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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系统世界VS生活世界 第30章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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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系统世界VS生活世界
夏望过了几天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每天只要一有空,他就会从两人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回想。
把所有细节都放大,反反复复地想。
再也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就会在心里结一个痂。
等到下一次再开始时,就可以把这个痂戳破。
流完血、再结痂、再戳破,这样来回几次,他就可以好了。
每天上班前,他都会到最佳观测点去站一会儿。
32栋开始还亮着灯,后来灯就不亮了。
乔宥杰……回家过年了。
那他还会再见到乔宥杰吗?
他给自己的答案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这天,夏望又站在最佳观测点。
此刻的他,想的是2019年年初,两人在浦东机场的分别。
他想起来了,那天在乔宥杰的卧室没有看到古北的土。
难道……乔宥杰已经把瓶子扔了吗?
一阵巨大的恐慌向夏望袭来。
古北的土,不能扔!
绝对不能扔!
夏望以100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秦园。
他在32栋附近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
突然,他笑了。
他都糊涂了,上次来秦园是一个礼拜前,古北的土早就归西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嗓音低低的,带着刚运动完的轻喘。
夏望感觉心跳停滞。
那声音像乔宥杰,但他不敢确认。
他慢慢转身,看见乔宥杰站在门口,额前的头发还带着汗珠。
乔宥杰打开门,他没动。
乔宥杰说再不进来就关门了,他听不出话里的情绪,不过却快步走了进去。
夏望看乔宥杰去洗澡了,又在他的卧室里仔细找了两遍。
没有。
他又到5楼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沮丧地坐回到2楼的沙发上。
乔宥杰穿着睡衣下来了。
“夏望,”他的声音很平,“你这么晚到我家来干什么?”
乔宥杰叫的是“夏望”,他以后还会叫自己“望仔”吗?
“夏望?”乔宥杰又问了一遍,“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清楚乔宥杰的话,他只闻到乔宥杰身上的香味。
“我要你的沐浴露。”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是某种本能,而非回答。
听到这句话,乔宥杰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把沐浴露放到夏望面前的茶几上。
“手机是你送我的,”夏望盯着那瓶沐浴露,“你不能再拿回去。”
乔宥杰没说话,只是从茶几下面拿起一部手机,轻轻推到他面前。
崭新的屏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是这个,”夏望立刻摇头,“我要你送我的那个。”
“就是这部,我换了新屏幕。”
“骗人,”夏望固执地说,“之前那个屏幕不是这样的!”
“我刚才说了啊,换了个新的。”乔宥杰耐心解释道,“你自己看看吧。”
夏望点开相册,照片和视频都在。
他又打开微信,置顶联系人是柚子,里面的聊天记录都在。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动。
“你还要什么吗?”乔宥杰问。
夏望摇摇头。
他没看乔宥杰,而是转身离开了。
乔宥杰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落在夏望微微佝偻的背影上。
望仔。
他在心里很轻地叫了一声。
希望你能早点看到。
我不确定自己……能坚持多久。
夏望坐在秦园对面的公交车站。
凌晨十二点,风从马路深处灌来。
夏望把羽绒服帽子拉紧,看照片时手指一张张颤抖着划过。
照片里的两人都在笑。
现实里的他冷得直抖。
夏望想起在机场,两人在羽绒服里接吻,他的心一阵绞痛。
他点开乔宥杰的微信,想问乔宥杰什么时候回美国。
到时他可以早一点到机场,找个地方躲起来。
算了,乔宥杰不会理他的。
他计划春节期间把两人之前去过的地方再去几次,于是点开备忘录,却发现有个新建的文件夹。
“想和望仔一起做的事情:
去超市买菜,执行21天饮食计划。
逛高岛屋,补买31岁生日礼物。
每季度出去吃一次饭。
每季度争取看一次展。
每年都去乌镇看戏。
按望仔的清单看电影。
一起录播客,争取录到100期。
旅游,最好每年一次。
每年都要体检……”
清单很长,夏望没有看完。
他拿着手机冲向秦园。
2楼亮着灯,他用指纹开了门。
乔宥杰坐在沙发上。
夏望冲过去抱住他,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了很久,又急又重,肩膀剧烈颤抖着。
乔宥杰环住夏望,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
等哭声稍缓,他才用指腹轻轻抹去夏望脸上的泪。
动作很慢、很仔细。
“备忘录……”夏望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什么时候写的?”
“手机修好后写的。”乔宥杰的声音很轻。
“你不是说……算了吗?”
乔宥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夏望,你住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望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从乔宥杰怀里退开,垂下眼睛。
“是觉得……告诉我也没什么用吗?”
“不是的。”夏望立刻摇头,沉默几秒,“乔宥杰,你总说我很自信、从容……但那些都是装出来的。”
他咬了咬下唇:“其实我……很自卑。”
说完,他又低下头。
乔宥杰轻轻“嗯”了一声,手掌覆上他紧绷的后颈:“我在听。”
“你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还是双学位。”
夏望的语速很慢:“我……我没上过大学,只读了高中。”
“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胸口。
乔宥杰的手没有离开他的后颈,只是力道更温和了些。
“夏望,你觉得学历代表什么呢?”
夏望想了想,声音带着点现实的无奈。
“我现在这个工作,如果想往管理层走,必须是本科学历。”
乔宥杰点点头,继续问:“我有双学位,但是对电影的理解不如你,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夏望抬起头,眼神认真:“那是因为你看得少。你看多了,就会比我强。”
“所以,是因为我看得少,”乔宥杰注视着他的眼睛,“和学历没有关系,对吗?”
夏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难道以后看电影、看展,还要查学历吗?”
“可绝大多数工作岗位都是要看学历的。”夏望小声反驳。
“嗯,”乔宥杰没有否认,“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探讨。”
他拉了拉夏望的手:“那你可以给我说一说,你是在哪里读的高中吗?”
“在一个小县城,”夏望扯了扯嘴角,“我估计……你都没去过县城吧。”
“刘森说过,”乔宥杰接过话,“没有县城,万万不能。”
夏望猛地抬起头:“你还知道刘森?”
乔宥杰反问:“那我应该知道什么?不应该知道什么?”
夏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为……你只听交响乐。”
“夏望,”乔宥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就几天不见,你就失忆了?去年我一直在听《这!就是街舞》里的音乐。”
“不过,”夏望的情绪似乎被这个话题带开了一点,“刘森歌词里的县城,和我读书的那个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乔宥杰的身体微微前倾,“能告诉我吗?”
夏望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你知道吗?重庆是雾都。整个冬天都很难见到太阳。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那种感觉,很压抑。”
“夏望,”乔宥杰的声音轻柔将他拉回,“你的成绩是不是很好?”
“嗯。”夏望点点头,“每次考试都年级第一。”
“你的年级第一,”乔宥杰一字一句地说,“比我的厉害多了。你为什么要自卑?”
那点微光迅速暗淡下去。
夏望的嘴角垮下来:“我高考,考砸了。”
乔宥杰追问原因,夏望只含糊道高考前和家里人吵了架,没有发挥好。
乔宥杰将他揽进怀里:“我的望仔受委屈了。”
“没事。”夏望把脸贴在他胸口,强忍着又涌上来的泪意,“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对了,我准备参加自考,第一次考试在明年4月份。”
“需要我做什么?”乔宥杰立刻问,“我还是很会考试的。”
“我英语不好,”他的声音从乔宥杰怀里传出来,“到时你多帮我。”
乔宥杰应了一声:“好”。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
夏望先松开手,沉默片刻。
“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乔宥杰想了想:“今年不回去了,想去旅游。”
“那想好要去的地方了吗?”
“还没有。”
夏望伸出手,拉了拉乔宥杰的衣角。
“乔宥杰,对不起。”
“夏望,”乔宥杰的声音平静却认真,“我们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听到这句话,夏望的手颤了一下,又习惯性想低下头,却被乔宥杰用双手托住下巴,迫使他抬起脸。
“你不信任我,”乔宥杰看着他躲闪的眼睛,“也不需要我。”
“不是的!”夏望立刻反驳,说得很坚决。
“你的世界没有我,”乔宥杰继续说,目光没有移开,“也不会怎么样。”
“不是这样的!”夏望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焦急。
乔宥杰停顿了一下,问出一个让夏望瞬间僵住的问题。
“我过年和别人一起去旅游,你也可以吗?”
夏望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和……谁?”
“我和别人一起去旅游,”乔宥杰又清晰地重复一遍,“你也可以吗?”
“不可以!”夏望几乎是喊出来的。
“不可以!我不要你和别人去!”
“然后呢?”乔宥杰任他抓着,声音依然平稳。
“你自己写的!”夏望的眼眶又红了。
“备忘录里写的,每年都要和我一起去旅游!不准和别人去!”
“夏望,”乔宥杰轻轻叹了口气,“我在问你的想法。”
夏望的激动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他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
“我……想和你去。但是……”他咬了咬嘴唇,“旅游太贵了,我没什么钱了。”
“我这几天就去找兼职,春节加班还有三倍工资,我很快就能赚到钱……你不要和别人去旅游。”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乔宥杰沉默地看着他,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眼角溢出的泪。
“夏望,”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乔宥杰换了话题,“你明年还写电影剧本吗?”
夏望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哽咽:“不想写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乔宥杰看着他,“你觉得自己写的电影剧本,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夏望愣了一下,他稍微坐直身体,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而后又垂下眼睛,低声开口:“没拍出来,就是一堆废纸。”
“嗯,我也觉得自己的画是一堆废纸。”
乔宥杰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在离开索罗托的时候,我把它们都扔了。”
“不对!”夏望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捍卫。
“我们不应该这样去评价!”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评价呢?”
乔宥杰迎上他的目光,耐心地,甚至带着一丝鼓励地追问。
夏望正在脑海里搜刮所有的证据。
“梵高活着的时候一幅画都没卖出去,也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
“那在你的世界里,”乔宥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夏望闪烁的眼睛,“我的画有什么意义吗?”
“那是乔宥杰画的,”夏望的嗓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画的所有东西在我这里都很珍贵,每一张都很珍贵!”
乔宥杰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如愿以偿的微光,他话锋悄然一转。
“夏望,你给我讲过很多电影知识。我在B站看了,你讲的那些可以做成课程卖钱。”
他看到夏望脸上浮现出困惑,像是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跳转,便继续问道:“你需要我给你多少钱?”
夏望的眉头彻底拧成一个结。
他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逻辑,只能茫然摇头。
“我送你的手机比你送我的围巾贵,难道我们要用金钱来衡量谁爱谁更多吗?”
“当然不是!”夏望脱口而出。
“你刚才说的那些适用于系统世界。系统世界讲利益、讲交换,甚至还要相互算计。”
“但是夏望,我们之间不适用那个世界的规则,我们在生活世界里。”
乔宥杰握住夏望的手。
“在生活世界里,我们可以做无意义的事情。”
“看没用的书、没用的电影、学用不到的技能,甚至是……”
乔宥杰顿了顿:“去爱系统世界里认为的,不该爱的人。”
夏望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比如,我吗?”
“比如,我们。”
乔宥杰轻声回答。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夏望擦了擦眼泪:“我好像有点懂了,还得回去再想想。”
他走到门口站住:“互相叫全名很别扭。”
乔宥杰笑着看他。
夏望没有动,他盯着乔宥杰。
“望仔,现在很晚了,回去吧。”
夏望回到乔宥杰身边,蹭了蹭他的脖子:“柚子,晚安。”
乔宥杰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说:“望仔,晚安。”
门阖上那刻,生活世界和系统世界同时安静了下来。
夏望没有回去,他又坐到了秦园对面的公交车站。
他在心里回想着刚才乔宥杰说的系统世界和生活世界。
他点开乔宥杰新写的备忘录。
“按望仔的清单看电影”——不是为了学习电影知识,而是因为乔宥杰想陪他做他喜欢的事。
“一起录播客,争取录到100期”——不是为了赚钱,也不是为了出名,而是因为乔宥杰知道,自己喜欢用声音的方式表达,所以乔宥杰想和他一起录播客。
“旅游,最好每年一次”——不是为了打卡,也不是为了在朋友圈晒照片,而是因为乔宥杰想和他一起看世界。
“每年都要体检”——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是为了完成指标,而是因为乔宥杰关心他的身体。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事情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计算成本、不需要考虑回报。
唯一的理由就是我想和你一起做。
但他一直在用系统世界的标准衡量自己。
他觉得自己没有学历,所以配不上乔宥杰。
没有钱,所以不能和乔宥杰去旅游。
生病了,告诉乔宥杰没有意义。
但是,当乔宥杰说要和别人一起旅游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以,他不要乔宥杰和别人去。
在那一刻,他没有计算,没有权衡,没有考虑自己配不配。
他只是不想失去乔宥杰。
这就是答案。
夏望第二天一大早就给乔宥杰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初四再去旅游,乔宥杰回了一个“好”。
他立刻向店长申请春节加班,然后又让室友小梁带他去面试肯德基的兼职骑手。
当夏望听说专职骑手可以包吃住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昨天晚上,夏望回到出租屋时,发现自己的羽绒服被室友剪得稀烂,白色的鸭绒飘得满屋都是。
室友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剪刀,眼神空洞。
其他室友说,是他家里人让他打钱回去。
他说没有,然后就吵了起来,挂掉电话就开始乱剪东西。
夏望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打扫了半个小时。
这件羽绒服是前年3月,自己的剧本入围编剧节,曹源给他买的。
因为是白色,再加上很贵,他平时很少穿。
夏望很生气,但他知道室友也不容易,而且,他也没有能力搬出去。他只能认了。
也不知道到时乔宥杰要去哪里旅游。
如果去很冷的地方,还得再买一件衣服,又要多一笔开销。
乔宥杰说,不要用金钱来衡量,他们在生活世界里。
但似乎只要不在乔宥杰身边,他就会立刻被拉回到那个冰冷的系统世界里。
夏望第一天去肯德基上班,是乔宥杰给他叫的专车。
坐专车去肯德基当兼职骑手,夏望觉得这件事幽默得像讽刺小说。
夏望跟着小梁跑了一天,感觉还不错。
没单的时候,就在肯德基里刷刷手机聊聊天,有单子的时候就出去。基本都是3公里以内,不用抢单,比其他骑手要轻松一些。
不过夏望自己跑单时出了点小意外。
一辆电动车突然从侧面冲出来,他来不及刹车,膝盖撞到了车把上。
他的手撑在地上,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
夏望坐在地上,看着流血的手,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要不要告诉乔宥杰?
晚上7点左右,他到了秦园,一路上都在进行思想斗争。
他没有受伤,所以不用告诉乔宥杰。
不对,他受伤了,但是不严重,所以不用说。
但要是被乔宥杰知道了,两人真的就要掰了。
如果告诉乔宥杰,是不是就不能做兼职了?
夏望站在秦园门口,深吸一口气。
他去到3楼,乔宥杰正在书房。
他的面前放着一些书,他一边看视频一边在做笔记。
“柚子,我在路边给你摘了一朵花。”
夏望一边说着一边把花递了过去:“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乔宥杰笑着接过花。
“嗯,好看,我先把花插起来。你去洗手吧,饭已经做好了。”
乔宥杰已经开始执行21天饮食计划了。
夏望本以为这样的营养餐很难吃。
没想到,口感很好。
他不知道是因为食材好,还是因为乔宥杰手艺好。
这么好的乔宥杰,如果再被他欺骗,他还是人吗?
“柚子,我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但是不疼,不影响走路。”
乔宥杰连忙让他坐到沙发上。
乔宥杰卷起裤管仔细看了看,这次夏望没有撒谎。
家里没有云南白药了,乔宥杰让夏望先休息,他去药店买。
等他买回来时,发现夏望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乔宥杰轻轻摸了他的脸,指尖带着暖意,也带着无声的心疼。
夏望一觉睡到晚上9点多。
乔宥杰家里很舒服,不管在哪里,他都能睡着。
乔宥杰给夏望喷药时,夏望看他好像没怎么生气,于是轻声说:“柚子,我以后都会很小心的,我保证不会再受伤了。”
乔宥杰停下手里的动作。
“望仔,你知道我最担心的不是你受伤,而是你不告诉我。”
夏望低下头:“我知道,我以后都会告诉你的。”
乔宥杰“嗯”了一声,像把他重新接回怀里。
11点,乔宥杰送夏望去全家上班。
夏望看路上没什么人,就把自己的手揣进乔宥杰的口袋里。
很久没和乔宥杰牵手了。
两人走得很慢,本来8分钟就可以到的,两人走了十来分钟。
快到全家时,乔宥杰问他想去哪里旅游。
夏望这两天一有空,就在网上看各种旅游攻略。
但在他心里,一早就有了答案。
不记得是几岁了,那天妈妈抱着他在堂屋看电视。
两人看到一个椰汁广告,妈妈说这个肯定很好喝。
两人去镇上的杂货铺找到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
夏望觉得很好喝,妈妈却说太甜了。
老板说他也看过那个广告,听说是在海南产的。
妈妈笑着对夏望说以后要去海南喝椰汁。
“柚子,我想去海南。”
乔宥杰笑了:“好的,可以。海南很暖和,待着肯定很舒服。”
那笑容像一盏暖灯,把夏望整个人都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