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机甲三魂：云雀、热刚与龙神的守护之约》 ...
-
伊织的指尖在“热刚”那片泛着暗沉红光的装甲上方悬了许久，指腹下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仓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敲着胸腔，与机甲散热系统发出的细微“嘶嘶”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跨越了钢铁与血肉的静默对话。
“热刚，”她终于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裹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两个字落在空旷的仓库里，先是撞在“热刚”庞大的身躯上，又被弹回来，细细碎碎地漫过她的耳廓。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的夏天，父亲刚结束一场为期三个月的边境巡逻，驾驶着“热刚”归来时，装甲上还沾着戈壁的黄沙。她抱着父亲的腰，仰着头看这台赤红的机甲，阳光透过仓库的高窗，在装甲的划痕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父亲笑着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机甲机油的味道：“小织你听，热刚在哼歌呢，它说可想你了。”那时她真的信了，把耳朵贴在装甲上，听着里面能量流动的嗡鸣，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真的好久不见了。”伊织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像在抚摸一本写满故事的旧书。最浅的那道在左肩甲，是伊龙五岁时拿着玩具扳手“检修”时划下的，当时父亲举着他，让他的小手在装甲上留下了歪歪扭扭的印记；稍深些的在右腿外侧，是三年前对抗星盗时，被对方的粒子炮擦过留下的焦痕，那天父亲的作战服裤腿都被燎出了洞，回来却笑着说“皮外伤，不碍事”。而指尖终于落下的地方，是胸口那道贯穿式的凹痕，边缘的金属向内扭曲，像一张沉默的嘴，诉说着三年前那场基地撤退战的惨烈。
她的指腹抚过凹痕粗糙的边缘，忽然想起那天在指挥室的监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热刚”像一头浴火的巨兽，硬生生挡在敌人的重炮口前，炮弹炸开的瞬间，赤红的机甲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整个基地的通讯频道里都能听见能量核心过载的警报声。父亲的声音却异常沉稳：“科研队立刻撤离，我断后。”后来她才知道，那记□□震裂了“热刚”的三根能量导管，也让父亲的肋骨断了两根。检修时技术组的人围着机甲摇头，说再偏半米能量核心就废了，父亲却蹲在机甲旁，掏出块抹布慢慢擦着装甲上的烟尘，轻声说：“老伙计，咱们都命硬。”
“其实……我挺想你的。”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怕被仓库角落里的阴影听去。她知道这话对着一台机甲说有多荒唐，可这些年在外执行任务，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支撑着她熬过来的，就是想起“热刚”启动时那震耳的嗡鸣，想起父亲坐在驾驶舱里调准炮口时，侧脸被能量光映亮的模样。有一次在荒芜星带遭遇伏击，云雀的左引擎被打坏，她抱着操控杆在小行星带里亡命穿梭，耳边全是警报声，恍惚间却好像听见了“热刚”的轰鸣从远处传来，那声音让她死死咬着牙，硬是把受损的机甲开回了临时据点。
她抬手，学着父亲的样子轻轻拍了拍“热刚”的装甲，掌心传来厚重的震动，像拍在一块历经风霜的岩石上。“等爸回来，咱们又能一起并肩了，对吧？”她望着机甲头部那盏熄灭的光学传感器，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金属，看到父亲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话音刚落，“热刚”胸口的能量指示灯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橘红色的光在暗沉的装甲上漾开一圈，又迅速隐去，快得像错觉。可伊织的眼眶还是猛地一热，鼻尖发酸，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她就知道，这老伙计一定听得懂。它陪了父亲十五年，从边境巡逻到基地守卫，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会不懂她话里的期盼与牵挂。
转过身时，目光立刻被不远处的“龙神”牵了过去。银白的机身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比记忆中更显挺拔。机甲头部的龙角雕刻得栩栩如生，棱线分明，尖端还残留着调试时未打磨掉的细小金属毛刺，透着股少年人的倔强。背后的两对能量翼薄如蝉翼，此刻正随着仓库里循环系统带来的微风轻轻翕动，翼尖的蓝色能量粒子像被惊动的萤火虫，忽明忽暗，比她临走前看到的更加灵动。
“龙神啊，”伊织缓步走过去，指尖拂过机甲流畅的腰线。这里的金属触感比“热刚”细腻得多，带着新机型特有的冰凉，不像“热刚”的装甲，摸上去全是岁月磨出的细微纹路。“我知道你是爸最新的心血，也是伊龙那小子宝贝得不行的座驾。”
她想起父亲为了造这台机甲，把自己关在设计室里整整半年。有次她送夜宵过去，推开门就看见满墙的设计图，父亲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底下还压着张能量翼的优化方案，铅笔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洞。第二天问起，父亲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笑：“龙神得配得上咱们伊龙，速度要快，火力要猛，还得有点灵气。”后来伊龙第一次见到组装好的机甲，围着它转了三圈，突然红了脸，转身对父亲说：“爸，这机甲……比我想象中还帅。”那是她第一次见弟弟在父亲面前露出这样腼腆的样子。
“我还记得伊龙第一次坐进驾驶舱的样子。”伊织的指尖滑过机甲的膝关节连接处，那里的液压杆泛着银光，运转时几乎听不到声音。“训练场上的靶标明明都对准了，他偏要操控着你在空中翻三个跟头，结果差点撞翻了东边的观测塔。”她想起那天自己在指挥台看着监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伊龙却从驾驶舱里跳出来，梗着脖子跟过来检查的父亲犟嘴：“我那是测试机甲的极限机动性！你看，龙神的平衡系统多好！”父亲被他气笑了，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有你这么测试的？下次再胡闹，就把你发配去修能量导管。”伊龙当时捂着脑袋偷笑的样子，和此刻机甲腿部那张贴得歪歪扭扭的柴犬贴纸，简直如出一辙。
那张贴纸的边角已经卷了起来，显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抚平过好几次，却还是抵不过机甲运行时的震动。伊织记得那是她去补给站采购时，在一家小店里随手买的，当时觉得柴犬吐舌头的样子像极了犯了错还嘴硬的伊龙，就顺手塞给了他。他当时皱着眉嫌弃：“姐，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个？幼稚。”结果第二天就发现，这贴纸出现在了龙神的能量接口处，位置选得极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当时没戳破，只是在训练结束后，故意当着伊龙的面绕到机甲腿边，说：“这贴纸挺可爱啊，谁贴的？”伊龙的耳朵瞬间红了，转身就跑，嘴里还嘟囔着“肯定是检修组的人恶作剧”。
“我回来了。”伊织的声音温和下来，目光从贴纸上移开，落在机甲背后的能量翼上。“以后，我的云雀会和你、和热刚一起，守着咱们的家，守着这片土地。”她想起临走前，伊龙抱着头盔站在龙神旁边，别扭地说：“姐，你在外边小心点，要是……要是遇到麻烦，就发信号，我驾驶龙神去接你。”当时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还是先把驾驶执照考下来再说吧”，心里却暖得厉害。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龙神”的能量接口处，那里的金属还带着一丝运行后的余温，不像“热刚”，早已凉透了。指尖下的能量导管正在缓慢循环，传来细微的震动，像少年人有力的心跳。就在这时，“龙神”背后的能量翼忽然轻轻扇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意图，翼尖的蓝色粒子瞬间亮了起来，连成一串细碎的光带，像极了伊龙每次听到“并肩作战”这四个字时，眼里骤然燃起的光。
“爸总说，好的机甲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伊织仰头望着“龙神”高大的身影，机甲的阴影将她笼罩，却一点也不觉得压抑。顶灯的光透过机甲的关节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小时候父亲讲战斗故事时，窗外闪过的能量炮火。“现在，咱们三个——云雀、热刚、龙神，就是最坚实的铁三角。不管来多少风雨，咱们都一起扛过去。”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把她和伊龙抱到“热刚”的肩膀上，指着远处的防御线说：“以后这片天空，就交给你们守护了。”那时她还趴在冰冷的装甲上数着划痕，伊龙却挥舞着玩具剑，大声说“我要驾驶最厉害的机甲，打跑所有坏蛋”。没想到一晃眼，当年的小不点都已能独当一面，连伊龙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机甲。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三台机甲的散热系统在发出细微的嗡鸣，交织成一首低沉的歌。忽然，“龙神”小臂内侧的装甲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道淡紫色的光晕从缝隙里闪过，又迅速隐去，像是能量刃在鞘中不安分地躁动。伊织笑了，抬手轻轻拍了拍机甲的外壳，就像每次训练结束后，拍着伊龙的肩膀说“打得不错”那样。“等着吧，咱们很快就能让那些来犯的家伙知道，这个家，不好惹。”
她仿佛能想象出那一天的场景：云雀在低空灵活穿梭，为“热刚”和“龙神”提供掩护；“热刚”像座移动堡垒，重炮轰鸣间撕碎敌人的防线；“龙神”则化作一道银白闪电，能量刃划破长空，精准地斩向敌人的弱点。父亲在“热刚”的驾驶舱里沉稳指挥，伊龙在“龙神”里嗷嗷叫着冲锋，而她坐在云雀里，听着通讯频道里父亲的指令和弟弟的呐喊，心里踏实得像揣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风从仓库的通风口钻进来，带着外面基地广场的喧嚣，吹动了伊织额前的碎发。她最后看了一眼并排而立的三台机甲，云雀的银蓝、热刚的赤红、龙神的银白，在光线下交相辉映，像三颗紧紧依偎的星辰。它们或许材质不同，性能各异，却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信念而紧紧相连。
转身走向仓库门口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热刚”的厚重与“龙神”的冰凉，那触感让她心里无比笃定。指挥室里，父亲应该正对着星图研究战术，伊龙说不定又在跟作战参谋争论武器配置，有太多的事等着她去做。但她知道，只要这三台机甲还在这里，只要家人还在身边，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走到仓库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热刚”胸口的指示灯又闪烁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亮些；“龙神”的能量翼轻轻扇了扇，蓝色粒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伊织的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推开门，将仓库里的静默与牵挂都留在了身后。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基地广播的声音，通知各作战单位前往指挥中心集合。伊织理了理作战服的衣领，快步向前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像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敲响第一声战鼓。她知道，属于她们三个——云雀、热刚、龙神，属于她们一家人的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而这一次，她们定会并肩而立，守好这片深爱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