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车间怒火与相拥:伊万的失控与伊龙的原谅》 ...
-
伊万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巨石堵住,那股憋闷感顺着喉咙往上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猛地一拳砸在“热钢”冰冷的外壳上,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车间里炸开,像一声压抑的惊雷,又反弹回来,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神。指骨传来钻心的疼,仿佛裂开了一般,细密的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机甲冰冷的装甲,可这点痛哪比得上心里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像是有无数把淬了火的小刀在里面翻搅,疼得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群畜生!”他低吼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在喉咙里滚过,留下火辣辣的痕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爬满了整个额头,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连带着手里的扳手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滚到角落才停下。女儿的下落被他们攥在手里当筹码,那份任人摆布的无力感和滔天恨意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毒蛇在心里缠斗,几乎要把他的理智撕裂成碎片。他死死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牙龈都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眼底翻涌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像头即将挣脱枷锁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伊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要嚼碎了吞下去,再从骨头缝里挤出力量:“我不会放过你们——一个都不会!”他抬手抹去嘴角因用力而溢出的血丝,那抹猩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像雪地里溅上的血花。眼神里燃着不灭的火焰,死死钉在三人消失的门口,仿佛要将那方向烙进骨血里,化成永不磨灭的印记,哪怕下地狱,也要拖着他们一起。
伊龙躲在“龙神”机甲后面,小小的身子缩在冰冷的金属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机甲的装甲,能感受到那股透过金属传来的凉意。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连带着他们粗野的笑骂声都听不见时,他才敢悄悄探出头,像只受惊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他拍了拍胸口,刚松了口气,心脏却还在“怦怦”狂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撞得喉咙发疼。目光一转,就看到伊万背对着他站在原地,肩膀绷得像块铁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周身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连空气都被烤得焦灼,让人喘不过气。
伊龙缩了缩脖子,没敢出声。他知道伊万这是气狠了——被人用最在乎的女儿当筹码拿捏,换谁都忍不了。刚才那三人嚣张的嘴脸还在眼前晃,科索转着匕首时眼底的阴狠,沃夫舔着唇角时毫不掩饰的恶意,泽恩晃着短棍时那副轻佻的模样,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让他小小的拳头也忍不住攥了起来。伊龙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心里也跟着冒火,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僵硬的背影,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车间里静得只剩下伊万粗重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像闷雷,砸在伊龙心上,让他跟着提心吊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个跳跃的小精灵,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像块湿抹布,捂得人胸口发闷。
伊龙从“龙神”机甲后快步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紧张,鼻尖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委屈,声音里却透着真切的担忧:“伯父,你没事吧!”他几步跑到伊万身后,看着那依旧紧绷的背影,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生怕刚才的对峙伤着了对方,又怕自己的出现会惹伯父更生气,脚步都带着点犹豫。
伊万猛地转过身,怒火还没压下去,眼神里满是戾气,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以为是那三人去而复返,想给他们个措手不及。他扬手就想挥过去,积攒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像决堤的洪水,却没看清来人是伊龙。手掌擦过伊龙的脸颊,带着凌厉的风劲,刮得皮肤微微发麻,像被小刀子轻轻划了一下。
“混蛋!”他吼出声,那声音里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话音刚落才看清是伊龙,小小的身子被那股风带得晃了一下,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茫然和委屈。伊万瞬间僵住,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眼底的怒火褪去,涌上一丝慌乱,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你……”
伊龙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捂着脸颊后退半步,眼里泛起水光却强忍着没掉下来,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声音带着委屈,像只被误伤的小猫,细声细气的:“伯父,是我呀……他们早就走了,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没事吧……”
他吸了吸鼻子,鼻翼微微抽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又怕伊万自责,赶紧补充,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快,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事:“我没事的!就是没站稳,不疼的!”小手还在脸颊上轻轻揉着,留下淡淡的红印,像朵淡淡的红云,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生怕自己的委屈会让伯父更难受,连呼吸都放轻了。
伊万看着伊龙泛红的脸颊,那抹红在苍白的小脸上格外醒目,像块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懊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稳:“小龙……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他猛地收回手,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自责,像要溢出来一样,“我是不是打疼你了?都怪我,刚才满脑子都是那些事,根本没看清是你……我真是个混蛋……”
他上前一步,想碰又不敢碰伊龙的脸,手在半空中停了又停,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语气急得发颤,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小龙,真的对不起……我刚才简直是疯了……你打我吧,骂我吧,别不理我……”
伊龙揉了揉被带起风扫过的脸颊,那里确实有点麻,却远没到疼的地步。他仰起头看着伊万,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清澈又坚定,像一汪见底的清泉:“我没事的,伯父。”他顿了顿,小手攥紧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我刚才在后面都听见了,那三个人的话……他们说,想救回你的女儿,得……得让你别管城西那批货的事……”
他没说下去,只是抿着唇看着伊万,小脸上没了刚才的怯懦,反倒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像颗刚冒头的小石子,虽小却硬,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空气里的焦灼仿佛被这几句话凿开一道缝,透进一丝光亮,伊万猛地看向他,眼底的慌乱瞬间被震惊取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伊万的手臂还在微微发颤,他俯身将伊龙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进骨血里,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孩子没事,确认这不是幻觉。声音里满是悔意和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对不起……小龙,对不起……我刚才简直像个疯子……”
他埋在伊龙颈窝,呼吸滚烫,带着后怕的颤抖,湿热的液体滴落在伊龙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对你动手……你是我要保护的人啊……是我答应过你姐姐,要好好照顾你的……”刚才那瞬间的失控像块巨石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收紧手臂,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刚才的冲动,“是我混账,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往心里去……千万别怕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伊龙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手一下下落在伊万颤抖的背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兽,小声说:“我知道伯父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了,像是在宣泄积压的恐惧与自责,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在车间里低低回荡。
伊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松开些力道,看着伊龙,眼神复杂又急切,像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小龙,我刚刚……不是只为了女儿才那样失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懊悔,“是我太慌了,一想到你们可能出事——你,还有你姐姐,我的脑子就乱了,像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抬手,想碰又不敢碰伊龙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我不该把火撒在你身上,更不该……刚才差点伤了你。”话语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你别怕,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伊龙仰着小脸,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清澈又纯粹,映着伊万慌乱的脸,声音清脆又笃定:“我相信你,伯父。要不是你救我,我还不知道漂在哪呢,说不定早就喂鱼了,我才不会跟你呢,而且你还帮我做了‘龙神’机甲。”
他说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想起那台凝聚着两人心血的机甲,嘴角悄悄扬起,带着点小骄傲,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最厉害的机甲,比谁的都好。等修好了,我们就能开着它去找姐姐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再也不分开。”
伊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刚才的暴戾与自责瞬间被这几句坦诚的话冲散,只剩下喉间的哽咽,说不出话来。他抬手,终于敢轻轻落在伊龙的头顶,指尖带着后怕的微颤,温柔地揉了揉那柔软的头发,像在抚摸稀世的珍宝,声音低哑却温柔,像被温水泡过,带着暖意:“嗯,伯父记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车间里的寒意仿佛被驱散了些,只剩下无声的守护与依靠,像两棵在风雨里相互依偎的树,根紧紧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