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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车间暖阳下的承诺：伊万的守护与伊龙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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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的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沙哑，像是被粗粝的砂纸轻轻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劫后余生的余悸，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狰狞的恶梦里挣脱出来，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尾音。他的指尖轻轻落在伊龙柔软的发顶，那颤抖里藏着无数个“如果”——如果孩子刚才真的一时冲动跑了出来，如果那些人毒辣的眼睛真的捕捉到了这小小的身影，后果不堪设想。仿佛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指节泛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紧绷里缓过劲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眶泛着红，像是被水汽浸了整夜，稍一眨动，那积攒的湿意就要顺着眼角滚落，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几乎要落下泪来：“孩子，幸好你刚刚没有出来。”
阳光透过车间布满灰尘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能清晰看到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以及唇边尚未完全褪去的苦涩。那苦涩里有压抑的愤怒，有后怕的余震，更有对未来沉甸甸的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刚才狂跳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声，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滚烫的东西，闷闷的发疼：“你要是刚才跑出来，被他们看到……”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只是用力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仿佛不敢想象那个画面——那些人会用什么样阴狠的手段要挟他，会不会像当年对待女儿那样，把这小小的孩子当成牵制他的筹码，而他又该如何在保护孩子和救回女儿之间做出抉择？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脊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伊龙柔软的头发，那触感像上好的绸缎，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暖暖的，一点点熨帖着他慌乱的心。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从齿缝里挤出来：“那些人手里有家伙，心狠得像冻在寒冬里的石头，当年你姐姐才那么小，扎着两个羊角辫，他们都敢……”他猛地顿住，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些血淋淋的回忆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神经——女儿被带走时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耳膜；妻子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那双曾经含着笑意的眼睛永远失去了光彩；仓库里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猩红，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他换成了更用力的拥抱，将伊龙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要将这小小的身子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两人揉成一体，生怕一松手，怀里的温热就会消失不见。“幸好你听话，躲得好好的，没让他们发现。”他的声音埋在伊龙的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怕……怕他们眼睛尖，哪怕瞥见你一点影子，今天这事都没法善了。他们那群人，根本不讲道理，只要能拿捏住我，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伊龙能感觉到伯父抱他的力道又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似的，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胸口发闷，却又舍不得推开。他知道伯父这是后怕，是把所有翻涌的担忧都揉进了这个带着汗味和机油味的拥抱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伊万的背，小手顺着那紧绷如石板的脊背慢慢滑动，像是在给这头受伤的猛兽顺毛，小声说：“我记住伯父的话了，不乱跑。刚才躲在‘龙神’后面，连大气都没敢喘，就怕弄出声音被他们听见。机甲的金属腿又粗又壮，挡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肯定看不见我。”
他顿了顿，仰起小脸，眼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惧，却努力挺着小身板：“我还特意把鞋子脱了，光着脚踩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看见他们手里的匕首闪着冷光，泽恩还用刀背敲着‘热钢’的装甲，‘哐哐’的响，刺耳得很，我吓得攥着机甲的铁皮，指节都发白了。”
伊万松开他一点，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脸颊，又捏了捏他的下巴，确认那点红痕只是被风扫过留下的印记，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他的指尖在伊龙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动作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怒火中烧的人，眼神里满是珍视，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以后也得这样，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枪声也好，喊声也罢，没我的话，绝对不能出来。”
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伯父知道你勇敢，想帮忙，但你还太小，肩膀还扛不起这些事。保护你是我的责任，就像保护你姐姐一样，这是我欠你们的，欠你伯母的。”他说着，指腹轻轻按在伊龙的眉骨上，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湿润，“那天你伯母把你俩藏进地窖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让我一定要护好你们，不能让你们再受一点委屈。”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热钢”，那台机甲的装甲上还留着刚才他砸出的浅痕，像一道新添的伤疤，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刚才要不是你躲得快，他们肯定会拿你要挟我，到时候我就算拼了命，也未必能护得住你和你姐姐。”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凝重，眼底的红血丝像干涸土地上裂开的纹路，密密麻麻，“他们就是群疯子，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年你伯母……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她被他们抓了三天三夜，鞭子抽在身上，血浸透了衣服，却硬是不肯说出你们的下落。”伊万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痛苦此刻像决堤的洪水，“最后她趁着他们不注意，一头撞在墙上，用自己的命换了你们的安全……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绝对不能，哪怕用我的命去换，也得护着你们。”
伊龙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心里忽然有点发酸，鼻子一抽，眼泪差点掉下来。他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伊万的衣角，指腹攥着那粗糙的布料，把布料都捏得发皱了，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坚定，却又有点发颤：“我知道了伯父，我会乖乖躲好，不管发生什么都等你回来。以后你让我躲哪，我就躲哪，绝不乱跑，也绝不给你添麻烦。”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倔强：“等‘龙神’修好了，我还能帮你看着点。要是有坏人来，我就先躲进驾驶舱，启动防御系统，把舱门锁得死死的，保证不让他们发现。我还认识不少线路，上次你教我的那些，到时候还能偷偷启动警报，帮你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伊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暖，像寒冬里晒到了最暖的太阳，刚才的暴戾与后怕瞬间被这几句坦诚的话冲散，只剩下喉间的哽咽，眼眶又热了起来。他揉了揉伊龙的头发，把他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些，却透着难得的温柔：“好，等处理完这些事，咱们就去接你姐姐，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开着‘龙神’和‘热钢’，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他描绘着那个遥远却充满希望的未来，声音里带着向往：“种点你姐姐喜欢的向日葵，等夏天一到，金灿灿的一大片，风一吹就像在招手。再养几只你爱吃的小鸡，每天都能捡新鲜的鸡蛋。我再给‘龙神’盖个宽敞的车库，下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咱们再也不跟这些人打交道，再也不分开。”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暖金色，仿佛给这个沉重的承诺，添了几分安稳的底气。车间里的机油味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淡淡的暖意，在两人之间悄悄流淌，像一条温暖的小溪，洗去了刚才的阴霾，也冲刷着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伊龙看着伯父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默默念着那个满是向日葵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