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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后记 各位，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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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的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你们希望读到什么呢？我又该写些什么呢？因为我今后的日子无非是不断的重复，无非是忧患接连着愁闷，在这段无期的苦役中我唯一的安慰，就只有关于过去的回忆，以及安妮的默默陪伴。
起初我们到了法国，可是安妮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阴沉的黄昏和烟雾损害了她的健康，以至于我们不得不逃往气候更温和的地区，我们乘着邮车，又去往山南的托斯卡纳，追随那位自我流放的诗人的脚步。
紧追在我们身后的逼仄的阴风被挡在了阿尔卑斯山的另一侧，地中海的空气似乎比大西洋更加宽容，也更加热情，正像这里的生灵，我和安妮终于找到了一处落脚的地方，我们站在面朝地中海的露台上，呼吸着久违的阳光。
就这样，一位年轻绅士和一位老寡妇在异邦的托斯卡纳组成了一个在邻居们看来十分奇特的家庭，对外，我们从不宣称自己是英格兰人，也不乐意与同在托斯卡纳的英格兰人聚会，要是我们在街上隐约听见了英语，我便会加快脚步，安妮也跟着放下面纱；要是有谁表示自己来自英格兰，这人也绝无可能得到我们的招待和欢迎，可是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仍保留着在彭林的习惯，读英国诗、按时喝下午茶、打毛线。
有多少次，我们坐在小客厅里喝茶，眺望着远处钟楼上反射的金色的阳光，我都渴望着那个如今正在英格兰受苦的人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就像我们还在彭林时那样，在我们祖祖辈辈生活过的那座宅邸里度过一个美妙的午后，或听安妮哼着乡村谣曲，或进行一曲欢乐的四手联弹，直到佣人们敲响晚餐的铃声，在那之后，便是我享用安妮亲手做的米布丁和哈特兰叔叔的晚安吻的时间——
可是无论我如何梦想，这些过去的幻影都不可能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了，我们已经向那片土地道了永别，她的闸门也在我们身后落下，作为她的弃儿，那个文明社会的流放犯，我们被谴责、被伤害、被驱逐，被迫永远离开我们出生的彭林，而在那里，埋葬着我们故去的亲人，以及所有的美好回忆。
我也知道，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他是不会再出现在我身边了，在托斯卡纳，我曾强忍着反感向那些来自英格兰的游客打听彭林的消息，他们中的有些人告诉我，“那个下流的布尔乔亚”出狱后逃去了新大陆，在那里，他将以一个全新的名字继续他卑鄙的盗窃生涯，也有人告诉我，他尚存羞耻之心，作出了任何一个重视名誉的人都会作出的选择，结束了自己可耻的一生。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已经看到，这就是我全部的故事，在写下这份自白的时候，我已经在尽我所能地为各位还原事情的真实情况，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能断定事实的确如此，实际上，你们也许会注意到一些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这并不是说我对你们各位撒了谎，而是因为事实如何，连我自己的记忆也不能确定了。
我所能确定的只有一点：如果命运足够公义、足够怜悯，它是不会允许我这样一个如此苦闷的、背信弃义的造物诞下他的种子，这样的造物能留下的，无非是另一群苦闷的、背信弃义的后嗣。
我的哈特兰叔叔究竟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他最后的坦白中究竟有没有谎言？我的这些手稿究竟是对罪恶的忏悔，还是对罪行的辩护？这些问题就交给读到它的各位自行判断吧，只是我，我不愿再踏上那水雾迷蒙的海岛，不愿再让重露沾湿我的头发，好提醒我：这是在可憎的不列颠的土地上。
——梯斯舛勋爵 书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