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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捻船 ...
只从二叔一家搬过来,阿昀心里疙疙瘩瘩,做什么都不舒心,整个人焉焉的。
孟熠看不过去,拉他出去捻船。
冬日天空很高,太阳透着丝丝冷光,百里冰湖,正是捻船的好时候。
河沿摆满倒扣柏木船,远远望去,像饺子散落一地。
孟熠哥哼着歌,一手拿捶,一手拿铁凿子,正往船缝里凿青麻,叮叮当当,像是啄木鸟。
“阿昀,拿些青麻来。”孟熠沿缝隙仔仔细细抹腻子,瞥眼地上的白瓷碗,青麻马上见底。
“嗯,等一下。”
阿昀应声,更加用力挥捶头,杵石头上的青麻。这是个细活,青麻得捶熟锤烂,出油了才好。
他挽着半截黑袄袖子,露出白生生手腕,锤子举起时,肉里青筋就浮出来震动,轻易能折断似的。
冬天,日头里外完全是两个温度,阿昀特意在阳处,白皙肌肤透着光,脸上细小绒毛照得一清二楚,嘴唇抿得嫣红,发质浓密乌黑,活像画中人。
孟熠姿态慵懒,单手插兜斜靠木船,目光如有实质,沿发丝,眉眼,鼻梁,唇珠,脖颈描绘,仿佛将人里外都看透了。
“真好看。”
“哪里好看。” 阿昀心差点跟手里的小锤一样,抛出去。这目光,霸道灼热,侵略感十足,他太熟悉了。
“哪里都好看。”影子遮住阳光,孟熠蹲下接过小锤,指间若即若离触碰,暗潮涌动。
阿昀立即缩手,起身后退一步。
孟熠苦笑,说:“锤头凉,这活我来。你去和腻子,桐油白灰倒铁锅里,搅匀就成。”
阿昀心里也苦。只从二叔家搬到隔壁,两人只能偷摸约会。
一墙之隔,总觉得害怕。以前东边空着,西边隔着泥巴路,大门一锁,爱怎么来怎么来。过夜,腻歪,别人都看不见。
如今二叔家搬过来,越发不方便。二叔在城里打工,偶尔回来。建庆整天骑摩托车出去浪,倒也还好。就是二婶,没事老上房顶,今儿晒地瓜片,明儿纳鞋底子,后天丢鸡骂街……
俩眼珠子滴溜溜往这院里瞅,有一次对上眼,还冲阿昀重重啐一口,瞅得他提心吊胆,白天上茅房都战战兢兢,心里别提多堵。
两人给船刷完清漆,天还亮着哩。阿昀收拾完家伙什,想回家编几个花篮,多少赚几个花销。
“哥,外头冷,咱家走吧。”
孟熠坐在对面船上,两条长臂架着身子,微微后仰,简单干脆。“不回,回去爹娘就唠叨,耳朵都聋了。”
孟叔孟婶儿合计,过些日子让孟熠去当兵。
“要不……”阿昀思索一下,“再待会吧。”
为了避嫌,阿昀好几天没让孟熠进门,孟熠憋屈,阿昀心里也不好受。
天寒地冻,人一不干活,就觉得冷。
阿昀忍不住打个寒颤。
“过来。”孟熠抬手拍拍大腿,示意他坐过来,见阿昀扭捏,蹙眉不满,“又没人,怕什么。”
大冷天的,人都在家猫冬呢。
阿昀刚走去两步,就被人抱上去。
“很怕你二叔一家?”
孟熠捏住他下巴,有点疼,阿昀委屈点头。
“为啥?”
“他们三个,我才一个人。打不过,也骂不过。”
“傻瓜,你有我啊。”孟熠凑嘴过来,“以后谁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阿昀偏头躲过,跳下船打岔,“哥,我冷,咱走走吧。”
“好啊。”孟熠大踏步追上,心里憋坏水。小犟种,今儿非得找机会亲哭你。
晚霞绚烂,倒映百里冰湖。
两人沿湖边水泥路并肩散步。
孟熠悠闲哼起歌,一首《纤夫的爱》,唱得荡气回肠,十分应景。唱到最后,嚷着跟阿昀对唱,阿昀无奈,也哼唱几句,唱到“只盼日头它落西山沟”,死活不肯唱下去。
孟熠坏笑,拿手捏他腰间痒痒肉,阿昀怕痒,躲着跑开。两人你追我赶,爽朗笑声飘荡木船之间,直到天色微黑。
这一闹,阿昀心情顺畅不少,肚子也饿了。“哥,咱回家吃饭吧。”
“再等等。”孟熠说。
“等什么?”阿昀不解。
“等天黑透。”
等天黑透,为啥?阿昀还没琢磨,就被人捏住手腕一勾,跌入孟熠怀里。
“等天黑透,亲个够。”孟熠低沉沙哑的声音压过来,有些狠厉,唇也覆下来。
“不行……不行……”阿昀抖成一团,这可是外面。
“抖什么?偏要亲。”阿昀手臂被铁箍固定住般,动弹不得。
孟熠压着他后仰,引他矮身,侧头看向一旁。
阿昀瞬间不挣扎了。
木船四角下面垫着高高石块,船身倒扣,里头漆黑一片,正是腻歪的好去处。
两人钻进船底,隐入黑暗。
孟熠的吻横行霸道。阿昀几乎透不过气,后脑勺一直被大手罩着,往前,往前,再往前,身子几乎要挤进另一个胸膛。
“能去你家吗?”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威胁。阿昀再笨,也品出来怒气埋怨,他大概知道原因。
因为不让孟熠去家里,他生气了,很生气。
孟熠打定主意要阿昀屈服,宠溺是宠溺,霸道是霸道,要让阿昀知道,推开他绝对不行,这是底线。
嘴肿了,麻了,喘不上气,阿昀才有机会说:“可……以……”
这不是吻,是惩罚。
阿昀是被抱出来的,腿软走不了路。他被稳稳抱在结实有力的臂弯中,宛如嵌入一艘稳步前行的木船。快到家时,孟熠才肯放他下来。
“自己能行吗?”
往常,都是送到西屋才走的。
阿昀心里酸涩失落,眼眶微红,他是不打算送自己回家了,低低“嗯”了声,算是回应,跌跌撞撞的身影仓皇逃跑,一进屋,扑到床上就哭了。
孟熠今晚好凶。
孟熠背靠墙,单手插兜,望着阿昀远去,一双眸子异常明亮。手指擦亮火柴拢住火光,映照出他高挺鼻梁又熄灭。
一根白将不轻不重咬在嘴角,烟尾宛如萤火虫,在他宽大指节忽明忽暗。狠狠吸完最后一口,才将烟蒂扔到脚下,漫不经心捻灭。
烦。
这些日子,他烦出一些道理。
爱情,要彼此拉扯,才能长久。一味付出,只会迷失自己。
他差点忘记,自己才是东洼村村霸,村里的刺头。
二叔一家算个鸡毛。
阿昀怕他们,他可不怕。凭什么要处处让步,与他人方便。
差点被阿昀带偏。
想到阿昀,孟熠无可奈何苦笑。阿昀这个人,表面脆弱,心里铜墙铁壁般。孟熠本以为,俩人已到了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地步。可是二婶给阿昀难看,他从来不向自己诉苦,也不告状,更没有让自己出头。
好似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本以为自己打开了阿昀心门,没想到心门后面还有一道门——铁门。
一想到这道铁门,孟熠全身血液沸腾兴奋,好像要去攀登一座无人涉足的高山。
他要征服,要征服!
他打定主意,砸也好,踹也罢,定要将这铁门撬开,定要将山顶踩在脚下。
打那以后,孟熠也不避人,赌气似的,白天夜里往阿昀屋里钻。阿昀心里忐忑,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春耕忙,二叔一家并未发现什么。
开春天暖,家家户户开始养猪养鸡,增加营生。
二叔家买了猪仔,挨着阿昀家茅厕,在西墙角新垒了猪圈。一得空,二婶就爬房顶往阿昀家瞅,一会拿尺子量,一会用手指比划,嘴里骂骂咧咧。
阿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心直突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没几日。二婶领来两个男人,直接闯进家,说阿昀家门口的家槐树太大,将来长出叶子,遮阳,耽误她家猪晒太阳。说什么都要砍树。
砍树的人工费,要用卖树的钱抵账。
阿昀当然不从。
这是赔本的买卖。几十年的家槐,面盆粗细,若是卖,能付好几次人工费。
二婶儿明摆着抢钱。
况且家槐枝繁叶茂,高出屋顶四五米。叶子能熬汤,槐花做包子,余下的晒干储存,能吃小半年。
砍了它,等于砍断阿昀半年口粮。
阿昀脸色煞白,挡在槐树前面恳求。“婶子,现在叶子刚发芽,遮不遮阳还不一定。要是真遮,我就把多余的树枝砍去,你看行吗?”
二婶儿双手叉腰,拿眼横他。“门儿都没有!这树必须砍,耽搁我家猪长膘,你赔的起吗?”
“婶子,树离猪圈四五米远呢,估摸挡不到。要不我明天……不现在就把东头树枝砍砍,绝对不耽搁猪晒暖儿,你看行吗?”
“估摸?”二婶儿阴阳怪调嘲笑,跳起来指着阿昀脑门骂,“你估摸的还怪准哩!估摸出自己是个二椅子,你娘是个病秧子,你爹死活不知道,你家霸占我家房子不?”
她嗓门大,狼嚎似的,引来四邻围个水泄不通。院里院外黑压压人头,连墙头都骑满看热闹的孩子。
人群中有人替阿昀助威。
“阿昀,跟她打,你二婶就是看你老实。前院国营家新盖的房子,地基往后挪了一尺,占了她家门口的路。她连个屁也不敢放,就是看你窝囊,好欺负……”
也有人不服,替二婶说话。
“说得啥话!邻居跟亲戚能一样吗?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该砍,耽搁亲婶子养猪,就该砍。将来还靠婶子给阿昀说媳妇哩,砍了树送给婶子都应该,阿昀你别犯糊涂……”
阿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言不发,死守在大槐树跟前。
谁的话他都不听。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真打起来,没有人帮自己,只会等着看笑话。
只有村长一家,只有孟熠是真心对自己。想到孟熠,阿昀紧绷的心稍稍安慰。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拨拉开前襟撕扯衣服的糙手。
二婶没防备,一腚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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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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