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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追踪器下的阴影：伊万藏匿的秘密与对手的窥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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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科索、沃夫和泽恩三人刚走出伊万那片破旧的住宿区，脚刚踏上街口凹凸不平的碎石路，科索突然像被什么蛰了似的顿住脚步，眉头拧成个疙瘩，几乎要挤出水来。他指间转得飞快的匕首猛地一顿，锋利的刀刃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过一丝寒冽的冷光，那光芒里裹着不容错辨的警惕，像极了嗅到危险气息的野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不对劲。”
沃夫正咂着嘴，舌尖在唇角舔来舔去，反复回味着刚才伊万那副被捏着七寸的憋屈模样——明明眼底的怒火烧得能燎原，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却被他们几句话堵得硬生生憋着，连攥紧的拳头都在微微发颤，那副隐忍的样子简直让他觉得浑身舒坦，像是三伏天喝了口冰汽水。闻言，他斜着眼瞥了科索一眼，粗声粗气地甩了句：“哪不对劲？那老东西被咱们攥着女儿的小命，魂都快飞了，刚才说话都带着颤音，难不成还敢追出来咬咱们一口？”他晃了晃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短棍，棍梢在地上划拉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惊得墙角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棱飞起，翅膀扫过斑驳的墙面，带起一阵细小的尘土，落在地上的脚印旁。
泽恩也跟着停下脚步，他往后靠在斑驳的墙面上，砖缝里钻出的几丛杂草蹭着他的衣角，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布料，带来一丝凉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平日里挂在脸上的轻佻笑意淡了大半，眼神里多了几分琢磨，像在拆解什么复杂的零件，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拼凑出真相：“科索说得没错。刚才在车间里，伊万虽然火大，脸都憋红了，脖子上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可那双眼睛太稳了，稳得不像被人拿住软肋的样子。”他顿了顿，指尖捻了捻，像是在掂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指腹蹭过掌心的老茧，“按说咱们把他女儿的消息抛出来当筹码，他该慌得六神无主才对，可他刚才虽然吼得凶，眼神里却没多少慌乱——倒像是憋着什么话没说出来，藏着掖着的，跟揣了个秘密似的，生怕被咱们窥破。”
科索把匕首“噌”地一声插回靴筒，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街口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戳破了沉闷的空气，惊得远处的野猫“喵”地叫了一声，蹿进了巷子深处。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在地上摸了摸，住宿区的泥土被昨夜的露水打湿，还带着点沁凉的潮气，上面印着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他和沃夫、泽恩的，更有几串属于伊万的大脚印。其中几个小巧的脚印尤其显眼，比成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边缘还沾着点暗黄色的印记，凑近一闻，隐约能嗅到机甲润滑油特有的、带着点辛辣的味道，那是伊万常用的那种工业润滑油的气息。
“这地方除了伊万，还有别人。”他抬头看向车间的方向，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门板上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铁皮，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刚才进去的时候太急，光顾着拿捏那老东西，没仔细看。你们觉不觉得那车间里……太干净了？”
沃夫愣了愣，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满是胡茬的脸上写满困惑，他咂摸着科索的话，像是在嚼一块没熟的土豆，眉头皱得更紧了：“干净？我瞅着一堆破铜烂铁堆得跟山似的，机油味呛得人直皱眉，墙角还堆着半人高的废零件，连下脚的地方都得找半天，哪干净了？依我看，乱得跟猪圈似的。”
“是人气。”泽恩接口道，他直起身，走到旁边的砖墙上，指尖蹭过一块新蹭掉的墙皮，露出里面新鲜的黄土，还带着湿润的光泽，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沙粒，“那车间角落里摆着两双工装鞋，一双旧得快磨穿鞋底，鞋头都塌了，鞋跟处还有个补丁，一看就是伊万穿的；另一双明显小了一号，鞋帮还挺新，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尖微微上翘，一看就是孩子的，码数顶多是个半大的小子穿的；桌子上两个水杯，搪瓷的那个是伊万的，边缘都磕掉了一块，另一个是塑料杯，上面印着卡通图案，里面的水摸着还是温的，杯沿都留着淡淡的唇印，一个深一个浅，显然是两个人用的；墙角铁皮箱上，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上面的牙印小小的，边缘还沾着点果酱，是草莓味的，一看就是孩子啃的——这哪像是一个人住的样子？分明是两个人的痕迹。”
科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掌心的泥灰混着汗渍，在深色的衣袖上蹭出几道印子，像幅潦草的画。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冻得人发怵，连声音都带着股寒气，仿佛能把空气都冻住：“伊万那老东西藏了人。”他想起刚才伊万砸向“热钢”时那股狠劲，拳头砸在机甲外壳上的闷响现在想起来，震得耳膜还有点发麻，与其说是愤怒到失控，不如说更像在演戏给什么人看，“他女儿在咱们手里，按理说该怕得浑身发抖，说话都得打颤，可他刚才那拳，砸得太刻意了，力道大得不正常，像是在……提醒什么人别出声，用动静盖过可能发出的声响。”
沃夫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沉了下去，粗短的手指把短棍攥得咯吱响，指节都泛了白，像是要把木棍捏碎：“妈的，难不成是那个小崽子？伊织那丫头还有个弟弟，当年火拼的时候没抓到，老大一直惦记着的那个！我就说那老东西怎么突然硬气了，原来是藏着后招！”他往车间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落在滚烫的碎石上，瞬间就干了，只留下一点浅痕，“要是把那小崽子抓了，看伊万还怎么跟咱们横！”
“不管是谁，”泽恩站直身体，短棍在手里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扫过身边的杂草，草叶簌簌作响，“留着就是麻烦。伊万敢跟咱们叫板，肯定是仗着有帮手。”他看向科索，眼神里带着询问，像在等一个指令，“要不回去看看？趁他没防备，把人揪出来，省得夜长梦多，到时候坏了老大的事，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科索盯着车间的方向看了半晌，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像一张沉默的嘴，什么也不肯说。门轴处的铁锈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透着股陈旧的顽固，仿佛从建厂时就立在那儿，见证了无数风雨。他突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像毒蛇吐信，眼神里满是算计：“不用。他想藏，就让他藏着。”他从怀里掏出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银灰色的，边缘闪着细密的光，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零件，往墙角一扔，那东西“咔哒”一声嵌进砖缝里，严丝合缝，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追踪器，军用级别的，刚才趁他盯着沃夫手里的匕首走神时，我顺手抄起来贴在‘热钢’底盘了。他要救女儿，肯定得动那台破机甲，到时候不管藏了什么猫腻，要往哪跑，都得给咱们乖乖露出来。咱们现在回去，反倒打草惊蛇。”
沃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还塞着点食物残渣，笑容里满是贪婪，像看到了成堆的钞票在眼前晃：“还是你阴。等抓住那小崽子，跟伊织那丫头一起带回去给老大交差，赏钱至少能多拿一倍！到时候老子先去酒馆喝三天三夜，把最好的酒都点上，再叫两个姑娘陪着，好好乐呵乐呵！”
泽恩却没那么轻松，他总觉得刚才车间里那片死寂不太对劲，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连呼吸的频率都被捕捉到了。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出老远，撞在另一段墙上弹了回来，落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街口显得格外突兀：“走吧，先回去报信。告诉老大，伊万答应得痛快，但心里肯定憋着坏，让弟兄们盯紧点那片区域，多派几个人守着各个路口，别阴沟里翻了船，栽了跟头，那可就成了道上的笑柄了。”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里的算计和警惕都藏不住，像水面下的暗流在涌动，谁都没再多说什么，却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他们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街角，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噔噔”的声响，身影很快融进远处灰蒙蒙的建筑群里。那片区域的房屋都矮矮趴趴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石，窗户上的玻璃大多碎了，用硬纸板糊着，透着股破败的气息，像一头衰老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阳光渐渐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又慢慢缩短，街口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只有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掠过，留下一片空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