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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愈后的甜蜜邀约 病好表白, ...

  •   谢春池这场感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床上躺了两天,喝了余非晚送来的三顿粥、两顿汤、无数杯红糖姜茶,吃了周蕙兰女士精心烹制的各种病号饭,他的体温终于在第三天早上恢复了正常。

      三十六度五。

      他又站在体重秤上看了看数字,哀嚎了一声:“瘦了两斤!”

      周蕙兰在厨房里听见了,头也不回地说:“瘦了好,你妈我还想减肥呢,减都减不下来。”

      “妈,我这两斤是肌肉!肌肉!”

      “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哪来的肌肉?”周蕙兰端着粥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行了,别贫了,赶紧吃饭,吃完去上学。这几天落下的课,回头找同学补上。”

      谢春池坐下来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妈,余老板这几天来过吗?”

      周蕙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你昨天不是刚见过他吗?他又给你送了排骨汤,你忘了?”

      “不是昨天,我是说今天”谢春池看了看墙上的钟,早上七点,“他一般早上不开门,肯定不会来。”

      周蕙兰坐下来,慢悠悠地剥鸡蛋,剥好了放进谢春池碗里,忽然问了一句:“你跟小余,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谢春池咬着鸡蛋,含混不清地说:“我喜欢他,他还没答应。”

      “还没答应?”周蕙兰挑了挑眉,“那他又是送粥又是送汤又是送花的,这叫没答应?”

      “他说等我病好了再说,”谢春池咽下鸡蛋,喝了一口粥,“我今天病好了,所以今天就有结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要去干大事”的豪迈气势。

      周蕙兰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去吧去吧,别把人吓跑了就行。”

      谢春池吃完饭,换上校服,背着书包出了门。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在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把头发捋了捋,又捋了捋,再捋了捋。

      “妈,我帅不帅?”

      周蕙兰正在洗碗,头都没抬:“帅,帅得惨绝人寰。”

      “妈,‘惨绝人寰’不是用来夸人的。”

      “那你就当我在夸你。”

      谢春池又照了照镜子,觉得差不多了,转身出了门。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他的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秋天的早晨,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甜香。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他掏出手机,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老板,我病好了!三十六度五,标准体温!”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余非晚回了:“嗯,注意别复发。”

      谢春池看着这个“嗯”字,总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余非晚回消息虽然也简短,但至少会说“那就好”或者“注意休息”。今天只有一个“嗯”,冷淡得不像话。

      他有些不安,又发了一条:“老板,你今天下午在店里吗?”

      这次等了足足一分钟,余非晚才回了一个字:“在。”

      谢春池盯着这个“在”字看了半天,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那天我说喜欢他太唐突了?是不是想躲着我?

      他越想越慌,赶紧给孟雨眠发了条求救消息:“雨眠,余老板今天回消息特别冷淡,是不是要凉了?”

      孟雨眠大概还在路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怎么回的?截图给我看看。”

      谢春池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发过去。

      孟雨眠看了,回了一句:“这不挺正常的吗?”

      “正常?他就回了一个‘嗯’一个‘在’,这叫正常?”

      “谢春池,你是不是病傻了?人家平时也就回这几个字,你之前怎么不觉得冷淡?”

      谢春池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余非晚回消息一直都很简短,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能不用标点符号的绝不用。他之前觉得这是“简洁有力”,今天却觉得是“冷淡疏离”,大概是因为他心里有鬼,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那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拒绝我?”谢春池又问。

      孟雨眠沉默了片刻,发来一条:“我觉得不会。但你要是再这么患得患失下去,不用他拒绝你,你自己就把自己折腾死了。”

      谢春池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地往学校走去。

      上午的课上得心不在焉。古代汉语课上,老教授讲到《论语》里的“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谢春池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喜欢一个人,是知之、好之、还是乐之?”

      他自己想了想,觉得都不是。喜欢一个人,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在一起,是看到什么都想跟他分享,是喝到他煮的粥就觉得全世界都美好了。

      他把这行字划掉,又写了一行:“余非晚,我喜欢你。”

      写完了觉得太直白,又划掉。

      又写了一行:“余老板,今天的向日葵开了吗?”

      写完了又觉得太怂,又划掉。

      孟雨眠在旁边看着他反复写了划、划了写,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他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谢春池,你给我好好听课!”

      谢春池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孟雨眠那张“你再不听课我就揍你”的脸,乖乖地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笔记。

      但他记着记着,笔尖就不自觉地写出了一个“余”字。

      他盯着那个“余”字看了三秒,叹了口气,把“余”字涂成了一个黑疙瘩。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谢春池坐在座位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再吸了一口气。

      苏青梦从后排探过头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干嘛呢?练瑜伽?”

      “我在做心理建设,”谢春池一本正经地说,“我一会儿要去花店,跟余老板表白。”

      苏青梦眨了眨眼:“你不是已经表白过了吗?”

      “上次是在我家门口,隔着好几米,而且他跑了,”谢春池回忆起那天的场景,耳朵尖微微泛红,“这次我要正儿八经地、面对面地、认认真真地再说一次。”

      孟雨眠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祝你好运。”

      苏青梦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别怂。”

      两个人走了,教室里只剩下谢春池一个人。他又坐了一会儿,把书包整理好,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又折返回来,在讲台上方的镜子里照了照,对,讲台上方有一面镜子,据说是给学生练习演讲用的,但谢春池觉得这面镜子最大的用处就是让他检查自己今天的发型好不好看。

      头发没问题,校服没问题,脸上没长痘,牙齿上没有菜叶。好,出发。

      他走出校门,穿过那条熟悉的老街,远远地看见了「晚汀花坊」的招牌。

      今天花店门口的布置又变了。绣球花换成了淡紫色的,茉莉花旁边多了一盆桂花,金黄色的花朵小小的,但香气浓郁,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桶向日葵还在,金黄灿烂,精神抖擞。

      谢春池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家花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推开门,风铃响了。

      余非晚正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头发比前几天短了一些,大概是刚剪过,衬得后颈的线条很好看。

      听见风铃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谢春池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

      余非晚看着他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温温和和的、平平淡淡的,像一杯不冷不热的茶。今天却多了一些什么,一些他说不清楚的东西,像茶里多加了一勺蜂蜜,甜味淡淡的,但确实存在。

      “来了?”余非晚先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柔柔的。

      “来了。”谢春池走过去,把书包放在高脚凳上,站在工作台前,跟余非晚面对面。

      花店里的香气混在一起,洋甘菊的清新、桂花的甜香、向日葵的淡淡青草味,再加上余非晚身上那股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让谢春池觉得有点晕,不是生病的那种晕,是幸福的那种晕。

      “老板,”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病好了。”

      “嗯,看到了。”余非晚低下头,继续修剪那束洋甘菊,手上的动作很稳,但谢春池注意到,他拿花剪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那……你上次说的,‘养好了再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余非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花店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穿过梧桐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地响过,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虽然谢春池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自己的,跳得太快了,快得他觉得整间花店都在跟着他的心跳一起震动。

      余非晚沉默了很久。

      他把手里的洋甘菊放下,把花剪放在工作台上,转过身,面对着谢春池。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红得像是被人拿颜料染过。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闭上了,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足勇气。

      谢春池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不紧张了。

      因为他发现,余非晚比他更紧张。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心疼的是,余非晚明明心里有话,却说不出口,憋得耳朵都红了;好笑的是,平时那么从容淡定的人,居然也有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时候。

      “老板,”他主动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余非晚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似乎在说“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害的”。

      谢春池看懂了那个眼神,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收起了笑容,认真地、郑重地、一字一顿地说:“余非晚,我喜欢你。不是那种‘觉得你人很好’的喜欢,是那种,想跟你在一起、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你、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看剧一起遛弯一起变老的喜欢。”

      他说完这些话,脸也红了,红得跟余非晚的耳朵尖有一拼。

      余非晚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像湖面上倒映的星光,细细碎碎的,温柔得不像话。

      “你知不知道,”余非晚开口,声音有些低,有些哑,“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犯规。”

      “犯规?”谢春池愣了一下,“什么犯规?”

      “就是……让人没办法拒绝。”余非晚说完这句话,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谢春池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让人没办法拒绝?没办法拒绝?那不就是答应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余非晚的侧脸,声音都变了调:“老板,你的意思是你答应了?”

      余非晚没有回答,但他转过身,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束刚刚修剪好的洋甘菊,又从旁边的花瓶里抽出一枝向日葵,把两束花并在一起,用牛皮纸包好,扎上米白色的丝带,然后双手递给了谢春池。

      “洋甘菊的花语是‘逆境中的坚强’,”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

      谢春池接过那束花,看着白色和黄色交织在一起的花朵,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老板,”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这是用花语跟我表白?”

      余非晚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几乎透明。他没有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春池抱着那束花,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高兴得不知道该做什么,高兴得只能用眼泪来表达。

      余非晚看见他哭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哭什么?”

      “高兴,”谢春池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太高兴了,控制不住。”

      余非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温柔的、宠溺的、让谢春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笑容。

      “傻子。”他说。

      谢春池被这两个字击中,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笑,笑得浑身发抖,把怀里的花抱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余非晚看着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只手很轻很轻,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像春风拂过柳梢头,像所有温柔的东西加在一起,都不及这一刻的万分之一。

      谢春池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余非晚,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老板,”他说,“你摸我头了。”

      “嗯。”

      “你知道摸头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就是你是我的了。”

      余非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收回手,声音轻轻的:“早就知道了。”

      谢春池愣在原地,大脑彻底死机。

      早就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他是他的?还是知道他喜欢他?还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清楚,但余非晚已经转身去整理花架了,留给他一个淡定的、从容的、但耳尖依然红透了的背影。

      谢春池抱着那束花,站在花店中间,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掏出手机,想给孟雨眠发消息,但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打了三遍“成了”都打成了“成了了了”,最后干脆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激动得破音:“雨眠!成了!他答应了!用花语答应的!洋甘菊加向日葵!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发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男朋友”三个字。

      男朋友。

      余非晚是他男朋友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得他头晕目眩,差点站不稳。

      他扶着工作台站稳了,看着余非晚在花架前忙碌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老板,”他喊了一声。

      余非晚转过身来。

      “不对,现在不能叫老板了,”谢春池歪着头想了想,“叫非晚?叫晚哥?叫宝宝?”

      “谢春池。”余非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好好好,不叫宝宝,”谢春池举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那叫……男朋友?”

      余非晚的耳朵又红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转过身去,继续整理花架。

      但谢春池看见,他的嘴角是弯的。

      谢春池搬着高脚凳,挪到了工作台旁边,紧挨着余非晚坐下来,把花放在台面上,双手托腮,歪着头看余非晚整理花材。

      “你看我干嘛?”余非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我男朋友啊,”谢春池理直气壮,“刚上任的,新鲜,得多看看。”

      余非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花材,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失了神。

      谢春池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非晚。”

      余非晚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老板”,不是“余老板”,而是“非晚”。

      两个字,轻轻巧巧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含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嗯。”余非晚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非晚非晚非晚,”谢春池一连叫了三遍,每叫一遍嘴角就翘得更高一些,“你这名字真好听。非晚,非晚,及时非晚,是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爷爷起的,说做什么事都不算晚。”

      “那我喜欢你,算晚吗?”

      余非晚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谢春池能看见余非晚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不晚,”余非晚轻声说,“刚刚好。”

      花店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在地上的声音,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谢春池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但他不想让它慢下来,因为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他想,他要记住这一刻。记住花店里的香气,记住窗外的阳光,记住余非晚眼睛里的光,记住他说“刚刚好”时嘴角那个温柔的弧度。

      这一刻,是他人生的分水岭。这一刻之前,他是一个人;这一刻之后,他有余非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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