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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仓库暗影：老大的棋局，叛徒的绝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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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的阴影里，那道身影缓缓站直时，脊梁骨像是刚从生锈的合页里抽出来，带着种滞涩的沉重。老大手里的黄铜打火机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处的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精心雕琢的纹路——那是他刚接手这摊子事时，一个老伙计送的，如今那伙计坟头的草怕是都能没过人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骨突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埋在旧布里的石子。
“噌”的一声，火苗窜起半寸高，橘红色的光舔着他布满胡茬的下巴，将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的阴鸷照得一清二楚。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意被火光撕开道口子，泄出的戾气几乎要把火苗冻住。可下一秒，他又漫不经心地用指盖将火按灭，“啪”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突兀，只留下刺鼻的煤油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仓库里原有的铁锈和霉味，成了种让人窒息的气息。
他就那么站着，后背抵着根锈得快散架的铁柱子，柱身上剥落的漆皮蹭在他黑色风衣上，簌簌落下些暗红色的碎屑。目光越过仓库敞开的大门，死死锁着沃夫的装甲车碾过尘土的轨迹——那道黄龙似的烟尘在暮色里扭了扭，最终还是被风扯成了碎片，却在地面上留下道丑陋的疤痕，像条爬过的蜈蚣。
耳朵里还残留着泽恩越野车引擎逐渐远去的轰鸣，从最初震得耳膜发麻的咆哮，到后来变成蚊子似的嗡嗡声，最后彻底被风吞没。可他偏能从那渐渐消散的声浪里，听出泽恩换挡时的急躁——那小子总是这样，看似沉稳，实则一到关键时刻就压不住心跳，连踩油门的力道都透着股不稳妥。
甚至连科索消失在巷口时带起的那阵微风，都没逃过他的感知。那风里裹着巷子里特有的酸腐味，还有墙根苔藓被蹭掉的腥气，像条无形的尾巴，在他鼻尖绕了绕才肯走。他太了解科索了，那小子走路总是踮着脚跟，像只偷东西的猫，可再轻的脚步，也瞒不过他这双听了三十年枪声的耳朵。
嘴角勾起的那抹冷峭弧度，像寒冬里结冻的湖面突然裂开道细缝，冰碴子顺着那道缝往外渗。“翅膀硬了啊……”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刮得空气都发疼。这话像是说给空气听，又像是对着仓库深处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倾诉，尾音在空旷里打了个旋，撞在堆着的废旧木箱上，碎成了片。
指尖在腰间的枪套上轻轻敲了敲，皮革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蛇吐信子的动静。枪套里的家伙是把改装过的M1911，握把被磨得光滑，是他用了快十年的老伙计，枪膛里的膛线怕是都快被磨平了，可他依旧信得过它——至少，它不会像人这样，翅膀硬了就想飞。
身后阴影中，几个气息沉敛的黑影悄然浮现，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一致，吐纳间带着刻意压抑的粗重，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他们从仓库最深处的货柜后面走出来，脚下踩着的碎玻璃都没发出半点声响，黑色的作战服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蛰伏的狼。
“老大，要追吗？”最左边的黑影沉声问，喉结在脖颈间上下滚动，带着压抑不住的躁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指关节泛着白。他是这群人的头儿，代号“老鬼”，跟了老大快十五年，最是知道老大此刻平静下的惊涛骇浪。
老大缓缓摇头，肩膀轻轻晃了晃，靠在铁柱子上的力道松了些，铁柱子发出声细微的呻吟。他重新摸出打火机，“噌”的一声，火苗又窜了起来，在他瞳孔里跳着诡异的舞。“急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里带着种久经沙场的慵懒，目光却越过仓库的屋顶，投向伊万基地的方向——那里已经有火光在夜色里闪烁，像谁不小心撒在黑布上的火星，“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他顿了顿，指腹在打火机冰凉的外壳上反复摩挲，那上面的温度仿佛能透过指尖渗进骨头里。“告诉‘夜枭’，按第二套方案走。”这话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风听了去，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空气里沉甸甸地落下来。
“夜枭”是潜伏在伊万基地的暗线，跟了老大快八年，连沃夫他们都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当年为了安插这颗棋子，老大损失了三个最得力的手下，如今终于到了该用的时候。
黑影们没再多问，像融入墨汁的水滴般悄然后退，脚步轻得像猫爪落地，转瞬就消失在仓库外的黑暗里，只留下空气中几道转瞬即逝的气流，证明他们曾来过。老大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天际线炸开的火光，那火光忽明忽暗，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打火机的火苗也跟着忽明忽暗，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那些深刻的皱纹里，藏着的是算计，是狠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他太清楚那三个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了。沃夫想靠着这次突袭立下大功，在手下人面前抬得起头；泽恩是想趁机拿到伊万基地的核心数据，好在黑市上换笔横财；至于科索……那小子心思最深，怕是想借着这次行动，彻底摆脱他的控制，自己当老大。
“不过是觉得我老了，想自己捞块肥肉。”老大嗤笑一声，声音里的不屑像冰锥子似的扎出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布满了老茧和伤疤，虎口处那道最深的疤，是二十年前跟人抢地盘时被砍刀划的，差点废了整只手。可就是这双手，至今还能稳稳握住枪，还能精准地扣动扳机。
他们忘了，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他布的。沃夫的冲动、泽恩的贪婪、科索的野心，他都看在眼里，甚至那些看似偶然的机会，都是他故意递到他们面前的诱饵。他就是想看看，这三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小子，到底有多大的胆子，又有多少能耐。
只是他们忘了，棋子永远是棋子，不该有自己的想法。一旦越界，就只能被碾碎。
风卷着远处的枪声飘过来，闷闷的，像隔着层棉花，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那子弹穿透空气的力道。一枪，两枪，接着是密集的连射，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却比鞭炮狰狞百倍。那枪声里，老大甚至能分辨出有沃夫那挺重机枪的咆哮，还有泽恩带的微冲特有的脆响，只是……没听到科索常用的那把改装步枪的动静。
“倒是沉得住气。”老大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丝玩味。
他将打火机揣回兜里，金属外壳硌在腰间，带来种踏实的触感。转身走向仓库深处时，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铁锈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三个人的命运线上，带着不容逆转的沉重。
仓库深处藏着个隐蔽的隔间，是他当年亲手挖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入口。他伸手在堆着的木箱上按了按，最底下的那个木箱突然往里缩了缩，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得像墨，只隐约能看到几级往下的台阶。
“好戏，才刚开场呢。”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仓库门口，轻得像句叹息，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只剩下那台排风扇依旧不知疲倦地转动，扇叶切割着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扇叶上积着的灰尘被气流带起，在昏暗中飞舞，又缓缓落下，落在那些曾经属于沃夫、泽恩、科索的痕迹上，仿佛要将一切都掩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而老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个漆黑的洞口里，只留下台阶上偶尔滚落的碎石，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倒计时的秒针，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火光也越来越亮，伊万基地的方向像是烧起了一团大火，把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沃夫的装甲车怕是已经冲进去了，泽恩的干扰信号应该也起了作用，科索……他此刻大概正像条泥鳅似的，在基地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夜枭”已经收到了指令。伊万基地的防御系统看似被泽恩干扰，实则是“夜枭”故意打开了几个缺口，引他们往里跳。那些看似慌乱的守卫，其实都在暗处等着，就像一张铺开的大网，只等猎物完全进入，就会猛地收紧。
老大坐在洞口下的暗室里，这里放着一台老旧的通讯设备，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杂乱的信号。他拿起耳机戴上，里面传来“夜枭”压低的声音：“老大，鱼已入网，是否收网？”
老大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早就凉透的茶水，茶水带着股铁锈味，却让他精神一振。“不急，”他缓缓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几个代表着沃夫三人的红点上，它们正一步步深入基地内部，“让他们再闹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多大动静。”
他知道，这场戏，必须演得足够逼真，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沃夫他们的叛乱是真的，而他这个“老东西”，已经彻底被蒙在鼓里。只有这样，才能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真正想对他下手的人。
通讯器里传来“夜枭”的回应：“明白。”
老大摘下耳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沃夫三人年轻时的模样——沃夫刚来时还是个毛头小子，打架不要命，被人打断了腿都咬着牙不吭一声；泽恩是个技术狂，第一次见面就黑了他的通讯系统，被他抓住时还梗着脖子说自己只是想证明实力；科索则是在街头捡来的孤儿，浑身是伤，眼神却像狼崽一样狠，给他块面包就能跟人拼命。
这些年，他看着他们长大，教他们怎么开枪，怎么保命，怎么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他以为自己能把他们带成最锋利的刀，却没料到，刀磨得太锋利，最终会反过来砍向握刀的人。
嘴角的弧度又冷了几分，他睁开眼，眸子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在这个世界上，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尤其是对叛徒。
远处的枪声突然变得稀疏，紧接着，一道更亮的火光冲天而起，连暗室的墙壁都被映得微微发亮。老大知道，那是沃夫他们炸掉了某个重要的仓库，看来是遇到麻烦了，开始狗急跳墙了。
他重新拿起通讯器，按下按钮：“‘夜枭’，收网吧。记住，留活口，我要亲自问问他们，翅膀是怎么硬起来的。”
“是，老大。”
放下通讯器，老大站起身，走到暗室的另一头，那里挂着一件更厚重的作战服，还有一把保养得极好的狙击枪。他慢条斯理地换上作战服，每系好一颗扣子，眼神就冷硬一分。最后拿起狙击枪时，枪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整个人都像淬了冰。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场他亲手导演的戏，结局会是怎样。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还站着，这地盘就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推开暗室另一扇通往仓库后方的门，冷风吹在脸上，带着硝烟的味道。远处的火光依旧在燃烧，枪声却已经停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老大的身影融入夜色，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伊万基地的方向而去。
排风扇还在仓库里转动，扇叶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默默倒数着时间。而沃夫、泽恩、科索三人，还在基地深处拼杀，丝毫不知，一张更大的网，已经在他们头顶悄然收紧，而撒网的人，正是他们以为早已被抛在身后的老大。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场无法回头的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