得这般无力。
李至中说:“船是赵家的船,赵宸宇要是想做手脚怎样的都可以。即便是有监控录像,他们也不会拿出来。”
因为这从一开始就是有个局。目的很明确。
“那苯环已哌啶又是怎么回事?”李至中追问。
赵旭说:“那东西我从没拿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供词里说,是你在禾众实验室的垃圾桶里捡到的。在现场遗留的针管上也提取到了你的指纹。”李向宸补充道。
“那些都是李清殊的律师告诉我这么说的。”赵旭大声说了出来。
“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和我一家人的命。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他们就会……”
李至中眯起眼,从检方提交的证据补充上看,在被害者的体内确实发现了赵旭的生物痕迹。所以在赵旭昏迷期间,或者说在’天使粉’的注射下,赵旭确实对被害者实施了侵犯。而且在法医的尸检报告中也明确了,被害者体内存在苯环已哌啶,这是毋庸置疑的。
按赵旭的说辞,他是喝了赵宸宇递来的酒后失去的意识。那么又是给他注射的毒品?又是谁想栽赃嫁祸给他?
是赵宸宇?可这艘船就是他提供的,如果他想要栽赃,无需找个身边人做替死鬼,赵家有一百种可以解决这件事的办法,给钱闭嘴是最简单粗暴、效果也是最好的。让自己惹上人命官司,不值当。
所以应该不会是他。
李向宸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我调查过你老婆的银行流水。在你入狱期间,每三个月会有一笔固定大额转账汇入她的账户,你知道是谁打的钱吗?”
赵旭说:“那是赵家给的。出了这档子事儿后,赵家念及我父亲的旧情,答应每三个月给我老婆打一笔补偿款。”
那这就很奇怪了,李向宸不解:“如果赵家心里没鬼,为什么要给你补偿款?按照道理,他们躲都来不及。”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赵旭不做这个替罪羊,那么这把刀就会落到赵宸宇的头上。”李至中的话将这潭死水炸出了个响。
“很显然,那天晚上的局,赵家只是卖个人情。真正坐收渔翁之利的,是那些人。”
也就是赵旭口中的‘大人物’。
如果李至中猜得没错,当年李思思带着京大舞蹈系来江城参加由自己家出资举办的舞蹈大赛是假,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佬物色新的玩物。
*
从赵旭那儿出来后,李向宸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他想起他们临走前赵旭郑重的委托,拜托如果哪一天他遭遇了不测,希望他们能帮忙安顿好这一家老小。
“我老娘年纪大了,能陪她的时间不多了,光是我在牢里就错过了十几年,也不知道这辈子的养育之恩还能不能还得清。”
“萍萍是从我还是个给人跑长途的小工起就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女人,不离不弃。虽然没有为我生个一儿半女,但有她在,这个家就还是个家。只希望将来如果我不在了,她可以找个比我更好的男人,不孤单的过完余下人生,能把我忘了最好。”
“至于小虎,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亲儿子,萍萍也是。他就像是我余生所以的期望,我可以一辈子背负这不堪的骂名,也可以一辈子都抬不起腰来,但他必须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必须走上正道。”
“两位检察官,我不求能还我一个清白与公道。只求那些能用权利躲藏一切的恶人可以受到应有的审判。”
李至中站在夜色中,身后是街角巷尾的最有人情味的灯火,打在他身上,就如同劈来黑暗的一柄利剑,立于天地,也立于本心。
“放心,没有人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不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定一剑斩之。”
在回酒店的路上,李向宸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李至中靠在车窗边侧目看他:“在想什么?”
李向宸拧了下眉,转过身道:“我觉得如果真相真如赵旭说的那样,那么这就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他刚刚所说的那些人,他们……”
李至中明白地抬手在唇间比了个‘噤声’的手指:“方才他说这一切都是李清殊的安排,且夏检在离开江城前最后见的也是李清殊,那么……”
“我们去会一会她不就好了。”
李向宸张了张口:“可如果她不愿意见我们呢?就算真的是她,我们又该怎么证明?只听赵旭的一面之词,我们没有证据。”
李至中倒不觉得他们手里没有证据,他含笑地转头目视前方,像是锚定了猎物的鹰隼,他微微侧头,手指点在额角:“我让你约的天目里美术馆有消息了吗?”
李向宸一怔,接着他翻出手机:“你说巧不巧,那个美术馆正在举办的巡回画展就是我二姨筹备的。一票难求之下我去求了我妈,直接要了两张Vip贵宾票。”
李至中哈了声,眼中促狭:“天底下还有这样巧的事?看来这件事是绕不开你们李家了。”
“那明天我们去哪儿?”李向宸兴致勃勃的问。
李至中说:“明天你先去趟江城妇保,我们在美术馆汇合。”
李向宸点点头:“好的。”
从代驾手里接过车钥匙,李至中双手插兜摁下电梯,电梯门打开后他径直走入,刷了房卡后摁下相应楼层。
电梯随着钢缆迅速上升,不过几秒,门就再次打开。
他和李向宸住在不同楼层。按理说出差办事,一切从简,可他的房间却在入住前被告知升级了房型——高层总统套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但既然说了要合作,那么他想干什么,只要不触及李至中的底线,他想怎样都无所谓。
只是没想到今晚的事,才没过几小时就传到了陈一众的耳朵里。
他刚踏入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就跟心电感应似得响了起来。
他将门关上,插好房卡,不紧不慢地打开灯,这才接起电话。
接通的一瞬,陈一众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从听筒里传来:“你受伤了。”
李至中走到窗边,江城的夜晚没有京市那么亮,也不像京市那般高楼耸立,筑起坚不可摧的钢筋森林。
“就是擦破点皮。”李至中垂眸,淡然道。
没想到陈一众比他还紧张:“去医院了没?”
李至中抬起手左看右看,创口贴贴的好好的,伤口也没刚才那么疼了:“真的就是擦破点皮,用不着去医院,又不是手断了。”
“你还想手断了?”陈一众那大家长般的口吻简直要从电话里钻出来了。
李至中想笑,但又仿佛能预见此刻陈一众皱眉生气的样子,那双永远镇定、沉着的眼睛也会为他而生出恐惧与担忧。
“李至中,你要我命直说。”
那最后吐出的一声叹息有后怕,也有无奈与愤怒。他就不该放李至中一个人去江城。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陈一众言辞严厉,带着点教训的语气。
李至中闻言只是捏了捏指尖:“不是你说的嘛。教我柔术和拳击是为了有天我遇到危险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还不等他说完,陈一众就厉声打断:“我是这么说过!但是前提是对方人数不多,且你有十足把握。”
“干嘛,江城的警察都死绝了是吗?要你替他们扫黑除恶?李至中,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了,李至中内心不平。
但他的嘴角还是扬起一抹弧度:“我打架的时候可都想着你……当时是怎么教我的。”
陈一众在休息室,单手叉腰,眉头紧锁地看向窗外深沉的夜,他只恨自己不能立刻飞去江城。
“你知道我看到那个视频时,心里有多后怕吗?”
彼时他还在省里开一场很重要的会,会才开到一半,杜彦林便急匆匆走进来,附耳小声说了两句,便把那段视频递给他看了。
画面里,李至中冷静出拳,毫不留情地将几个混混放倒在地,面对挥舞的、近在咫尺的折叠刀,他也只是不紧不慢的往后退,然后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那把刀,离他的动脉只差一分。
陈一众看得心惊,当即暂停了会议,命令杜彦林去查视频来源,并给江城市局的局长打电话,这件事必须要给他个交代。
“李至中,我求求你行行好,别总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我没办法无时无刻的在你身边,我不希望你再有下次。”陈一众这么说道。
李至中垂眸,长睫掩盖住眼里波动的情绪:“陈一众,你怎么能这么卑微。”
卑微求我的样子,都不像个那个高高在上的法务厅副厅长了。
没想到陈一众只是更加严肃的正视他们之间的关系:“李至中,你觉得你现在身上是只有一个人的命是吗?”
李至中恍了神,眼眸中似有流星划过。如果这句话他能早点对他说,如果他能在那时听到这句话……
他下意识地轻笑了声,却被陈一众误以为是他不服管。
“李至中,你还笑?”
“那怎么办呢?”李至中突然叹下一口气,声音也变软了。他歪头望着窗外的夜景,水一样的眸子此刻不再冷硬,说出口的话却是刻意的撩拨:“打都打了,陈一众,你要罚我吗?还是要向市院举报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那些可能会发布出来的视频我都让杜彦林私下处理了。”
“那些混子的出现不会是偶然。后续我会让江城市局的人跟进,必要时他们会调人保护你的安全。”
见老男人不上钩,李至中少见地冷了视线,态度转变之快,公事公办道:“我今天去见了赵旭,他给了我一串名单,可能需要你挨个查下。”
陈一众表示:“那些人我会查,但还需要一个确切的由头。”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就快要临近春节了。”
李至中就知道,这个陈一众没安好心。
他显得兴致缺缺:“这次又是回老宅祭祖?”
“不。”陈一众说道,“这次大伯定了径山寺禅修,特意叫我带上你一起。”
径山寺,这么巧吗?
李至中冷笑一声,当即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陈一众颇为无奈地摇头,依依不舍地将通话界面断开。身后休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杜彦林躬身:“陈厅,都处理好了,会议室那边也在等您。”
陈一众将手机调成静音,阔步走来,眉宇间压着不由分说地怒意:“江城那边怎么说?”
杜彦林道:“已经抓了那几个混混,李检察官那儿还需要再去录趟笔录。”
“负责人?”
杜彦林说:“是江城市刑警队队长,江成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