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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二次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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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岁和王延叙找了家苍蝇馆子吃了晚饭，很明显王延叙吃不惯这种风格的，就连小餐馆的筷子都被他用纸巾来回擦拭了好几遍，虽中午见刘岁吃得不好装大方说晚上的餐厅刘岁来选，但刘岁真选了，他倒是接受不了了。
但还是提出要亲自送刘岁回家。
一路送到刘岁的家门口，大概是以为刘岁要留他，可刘岁问他怎么还不走。
男人摸了摸鼻子，朝站门口那的刘岁又走近半步，这个距离变得很暧昧。
刘岁被他逼得不得不往后退，身子靠在门上。
“我妈说，希望我俩的进度可以快些，她有点替我俩着急，我大哥虽然结了婚但是一直没孩子。”王延叙低头，哑声将话说出。
呼出的热气擦过刘岁耳朵，刘岁不适地皱起脸。
“怎么，你妈等不及要孙子了？这我可没法生哈，另请高明吧。”话毕，伸手要推开王延叙。
“你这话说的，我们两家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接下来也更好谈合作的。”王延叙不为所动，任由刘岁去推他，可能他将其视为一种欲拒还迎。
毕竟，他自认为这一天的相处下来，刘岁是不讨厌他的。
他也同样。
刘岁发现这男推不动，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于是去瞪他：“我们才见第二面，大哥。”
“嘘，小点声。”他的手甚至来到了刘岁腰上，虚虚晃晃的握着，“我派人跟了我们一整天，就差在你家门口的照片了，明天我就叫狗仔发到网络上。”
刘岁本想挣扎，听他这话后愣住。
“你也知道我有个在娱乐圈的绯闻对象，他粉丝不让他跟我谈恋爱，我们今天的照片发出去，正好帮他澄清绯闻。”
刘岁：“……”
他还以为这男的真想对自己动手动脚，已经想好用哪只脚踹了。
“你们城里人花样真多。”话毕，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不用麻烦你的人来拍，我来帮你拍。”
打开视频录像，再接着一脚对准王延叙踹出去。
“你大爷的你跟你那个明星对象俩人把我当套使呢是吧，还叫我配合你拍照片澄清绯闻，算我肖像费了吗你就敢拍。”
边踹边拍，一直把王延叙踹到电梯门口。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来。
是许安的姑姑。
许安出远门已经好些天，早就超出了配助听器的天数，姑姑放心不下，担心有什么事，许安那边不肯和她讲，她找到刘岁这里来。
刘岁将王延叙踹进电梯，他还在恳求刘岁，说“踹我的视频别发！踹我的别发！”
刘岁转身，回到家门口前，摁电子密码的时候，姑姑在电话那边告诉他，许安好几天前就去了刘岁的城市。
密码只摁到一半，刘岁愣住。
六点五十五分，许安拎着个小包准备登车。
手机开始在裤子口袋里振动。
是刘岁的电话。
当时火车就快要进站，一阵“轰隆”打远处遥遥传来。
现场很吵，许安戴着助听器，不得不往回走。
总算听清了电话那头的“我只问你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你现在在哪。”
许安无助地站那，挠了挠头，喉结滚动，一个字一个字说：“在，车站。”
“你来我这了？”
“嗯。”
“那为什么不来见我。”
许安想到傍晚游乐园的偶遇，在心里说，其实已经见到过了。
电话那头听上去刘岁好像在生气，许安寻思这新配的助听器就是好使，这会也不嫌不适应了，就发现刘岁的声音听得特清楚。
“你现在住哪？”
“你晚饭吃了吗。”
“你来我这，你都跟厂里打好招呼了吗，你弟弟那边是怎么办的？”
刘岁自顾在那边朝许安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许安应接不暇，最后就听见刘岁说。
“我把地址发你，你来我住的地方。”
“我……我七点的火车，已经到了……”
“我管你几点的火车，你爱来不来！”
刘岁非常不客气地讲完，将电话挂断。
留许安一人站在火车候车站后面的楼梯上，几分钟前，火车刚呼啸着打自己跟前驶过。
半个小时后，刘岁家的门铃响起。
刘岁订了一堆外卖，他不晓得该让许安吃什么，大城市好吃的东西特别多，一下子吃不完，索性都买了。
许安进来时还特贴心的替他把门把上挂着的外卖带进来，刚一进门，就好奇地对着刘岁的新房子看。
特别大，特别新，特别好看。
许安一想到刘岁能住进这样敞亮的家，心里就跟着高兴，可一抬眼，瞧见正看着自己的刘岁很不高兴，刚想乐，又默默收回扬起的嘴角。
换了双拖鞋，许安冲刘岁比划：谢谢你邀请我来你的家。
刘岁没好气地哼了声，心想在这跟他装什么装呢，伸手要去摘许安新的助听器。
许安身子一躲，不让刘岁碰。
气得刘岁直接上手去扒。
把两只助听器都扒下来一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给推荐的那家店，又问许安花了多少钱。
许安不理刘岁，装可怜伸手扒拉了几下他，只想夺回自己的助听器。
刘岁直接掏他口袋，又抢走手机，输入密码，打开软件查看支付信息。
加上听力测试一共花了一万多。
并没有买最贵的，刘岁知道他舍不得拿那么多钱出来花自己身上。
许安甚至连过年的新衣服都不舍得买，但会给刘岁买很多新衣服。
这男的就这样扣扣搜搜，节节省省过到了现在。
刘岁当即就把助听器的钱转给了许安。
手机收到转账，响起一阵金币“哗嚓嚓”的声响，特别悦耳。
许安站在那，皱眉，还没理解刘岁的意思。
刘岁随后问：“你吃过饭了没。”
许安点头。
“这会一点都不饿吗？”讲这话时刘岁已经凑到了许安跟前，他比许安矮大半个头，每次讲话都要微微抬起下巴，身子向前倾，倾到许安也往后退，直至无路可退，不得不伸手托住刘岁的胳膊。
刘岁的手臂旋即甩开，抬高，圈在许安的肩头，微微踮起脚尖，把话说得很顺理成章：“助听器的钱我帮你付了，毕竟我俩做了有阵子夫妻，还认识这么多年。”
重新戴上助听器的男人在很认真地听他讲话。
因过分认真而紧皱起眉头，眉眼间一股肃穆，特别正经，看得人心黄黄的。
许安的手不晓得往哪放，那以往都是放刘岁腰上的，但这会他不敢。
住在这样环境里的刘岁，人也跟着变得容光焕发起来，早年就有知晓刘岁身世的邻居私下议论过，说刘岁长得水灵，眼睛跟狐媚子似的，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的人。
不是许安那地方的人儿如今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他的地方，许安先前心里头还多少有点不踏实，如今来一看，觉得真棒。
这种真棒的感觉并不会让许安觉得因为和刘岁打小就认识，还结过婚，自己就能参与其中，许安很明白，以他的资质和能力，他并不应该站在这里。
故而刘岁投过来的目光，许安躲闪开。
伸手，轻轻推了推刘岁。
意思是别这样。
可刘岁说：“可就算这样，天底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付了你钱，你就要报答我的。”
许安刚想说这钱又不是他逼着刘岁给的。
但刘岁的身子随后就贴了上来，脑袋搁在他胸口处，眨巴起眼睛来。
许安凝神看了会刘岁，眼底蓄起股浓烈的情绪。
他在思考刘岁说的话。
“想好了要怎么报答我吗？”刘岁继续问，嘴角不怀好意的扬起，看上去简直一肚子坏水。
许安的手挤开他们无比贴合的身躯，前半段打手势：你现在有钱了。
后半段用嘴讲：“拿我当消遣了。”
“消遣”二字不太好发音，许安讲的很含糊。
刘岁一直担心他这方面的功能来着，尽管许安是后天丧失听力，表达能力上要比先天听障好些，可这男的真的不爱讲话，语言功能需要多练的，长时间不练就会退化。
“消遣。”刘岁重复，将这个词念得很清晰，“你跟着我重说。”
“消遣。”许安真跟着他重说了遍。
刘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只手来回摸在了许安下巴。
“真听话。怎么这种时候这么听话呢。”
手来到许安下巴，像摸小狗似的摸了把。
让许安这回是真的不悦，脑袋后仰，露出喉结，刘岁的手指就打那处凸起划过。
又说：“我觉得你好像又瘦了点，你姑姑打电话过来说你一个人在家过得很辛苦，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因为工作实在太忙，许安这阵子又比往日表现得还要沉闷，他一个月前起大早出门，因为没吃到早饭，仰头就倒在了家门口，幸亏被邻居瞧见送去了医院，后面他姑姑就赶了过来照顾他。
许安不作声，只是仰着头，垂眸，听刘岁讲话。
新做的助听器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和过往很不一样，虽然时常嘈杂声不断，偶尔会有耳鸣，但在那些之中有着刘岁的声音。
他这辈子虽然再也无法亲耳听到刘岁原本的嗓音，但这无限逼近真实的声音让他感觉很好很新鲜。
这么些天的分离，思念像是捱不住要沸腾出来的热水，始终捂着的话只会灼伤自己，许安在那期间喉结又滚了遭，看向刘岁的眼神里染上些许不明的意味。
刘岁又给许安转了五千块钱过去。
“这是机票钱，你不用再坐火车回去了，怎么样，我对你够好了吧。”他的嗓音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实则刘岁可没他表现出来得那样讨巧可人。
再度与许安见面，他心里头有着的是无处安放的恨意与愤怒。
他恨许安三个月前的狠心驱逐，也恨许安自始自终的安守本分，就好像这么多天里，只有他刘岁一个人是真的伤心。
“你拿钱，羞辱我。”许安冷不丁冒出这一句，担心刘岁又来纠正发音，说得很慢很慢，还有种咬牙切齿的意思在。
“怎么样，喜欢吗？”刘岁的手搭在许安肩头，特别大言不惭地将话讲出。
许安眉头皱得更紧。
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谁也不例外。
变坏的刘岁这会手已经往另一个地方伸了去，许安身子一激灵，下意识就伸手去挡。
但被刘岁掸开。
还又转了笔帐过去。
八千块。
刘岁说：“这是今天晚上的，还有尾款，等结束了再付给你。”
被掸开的手没探进去的那只手快，等许安终于弄清楚刘岁话里的意思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
刘岁并非像往常那样抱着喜爱与玉望同许安做这件事的，许安感受得到。
他将许安推倒在沙发，亲吻的力度很野蛮，只是单纯的在发泄。
好几回许安不得不伸出手圈住刘岁，防止他从不算宽敞的沙发上摔下去，好在沙发很柔软，柔软到让他们二人开始慢慢陷进去。
刘岁动了几回后就没了力气，他全程乱搞一通下来，心里头的气没发泄出来多少，反而因为疼痛更气了。
本来确实想拿钱羞辱许安的，谁叫他非要跟自己离婚，像赶落汤狗似的把自己给赶出去，还在这几个月里跟死了一样完全不发任何消息过来。
可刘岁又因为自己的乱来导致的疼痛感到难过，一难过就瘪起嘴巴要哭的样子。
好在许安一个翻身将他压住。
手拂过刘岁脸颊，又摸在他碎发间，客厅的灯光将他们彼此的脸庞都照得无比清晰，许安盯着刘岁这张脸看上许久，这期间一直在心里犹豫。
犹豫着有些事情是不是开了个口子就会越发不可收拾，也犹豫着那晚刘岁电话那头传来的哭泣真的让他很不好受。
许安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为刘岁做的了。
还能再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他觉得到这种地步已经力竭，三个多月的分别，他不清楚如何填补刘岁离开后的那些空白，更担心刘岁要如何自己一个人面对生活。
这些光靠是想象就已经耗尽他全部心神，更别提每天都在遵守，每天都要执行。
再度变得不平稳的气息响在刘岁上头，刘岁见许安一直绷着脸，眼神从一开始的抗拒变作忍耐，最后顶了下腮帮子，还是吻了下来。
冲破无尽的想念后是大把的情峪，像热浪一头盖过一头，席卷全身，最后融化在这热浪中，不分彼此。
刘岁最后的哭泣变作一种嗔痴，许安还记得重新戴上助听器，要用新的助听器来听刘岁的叫声。
爽到他全身酥麻。
他们一直弄到深夜，许安带刘岁洗了澡，刘岁枕着他的胳膊昏昏沉沉睡着。
姑姑发来消息，询问许安何时回家。
尽管刘岁方才叫许安留下来，但许安还是等人睡熟后，慢慢抽回手臂。
昏暗的卧室内，许安低头，无声注视着睡着了的刘岁。
很久很久过去，蹑手蹑脚穿好衣服，关上灯。
刚走出刘岁家，电梯那边就走来了王延叙。
刘岁的围巾落在了他车上，本来这么晚他可以改天再送回去的，可无奈他的别墅里有人可见不得他车里有其他人的贴身物件在，想来想去还是跑一趟给刘岁送回来。
正巧碰见刚从刘岁家里出来的许安。
王延叙是头一回见这个男人。
很利落的一头短发，高瘦身材，见人时抿着嘴唇，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他的穿着打扮并非是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才对。
王延叙知道从偏僻的乡下过来的刘岁有过一个丈夫。
他记起不久前刘岁对自己的拳打脚踢，不肯配合自己拍照，心里头涌上一股恶意，他扭头对许安说：“是送外卖的还是他点的男模啊。”
许安不为所动，拎着包往电梯口走。
王延叙继续。
“我和他要订婚了，知道不。知道的话下次就别来了哈，不合适了。”
原是轻佻又不假思索的话说出，王延叙就是图一好玩，谁料那人听见身子一直，僵在那。
好一会，才略略转过身，对王延叙开口，嗓音沙哑又含糊。
许安说：“他已经睡着了，别吵醒他。”
王延叙轻笑了声，未把那含糊不清的话当作戒告，伸手去摁门铃时，手腕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动弹不得。
他在一阵错愕里对上许安的视线，阴狠又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眼神很是渗人。
王延叙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好几下，许安才缓缓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