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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徒劳12 请看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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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思年的指尖还沾着刚从墙缝里抠出来的细碎灰末,那是他在收集资料时,从一块松动的白砖后摸到的半张泛黄纸片。纸片边缘已经发脆,上面只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别信它”。
他把纸片塞进袖口,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布料下的纹路,像在安抚自己跳得有些乱的心跳。周围的哭喊声还在往耳朵里钻,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反复念“我不想死”,有人红着眼把刚抢来的资料撕得粉碎,还有人瘫在墙角,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永远不会亮起来的阴影发呆。
江屿就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指尖夹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烟,没点着,只是反复转着烟卷。他偏过头看奚思年,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嘈杂里像一阵风:“你手里那东西,真的?”
奚思年没抬头,只是把袖口又往里面拢了拢:“不知道。”
“不知道也比没有强。”江屿嗤笑一声,把烟卷丢在地上踩灭,“刚才我看见老周把他老婆的资料抢了,那女的跪在地上哭,他连头都没回。”
奚思年终于抬了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佝偻着背的男人——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是混合着贪婪和恐惧的神情。那是个刚进来时还会给身边人递水的男人,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自己妻子一眼。
“人性本就如此。”奚思年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这里本来就不是讲情分的地方。”
江屿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系统说不能和认识的人一组,你打算怎么办?”
“随便。”奚思年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在分发资料的机器上,金属外壳泛着冷光,“谁活下来都一样。”
他这话刚说完,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扑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张被机器照成白色的纸,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不可能……我明明收集到了……你们骗我!”
机器旁边站着个穿黑外套的男人,是之前在人群里吆五喝六的老玩家,他一脚踹在女人肩膀上,声音冷得像冰:“骗你?系统说假的就是假的,有本事你去跟它讲道理。”
女人被踹得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下一秒就化作一滩血水,渗进了白色的地砖缝里。周围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有人捂住嘴,有人别过脸,却没人敢说一句话。
奚思年的眼皮动了动,指尖又往袖口深处缩了缩。他想起小时候小姨抱着他坐在医院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小姨的发梢上,暖得让人想睡。小姨说:“思年,别怕,以后有我在。”
可后来小姨还是走了,在一个飘着雨的春天,躺在病床上,手慢慢凉下去。那时候他站在床边,看着医生把白布盖在小姨脸上,心里没有痛,只有一片空茫——像现在这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也只是觉得,哦,又少了一个。
“喂,发什么呆?”江屿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系统要分组了。”
奚思年回过神,看见半空中的沙漏又往下漏了些红色的沙,系统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开始分组,三人一组,限时三分钟,未分组者,死。”
人群瞬间乱了起来。有人拽着身边人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有人推开凑过来的人,还有人蹲在地上哭,说谁都不想跟自己一组。奚思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江屿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拉住,对方满脸堆笑:“江哥,跟我一组吧,我知道哪里还有资料!”
江屿挣开他的手,往奚思年这边看了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另一个人拽走了。那人是个看起来很凶的壮汉,胳膊上纹着青龙,声音粗哑:“跟我走,不然现在就弄死你。”
奚思年的目光从江屿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上。她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均匀。她看着周围乱成一团的人,眼神里满是绝望,嘴唇哆嗦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跟我一组。”奚思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女人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警惕:“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奚思年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我有资料,或许能活下来。”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奚思年那双清冷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阿姨……带我一起好不好?我……我没有家人了……”
女人看着小姑娘,眼里的警惕慢慢软下来,她抬头看向奚思年,眼神里带着恳求。奚思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三分钟刚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分组结束,未分组者,执行惩罚。”
几个没找到组的人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恐惧,下一秒就化作了血水,和之前那个女人一样,渗进了地砖缝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之前那阵白雾的清香,说不出的诡异。
奚思年带着女人和小姑娘走到角落,从袖口掏出那张半张纸片,摊开在地上。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发颤:“别信它……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奚思年的指尖点在那三个字上,“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小姑娘蹲在地上,小手轻轻碰了碰纸片,小声说:“我妈妈以前也跟我说,别信坏人……”
奚思年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小姑娘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和他小时候一样,对这个世界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他想起小姨走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窗外的雨,心里想着,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抱着他说“别怕”了。
“别说话。”奚思年把纸片收起来,“现在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只有三个人,资料也只有这半张纸,怎么可能活下来?”
“活不活得下来,不是我们说了算。”奚思年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机器上,“但至少,我们可以试试。”
他刚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之前那个抢了老婆资料的老周,正和另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两人都红着眼,手里紧紧攥着各自的资料,谁也不肯松手。
“那是我的!你放开!”老周的声音嘶哑,脸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你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另一个男人也不甘示弱,一脚踹在老周的肚子上。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有人甚至在旁边起哄,喊着“打!打死他!”。奚思年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觉得可笑——他们拼了命抢来的东西,最后可能也只是一张废纸,和那个女人一样,在机器面前化作一滩血水。
“我们去那边看看。”奚思年站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女人和小姑娘赶紧跟上,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哭了起来。女人赶紧拍着孩子的背,小声哄着:“乖,不哭,妈妈在。”
奚思年的脚步慢了些,回头看了一眼。女人的脸上满是疲惫,却还是努力挤出温柔的表情,哄着怀里的孩子。小姑娘跟在旁边,小手紧紧拉着女人的衣角,眼睛里满是害怕。
他想起小时候,小姨也是这样,不管自己怎么闹,都会耐心地哄着他,给他买糖吃,带他去公园玩。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小姨走的那天,他才明白,原来所有的温暖,都是暂时的。
“到了。”奚思年停在一面墙前,墙上有个小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叠纸。他伸手拿了一张,上面写着“房间构造图”,画着这个正方形房间的布局,还有几个标注着“资料点”的红点。
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来:“这……这是地图?”
“嗯。”奚思年把地图递给她,“还有两个资料点没被人发现,我们去看看。”
小姑娘拉着女人的衣角,小声说:“叔叔,我们会活下来吗?”
奚思年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他没有骗她,也不想骗她。在这里,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所有的希望,都只是徒劳。就像他小时候,以为小姨会一直陪着他,最后还是失去了;就像这些人,拼了命收集资料,最后可能也只是化作一滩血水。
可就算是徒劳,他们还是要往前走。因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一点微弱的希望——哪怕这希望,只是下一秒不会死。
三人沿着地图上的标记,往第一个资料点走去。路上遇到了几波人,都是神色匆匆,手里攥着资料,眼神里满是警惕。奚思年把女人和小姑娘护在身后,脚步放得很慢,尽量避开那些人。
“前面有人。”女人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颤。
奚思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的墙角站着三个人,正是之前那个穿黑外套的老玩家,还有他的两个同伙。他们手里都拿着刀,眼神凶狠地盯着奚思年三人。
“把资料交出来。”老玩家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不然,你们三个都得死。”
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小姑娘躲在她身后,吓得瑟瑟发抖。奚思年站在前面,目光平静地看着老玩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手伸进了袖口。
“别给脸不要脸!”老玩家的同伙往前冲了一步,手里的刀晃了晃,“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奚思年的指尖碰到了那张半张纸片,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他想起小姨说的话:“思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
活着,不是为了赢,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为了活着本身。哪怕这活着,只是一场徒劳。
“我数到三,你们让开。”奚思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然,死的是你们。”
老玩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叫板?”
他刚说完,奚思年突然动了。他的速度很快,像一阵风,瞬间就冲到了老玩家面前,手里的半张纸片狠狠划向老玩家的眼睛。老玩家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同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着刀往奚思年身上砍。奚思年侧身躲开,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疼得弯下腰,手里的刀也掉了。
女人趁机拉着小姑娘往后退,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了。奚思年看着最后一个举着刀冲过来的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对方的攻击,然后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惨叫一声,刀掉在了地上。奚思年松开手,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声音平静:“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没人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奚思年,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
奚思年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塞进袖口,然后转身走到女人和小姑娘身边,声音依旧平静:“走吧。”
女人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
“不用。”奚思年摇了摇头,“我们是一组的。”
三人继续往资料点走去,路上再也没人敢拦他们。很快,他们就到了第一个资料点,那里放着一叠厚厚的纸,上面写着“系统规则补充”。奚思年拿了几张,塞进怀里,然后带着她们往第二个资料点走去。
第二个资料点在房间的最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张完整的纸,上面写着“系统漏洞”。奚思年打开盒子,把那张纸拿了出来,上面写着:“机器无法识别带有血迹的资料。”
他的目光顿了顿,抬头看向女人和小姑娘。女人也看到了这句话,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
“不行。”奚思年打断她,“太危险了。”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三个,还有孩子,我们想活下来!”
奚思年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可也是最危险的机会。一旦被系统发现,他们三个都会死。
“叔叔,我们想活。”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角,眼泪掉了下来,“我想妈妈了,我想回家。”
奚思年看着小姑娘的眼睛,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拉着小姨的衣角,说想回家。那时候小姨会抱着他,说:“思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可现在,他没有家了。眼前的这三个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羁绊。
“好。”奚思年点了点头,“我们试试。”
他拿起那张“系统漏洞”的纸,用刀在自己的指尖划了一下,鲜血滴在纸上,慢慢晕开。女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指尖划了一下,把血滴在自己的资料上。小姑娘看着他们,也伸出小手,想要划自己的手指。
“别碰。”奚思年抓住她的手,“我来。”
他用刀在自己的另一个指尖划了一下,把血滴在小姑娘的资料上。三张带着血迹的资料,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三朵盛开的血花。
“走吧。”奚思年把资料收起来,“去机器那里。”
三人往机器的方向走去,路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奚思年把女人和小姑娘护在中间,脚步沉稳,眼神平静。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机器面前。机器旁边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在紧张地看着前面的人,祈祷自己的资料是真的。奚思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把资料放进机器里,有的变成红色,松了口气;有的变成白色,化作一滩血水。
轮到他们了。女人先把资料放进机器里,机器闪了一下,变成了红色。她松了口气,眼泪掉了下来。小姑娘接着把资料放进去,机器也变成了红色。她笑了起来,拉着女人的手,小声说:“阿姨,我们活下来了!”
最后是奚思年。他把那张带着血迹的“系统漏洞”放进机器里,机器闪了一下,先是变成了白色,然后又慢慢变成了红色。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小声说:“怎么可能?带血的资料也能是真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资料验证通过,三人组存活。”
奚思年松了口气,把资料从机器里拿出来,转身看向女人和小姑娘。她们都在笑,眼里满是泪水,怀里的孩子也醒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沙漏突然停了下来,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本轮游戏结束,存活100人,将进入下一轮游戏。”
周围的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天,还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奚思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空茫。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下一轮游戏,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更多的人变成血水。他们的存活,也只是一场徒劳。
可就算是徒劳,他们还是要活下去。因为只要还活着,就还有一点微弱的希望——哪怕这希望,只是下一秒不会死。
“叔叔,我们活下来了!”小姑娘拉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奚思年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嗯。”
女人抱着孩子,走到他身边,声音带着感激:“谢谢你,奚思年。如果不是你,我们……”
“不用谢。”奚思年打断她,“我们是一组的。”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沙漏,红色的沙子已经停了,新的沙漏正在慢慢形成。他知道,下一轮游戏,很快就要开始了。而他们的徒劳,也将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