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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竹马 蝉鸣充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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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充斥了整个暑假,风掠过光影的缝隙,阳光滚烫,蝉鸣悠长,少年心事藏在树影摇晃的风里,一晃就是整个夏天。」
家里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蝉鸣在外吱吱响,夏松衍在房间看着手机上一条条搜索记录“和亲戚打招呼怎么不尴尬”“如何跟亲戚打招呼”“如何看起来很外向”
夏松衍沉默了,他收起手机,像是躲不掉了。
“好了没有。”许琴玉盯着腕表冷不丁在门口催促着夏松衍。
“哦。”夏松衍小跑过来,整理下跑乱的发型。
今天是他舅舅的订婚宴,但他实在是不想参加这场订婚宴,他再三抗拒但还是被许琴玉强行拒绝。
许琴玉抱臂而立:“你到时候别老顾着看手机,主动跟亲戚打招呼,别拿你那个什么抑郁症给我装。”许琴玉语重心长的再三强调,“还有,你舅舅订婚宴上给我大大方方的,还有……”
许琴玉还没说完,夏松衍便想先一步推开门往外走却被许琴玉先一步抵住门。
“欸,我说你听到没有。”许琴玉嗓门提高了点。
“知道了。”夏松衍敷衍道。
夏松衍的态度难免有些烦躁。从初中起,他就习惯用疏离包裹自己——别人一靠近,他便下意识往后退,可父母始终不理解,总把这一切归咎于手机,觉得他是“玩手机玩的”。他懒得争辩,也懒得解释,久而久之,许琴玉在他耳边的叮嘱,就像一阵无关痛痒的风,吹过就散了,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人打交道。他本就不擅长社交,后来更是被确诊为中度抑郁,对任何事和以前感兴趣的提不起任何精神。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困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后来才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只是他自作多情。那些热闹的场合,他要么装病推脱,要么和父母大吵一架,然后被停两个星期生活费。在空荡的房间里,用沉默和药物,把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我说你好了没有,马上就该走了。”许琴玉看着夏松衍乱糟糟的发型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这是什么发型,你故意的是不是,过来,我给你弄。”
夏松衍任命的走过去坐在凳子上任由许琴玉把他头发弄成自己认为很“大大方方”的样子。
他盯着镜子里完全陌生的自己,刘海被完全梳上去,下面被梳的一丝不苟,整体对夏松衍说就是丑。所以他在车上的时候又把头发弄了回去,这样对他来说有安全感。
夏松衍的眉眼本就舒展不凌厉,鼻唇线条都软和,眉尾微微垂着,眼尾带点浅弧度,唇角天然带一点柔和的弧度,看人时眼神温温的,没一点尖锐感。
车行驶过楼下的转角处。老槐树下,石桌摆开棋盘。张大爷捻起黑子落定,李大爷捏着白子沉吟半晌,抬手落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棋盘上黑白交错,连树荫都似凝住了。
旁边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跑,偶尔凑到桌边扒着石沿看两眼,见大爷们没恼,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饭店大门被弄的很喜庆,横幅被挂的很高上面刻着“祝许祥宇先生和薛清玉女士订婚快乐,百年好合。”
阳光照得晃眼,夏松衍抬手遮了遮光,往里面走去,他整个人是耷拉着脑袋进去的。
迎宾处的长条桌后,许琴玉跟旁边的人寒暄几句后便低头按着计算器,面前摊开的账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礼金数字。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扫了夏松衍一眼,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别杵在这儿挡路,去给你薛阿姨问声好。”
夏松衍攥着衣角,慢吞吞挪到亲戚堆里。三姑婆眼尖,一把拉住他的手笑:“呀,松衍都长这么高了,还记得小时候我抱过你不?”他喉咙动了动,只挤出一个含糊的“嗯”。
旁边的堂哥跟着打趣:“怎么还是不爱说话?是不是见着生人害羞了?”亲戚接下来的寒暄,他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有电流从他耳朵里穿过。
甩不掉。在热闹的场合里,把周围的人声都变成模糊的背景,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许琴玉抬眼瞥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却没停下手里的笔,只对着亲戚们笑了笑,嘴里是本地的方言:“可不是吗,这孩子怕人,在家也懒。我都说以后都白搭啊。”她飞快地在账本上写下一笔,又抬头招呼刚进来的客人,“王姐,这边登记!”
夏松衍趁机从亲戚堆里溜出来,贴着墙根走到宴会厅角落,找了个最偏的位置站着随便扒拉着手机。他也没什么要看的,只是一闲下来就会感到尴尬。
他的背贴着冰凉的墙面,看着满厅的喧闹,只觉得呼吸都跟着发紧。
等亲戚终于转身离开,他会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瞬间垮下来,找个角落蹲了下来,来缓过那阵剧烈的心跳和恶心感。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让他喘不过气,他只想逃,去一个没有人只有蝉鸣和阳光的地方。
他低着头,大厅里的说话声和热气混合在一起,像裹在皮肤上。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T恤黏在背上,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痒意和烦躁。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指甲泛白,只想快点逃离这密不透风的闷热。
“这么热?”
清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像一阵穿堂风,吹散了些许窒闷的热气。夏松衍猛地抬头,撞进祁盛含笑的眼眸里。对方刚从外面进来,衬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带着点室外的凉意,正微微歪头看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眼尾轻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瞳色偏深,看人时像含着点痞气的慵懒。下颌线锋利却不凌厉,唇线清晰,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又勾人”的劲儿。
祁盛是和他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双方母亲也是好朋友。和母亲的亲戚也有点关系
祁盛把水塞进他手里,冰凉的瓶身瞬间让夏松衍的手指一颤,“跟我走。”
没等夏松衍反应,祁盛已经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腕。
“等一下。”夏松衍拽住他。
祁盛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外面有亲戚,我不想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疲惫感。
夏松衍松开手,视线别到一边,不看他。
祁盛无奈扶额道:“又不是不帮你,走了。”
说罢他又重新拽住夏松衍的手往外走推开门的瞬间,风裹着午后的阳光轻轻吹着香樟树的一角。
夏松衍感到放松,他靠着香樟树感受着风拂过他耳边又拂过发丝。
两人就这么靠着香樟树,夏松衍难得放松下来,他不懂为什么和祁盛在一块他才会正常,他也想像盛厌那样面对亲戚游刃有余,可他做不到。
夏松衍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仿佛连靠近祁盛这件事,都成了需要小心翼翼的负担。
大厅里进进出出的亲戚越来越多,迎宾处的长桌人也渐渐开始往里走。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薛清玉正站在主桌旁,笑盈盈地应酬着前来道贺的宾客。
她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酒红色丝绒旗袍,裙摆开叉处绣着几枝缠枝莲,衬得身姿丰腴又挺拔。妆容是精心化过的,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精明的贵气,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她点头致意的动作,轻轻晃动。
作为许家的长媳,也是这场订婚宴的半个东道主,薛清玉的气场极强。她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自然地搭在亲家母的手腕上,说话时语速适中,嘴角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既热情又不失分寸。
刚一落座,夏松衍戴上耳机,试图隔绝外界的声音,主持人在旁边走流程,亲戚也在一旁嗑瓜子唠嗑,没人注意他,祁盛坐在夏松衍旁边,视线一直在手机上,余光却一直瞥向夏松衍,见他戴了耳机便没多想什么。
三分钟后,两个小女孩拿着礼炮蹦蹦跳跳的来到夏松衍身边,女孩踮起脚把礼炮给夏松衍,声音甜甜的说:“哥哥,妈妈让我把这个你。”
夏松衍摘下耳机,愣愣的接过礼炮:“谢谢啊。”
礼炮底部包装被撕开。整体是红金配色,上面还印着“囍”“吾家有喜”等字样。很有中式婚礼的仪式感。
另一个小女孩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笑着说:“哥哥哥哥,刚刚主持人姐姐让你过去。”
夏松衍眨了两下眼睛,看了眼祁盛:“你要不要去?”
祁盛收起手机起身,语气调侃道:“你很受小孩欢迎啊。”
“没有吧。”
“嗯,走。”
夏松衍把礼炮放在座位上,跟着祁盛去找婚礼主持人。
主持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留着利落的低马尾,穿着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干净,唇色鲜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专业。
见他们过来,主持人把稿子放在一旁,对夏松衍说:“松衍是吧,一会你和祁盛就站在对面。”主持人指了指背景板的两侧,“然后等我说完‘订婚宴正式开始’后,然后你们就开始放礼炮,注意不要对着人啊。”
夏松衍顺着主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背景板是喜庆的珊瑚红,中央烫金的“囍”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夏松衍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主持人上台拿起话筒,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孟祥宇与薛清玉的订婚宴,有请两位新人上台。”
夏松衍的注意力有些涣散,直到听见“订婚宴正式开始”的尾音,才猛地回神。他攥着礼炮的手微微发抖,握住气瓶,向右转动。
两人同时按下礼炮,金色的彩带“嘭”地炸开,像漫天星子落在肩头。夏松衍看向对面,刚好撞进祁盛含笑的眼底。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无数人横着手机拍摄着这一幕,两位新人在镜头下含笑拥抱。
一套动作下来,他只觉得累。
礼炮的金色彩带还沾在夏松衍的发梢,他跟着祁盛往台下走,脚步还有些虚浮。周围的宾客纷纷朝他们看来,还好只有人笑着祝福新人,没人看过来这边。夏松衍埋着头只想快点回到座位。
祁盛的脚步顿了半秒,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这边,人少。”
他们绕开热闹的主通道,从侧边的窄路回到座位。夏松衍刚坐下,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上还沾着一片金闪闪的彩带,刚要抬手去拂,祁盛已经先一步替他摘了下来。
“别动。”祁盛的指尖擦过他的肩颈,带着温热的触感,“还有一片。”
夏松衍任由祁盛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梢,把那片彩带挑出来。阳光透过宴会厅的玻璃窗落在祁盛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
刚回到原来的位置,就被过来引路的阿姨笑着拦住:“哎呀,这边的座位刚才被家里的长辈们坐满了,你们俩不介意的话,就去那边小孩桌凑合一桌吧?”
夏松衍顺着阿姨指的方向看去,就见角落那张圆桌旁,坐了五六个半大的孩子,最大的也才刚上六年级,最小的看起来也才七岁。桌上摆着卡通图案的餐具,还有一整盘没拆封的旺仔牛奶。
祁盛挑了下眉,倒是没什么意见,拉着夏松衍走了过去。
刚坐下,好几道稚嫩的目光直直的看过来。
“漂亮哥哥。”坐在夏松衍旁边的小女孩眼睛亮了亮。
夏松衍有点手无足措的看向小女孩,轻声说:“你,你好。”
小女孩立刻开心地点头,又转头对旁边的六年级男生喊:“阳阳你看,这个哥哥比刚才那个还好看!”
夏松衍被说得耳尖发红,刚拿起桌上的旺仔牛奶想掩饰,就听见祁盛在他耳边低声笑:“看来我们夏同学不仅受小女孩欢迎,在小孩桌也吃得开。”
他瞪了祁盛一眼,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手心。桌上的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礼炮,夏松衍听着耳边软糯的童声,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嘴角生出一抹极谈的笑。
一章码了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