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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甜度超标的恋爱第一天 恋爱第一天 ...

  •   谢春池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不,不是“觉得”,是“确定”。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不接受反驳。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抱着那束洋甘菊加向日葵,在客厅里转了三圈,转得周蕙兰头晕眼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拍停了。

      “你有病啊?转什么转?”

      “妈!”谢春池转过身来,把花举到他妈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看!这是余老板送我的!洋甘菊加向日葵!洋甘菊的花语是‘逆境中的坚强’,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他用花跟我表白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周蕙兰看着儿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那束花,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抽了抽:“所以你现在是有男朋友了?”

      “对!有男朋友了!”谢春池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好像“有男朋友”是一件值得写在简历上的荣誉。

      周蕙兰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玻璃花瓶出来,帮他把花插好,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行了,”她说,“别光顾着高兴,作业写了没?”

      谢春池的笑容僵了一瞬,完了,作业。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摊开课本,但脑子里全是余非晚。余非晚递花给他的样子,余非晚说“刚刚好”时的表情,余非晚揉他头发时手指的温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反复播放,像一部好看得不得了的电影,他恨不得看上一百遍。

      他掏出手机,给余非晚发消息:“非晚,你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

      余非晚:“在整理今天的账目。”

      谢春池:“辛苦啦!我今天晚上作业好多,古代汉语要抄《论语》,现代文学要看二十页,英语要做一套卷子,啊啊啊啊啊我好想现在就去花店找你。”

      余非晚:“先把作业写完。”

      谢春池:“写完就能去找你吗?”

      余非晚:“写完早点睡,明天放学再来。”

      谢春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老高。虽然余非晚没有说“我想你”,但“明天放学再来”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我也想见你”。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个翻译天才,能把余非晚所有的话都翻译成情话。

      “好,那我乖乖写作业。非晚晚安!”

      “晚安。”

      谢春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觉得“晚安”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两个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论语》,开始抄写。

      抄着抄着,他忽然停下来,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今天是我和余非晚在一起的第一天,纪念一下。”

      写完了又觉得太幼稚,想划掉,但想了想,又没划。留着吧,以后回头看看,肯定很有意思。

      他抄完《论语》,看了二十页现代文学,做了一套英语卷子,抬头一看,已经十一点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余非晚发来一条消息:“作业写完了?”

      谢春池愣了一下,他居然还记得?都十一点了还记得问他作业写没写完?

      “写完了!刚写完!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写完。”

      简简单单四个字,谢春池的鼻子又酸了。

      “非晚,你不用等我的,你明天还要开店呢。”

      “不困。你写完我就去睡了。晚安。”

      “晚安晚安晚安!做个好梦!梦到我!”

      这次余非晚没有回“好”,也没有回“嗯”,而是回了一个句号。

      谢春池盯着那个句号,笑了。他懂,那个句号的意思就是“知道了,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但潜台词是“我会的”。

      他把手机充上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得睡不着。他抱着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阵,又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傻笑了一阵,又翻过去,继续笑。

      笑了大概有十分钟,他终于平静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余非晚的脸,眉目清隽,眼神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想,这个人,以后就是他的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又开始笑了,笑得整个人在被窝里抖。

      次日清晨,谢春池破天荒地没用闹钟叫就自己醒了。他看了看手机,六点十分,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洗漱完毕,换了衣服,走到客厅,发现周蕙兰刚起床,正在厨房里煮粥,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我今天想去花店看看再上学,”谢春池一边穿鞋一边说,“就去看一眼,不耽误上课。”

      周蕙兰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你们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妈,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妈我当年也是谈过恋爱的好吗?不然哪来的你。”周蕙兰端着粥走出来,“去吧去吧,看一眼就回来吃饭。”

      谢春池应了一声,打开门就往外跑,跑到楼下又折返回来——忘了带书包。

      周蕙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背着书包又跑出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清晨的老街跟傍晚的老街完全不同。傍晚的老街是热闹的、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清晨的老街是安静的、清新的、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梧桐叶上还挂着露珠,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晚汀花坊」的门还没开,卷帘门拉着,安安静静的。谢春池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非晚,你起床了吗?我在花店门口。”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卷帘门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来了。

      余非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家居裤,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他的眼睛微微有些肿,像是没睡好。

      “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好听得不像话。

      “我想你了。”谢春池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脸红。

      余非晚的耳尖又红了,垂下眼睫,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吧,外面凉。”

      谢春池走进花店,发现花店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来的时候,花店已经被余非晚收拾得整整齐齐了,各种花材分类插好,地面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现在这个时间,花店还处于“刚睡醒”的状态,有些花还没从架子上搬下来,工作台上还放着昨天没收拾完的花材,角落里有一盆绿萝被挪到了地上,大概是昨晚浇水后还没来得及放回去。

      这种乱乱的、不完美的花店,反而让谢春池觉得更亲切。因为这才是余非晚真实的样子,不是那个永远从容淡定的花店老板,而是一个也会睡懒觉、也会来不及收拾、也会头发乱糟糟的普通人。

      “你吃早饭了吗?”余非晚问。

      “没有,我妈在煮,我跑出来先看看你。”

      余非晚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两块三明治出来了。

      “先吃点垫垫,别饿着。”

      谢春池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甜丝丝的,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好喝得不行。他咬了一口三明治,里面夹着鸡蛋、火腿和生菜,面包烤得酥酥的,鸡蛋煎得嫩嫩的,好吃得他想哭。

      “非晚,你几点起床的?怎么还有时间做三明治?”

      “昨天睡前做的,早上热一下就好。”余非晚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一杯温水慢慢喝着,目光落在谢春池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谢春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余非晚在看他,余非晚在笑着看他,余非晚在笑着看他吃自己做的三明治。这种感觉,比考试考了满分还爽。

      “非晚,”他嘴里嚼着三明治,含混不清地说,“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不用请,你来店里,我做。”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西红柿炒鸡蛋?还是满汉全席?”

      余非晚被他逗笑了,弯了弯唇角:“介于两者之间。你想吃什么?”

      谢春池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你这是点菜呢?”余非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无奈,但眼神里全是宠溺。

      “你不是让我想吗?我想了,你得做。”

      余非晚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就一个字,“好”,但谢春池觉得这个字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字。他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喝完牛奶,站起来,把杯子还给余非晚,手指碰到余非晚手指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余非晚的手指微凉,谢春池的手指微暖,两相接触,像冰与火的相遇。

      谢春池没有缩回手,而是顺势握住了余非晚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后松开,咧嘴笑了:“非晚,你的手好好摸。”

      余非晚的耳朵又红了,垂下眼睫,把杯子收走,转身去厨房洗了。

      谢春池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他背起书包,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非晚,我去上学了,晚上来找你!”

      “好。”余非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水声,有些模糊,但谢春池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出花店,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到了学校,孟雨眠和苏青梦已经在教室了。看见谢春池走进来,苏青梦第一个开口:“哟,今天气色不错啊,红光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谢春池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下来,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们两个,然后用一种宣布国家重大新闻的语气说:“我有男朋友了。”

      孟雨眠正在喝水,差点呛死。

      苏青梦正在啃苹果,苹果从手里掉了。

      “你说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有男朋友了,”谢春池重复了一遍,这次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翘得老高,“余老板,余非晚。昨天答应的。用花语答应的。洋甘菊加向日葵。”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出昨天拍的那束花的照片,举到两人面前:“看,就是他送我的。洋甘菊的花语是‘逆境中的坚强’,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怎么样?浪漫吧?”

      孟雨眠和苏青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又同时抬头看着谢春池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沉默了。

      “所以,”孟雨眠艰难地开口,“你们两个昨天在一起了?”

      “对!”

      “然后你今天就来学校了?”

      “不然呢?我还能去哪儿?”

      “我以为你会翘课去花店。”苏青梦捡起掉在地上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啃了一口,“要是我有男朋友,我肯定翘课。”

      “我是那种人吗?”谢春池义正词严地说完,想了想,又心虚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今天早上已经去过了,六点多就去了,看了一眼才来上学的。”

      孟雨眠和苏青梦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上午的课,谢春池上得心不在焉。不是因为他不想听课,而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晚上要去余非晚家吃饭这件事。他一会儿想余非晚会做什么菜,一会儿想自己要不要带点什么礼物,一会儿又想吃完饭之后干嘛,想来想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慢得像蜗牛在爬。

      他给余非晚发消息:“非晚,你开始做饭了吗?”

      余非晚:“现在才上午十点。”

      谢春池:“哦,对哦。那你几点开始做?”

      余非晚:“下午五点。”

      谢春池:“那我几点来?”

      余非晚:“放学就来。”

      谢春池:“好!我放学就跑过来!”

      余非晚发了一个“嗯”字。

      谢春池盯着那个“嗯”字,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孟雨眠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谢春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特别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有吗?”谢春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我笑得挺正常的啊。”

      “正常?”孟雨眠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他的脸,“你自己看看。”

      谢春池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脸微微泛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恋爱中”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好吧,”他承认,“确实不太正常。”

      “你就偷着乐吧。”孟雨眠收起手机,翻了个白眼。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谢春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教室。这次苏青梦没有喊他慢点,因为她也收拾好了书包,跟着他一起跑了出去。

      “你跟着我干嘛?”谢春池边跑边问。

      “我去看看你男朋友啊!”苏青梦理直气壮,“雨眠也去!我们在花店门口等你!”

      谢春池跑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孟雨眠和苏青梦已经站在那儿了。余非晚大概是从窗户里看见了他们,提前把门打开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好看得不像话。

      谢春池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第一句话不是“我来了”,而是:“非晚,你今天真好看。”

      余非晚的耳朵又红了,垂下眼睫,轻声说:“进来吧。”

      孟雨眠和苏青梦跟在后面进了花店,两个人东张西望,对花店赞不绝口。

      “哇,这家店也太好看了吧!”苏青梦走到那桶向日葵前面,摸了摸金黄的花瓣,“春池,你就是被这桶向日葵勾引来的?”

      “什么勾引,说得那么难听,”谢春池抗议,“这叫一见钟情。”

      孟雨眠走到工作台前,看了看上面摆着的花材和花剪,又看了看余非晚,礼貌地点了点头:“余老板好,我是孟雨眠,春池的同学。这个是苏青梦,也是他同学。”

      余非晚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温温和和的:“你们好,经常听春池提起你们。喝茶吗?我泡了蜜桃乌龙。”

      “喝!”谢春池抢在两个女生之前回答了,“非晚泡的茶可好喝了,你们一定要尝尝。”

      余非晚转身去倒茶,孟雨眠拉着苏青梦在高脚凳上坐下来,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怎么样?”谢春池压低声音,“我男朋友是不是特别好看?”

      “好看,”苏青梦实话实说,“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而且人也好温柔,”孟雨眠补充道,“说话轻声细语的,跟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安安静静的,很舒服。”

      谢春池听了,美得差点飞起来,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街上喊,你们看,我男朋友又好看又温柔,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

      余非晚端着茶出来,一人倒了一杯。蜜桃乌龙的香气在花店里弥漫开来,混着花香,好闻极了。

      孟雨眠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喝!余老板,你这茶是在哪儿买的?”

      “茶叶是网上订的,蜜桃干是自己晒的,混在一起泡就行。”余非晚回答得不紧不慢,语气温和,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苏青梦也喝了一口,连连点头:“余老板,你开店多久了?一个人不累吗?”

      “三年了,习惯了。累了就歇歇,反正也没人催我。”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孟雨眠和苏青梦识趣地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苏青梦回过头来,对谢春池眨了眨眼:“春池,好好约会,明天给我们汇报!”

      谢春池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花店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余非晚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十分,便脱了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对谢春池说:“走吧,去楼上。”

      “楼上?”谢春池愣了一下,“你住楼上?”

      “嗯,花店二楼是我住的地方。租的门面,楼上是公寓。”余非晚说着,推开工作台旁边的一扇小门,露出一段窄窄的楼梯。

      谢春池跟着他走上去,楼梯不长,拐了一个弯,就到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小一些,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不大,摆着一套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前是一张原木色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和一摞书。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墙上挂着几幅干花装饰画,角落里有一株琴叶榕,长得郁郁葱葱的。

      整个屋子干干净净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放得恰到好处,有一种“少即是多”的美感。

      最让谢春池惊喜的是,厨房是开放式的,跟客厅连在一起,灶台上已经摆好了各种食材,有排骨、里脊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还有一小把葱。

      “你真的要做红烧排骨、糖醋里脊、蒜蓉西兰花和番茄蛋花汤?”谢春池看着那些食材,眼睛都亮了。

      “嗯,你说的,我记下了。”余非晚说着,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他的动作很熟练,切菜的声音清脆均匀,咚咚咚的,像一首有节奏的小曲。谢春池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做饭。

      “非晚,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高中的时候。我妈工作忙,没时间做饭,我就自己学着做。做着做着就会了。”

      “那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做?中餐西餐甜品?”

      “没那么夸张,就是家常菜。”

      “家常菜就够了!”谢春池真心实意地说,“我最爱吃家常菜,我妈做的我吃了二十年,早就吃腻了,换个口味正好。”

      余非晚听他这么说,嘴角弯了弯,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洗了一盘放在他面前:“先吃着,别饿着。”

      谢春池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好吃得他眯起了眼睛。他一边吃草莓一边看余非晚做饭,觉得这个画面美得像一幅画,暖黄色的灯光下,一个好看的人穿着围裙,认真地切菜、炒菜、调味,动作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他想,他以后要天天看这个画面,看一辈子。

      “非晚,”他忽然开口,“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做饭好不好?”

      余非晚正在往锅里倒排骨,闻言手上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天天给你做饭,你吃一个月就腻了。”

      “不会!你做的饭我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余非晚没有接这话,但谢春池看见他的耳朵又红了。

      排骨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余非晚往锅里加了酱油、料酒、冰糖、姜片、八角,翻炒了几下,然后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接着他开始做糖醋里脊。里脊肉切成条,用盐、料酒、淀粉抓匀,下油锅炸至金黄捞出。锅里留底油,加入番茄酱、白糖、白醋、少许水,熬成糖醋汁,再把炸好的里脊倒进去快速翻炒,让每一根肉条都裹上亮晶晶的糖醋汁。

      谢春池在旁边看得口水直流,忍不住伸手想偷吃一块,被余非晚用筷子轻轻打了一下手背。

      “别急,还没好。”

      “疼!”谢春池缩回手,夸张地甩了甩,“非晚你打我!”

      “没用力。”

      “那也疼,要亲亲才能好。”

      余非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无奈和好笑,耳尖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别闹。”

      谢春池嘿嘿笑了,乖乖坐回去继续吃草莓。

      排骨炖了大概四十分钟,汤汁收得浓浓的,排骨软烂入味,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糖醋里脊炸得酥脆,裹着酸甜的酱汁,金黄金黄的。蒜蓉西兰花炒得脆嫩,蒜香浓郁。番茄蛋花汤酸甜开胃,蛋花薄薄的,像云朵一样飘在汤面上。

      四菜一汤,摆满了小餐桌。

      谢春池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非晚,你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做了四个菜一个汤,才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都是简单的菜,不费事。”余非晚给他盛了一碗饭,递过去,“尝尝。”

      谢春池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肉软烂得几乎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咸甜,好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适中,“这个也好吃!非晚你是不是偷偷去学过?你是不是新东方的卧底?”

      余非晚被他逗笑了,端起碗慢慢吃着,目光落在谢春池狼吞虎咽的样子上,眼里全是温柔的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做的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谢春池又夹了一筷子蒜蓉西兰花,脆生生的,蒜香浓郁,“非晚,你以后开个餐馆吧,肯定比花店赚钱。”

      “我就想开花店。”余非晚轻声说。

      谢春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那就开花店。我给你当店员,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你当店员?上次看店亏了四块钱,还配了一束四不像的花,哪个老板敢用你?”

      “那不一样!那次是第一次,没经验!我现在有经验了!你再让我看一次店,我保证不亏钱!”

      余非晚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拆穿。

      吃完饭,谢春池主动请缨洗碗。余非晚本来想自己洗,但谢春池态度坚决,说“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余非晚拗不过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

      谢春池洗碗的动作很笨拙,洗洁精放多了,泡沫多得溢出了水槽;冲水的时候水开太大了,溅了自己一身;擦碗的时候手滑,差点摔了一个盘子。余非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好几次想上去帮忙,都被谢春池用湿漉漉的手推开了。

      “你别动!今天我洗碗!谁也不许抢!”

      余非晚只好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厨房折腾得一片狼藉,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不容易洗完了碗,谢春池转过身来,围裙上全是水渍,脸上还沾着一坨泡沫,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眼睛亮亮的,笑得跟朵花似的。

      “洗完了!怎么样?干不干净?”

      余非晚走过去,伸手把他脸上的泡沫擦掉,手指在他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声音轻轻的:“干净。去换件衣服吧,你身上湿了。”

      “我没带衣服。”

      “穿我的。”

      余非晚从卧室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递给谢春池,然后背过身去。谢春池接过衣服,三下五除二换上了。卫衣大了一号,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口长出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

      “非晚,你看,我像不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他把袖子甩了甩,像唱戏的水袖一样。

      余非晚转过身来,看着他,灰色的卫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了,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洗完碗后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猫。

      “好看。”余非晚轻声说。

      谢春池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余非晚说他好看。余非晚居然主动说他好看。

      “非晚,”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说嘛说嘛说嘛”

      “不说了。”余非晚别过脸去,耳尖红透了。

      谢春池看着他的耳朵,忽然不闹了。他走过去,站在余非晚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余非晚身上那股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饭菜香。

      “非晚,”他轻声说,“我今天特别高兴。”

      余非晚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也是。”他说。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街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暖色。

      谢春池站在余非晚面前,穿着他大一号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觉得这一刻,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不,不是“觉得”,是“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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