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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机甲暗刺:窃听器藏着的阴谋与伊织的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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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织的目光刚从“热刚”胸口那道狰狞的旧痕上移开,眼角的余光便像被针尖猛地刺了一下——机甲颈部装甲的接缝处,竟嵌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那东西绝非基地标配的检修定位器,寻常定位器是银灰色的,边缘带着细腻的磨砂质感,摸上去带着军工产品特有的厚重;而这个小薄片却泛着一种异样的哑光黑,像一块被硬生生揉进赤红绸缎里的煤渣,与周围泛着暗红光泽的合金格格不入,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骤然滞涩了半秒。快步凑近时,作战靴踩在平整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寂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离得越近,那金属片的轮廓越清晰:表面光滑得像涂过一层特殊的吸光涂层,正中央有个比针尖还要细的小孔,孔眼不偏不倚地对着驾驶舱的方向,孔边隐约能看到一圈几不可查的、淡得像幻觉的信号波纹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生命在无声呼吸。
是窃听器。
这个认知像一柄淬了冰的锥子,“嗖”地一下扎进她的后颈,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直抵尾椎,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父亲的“热刚”搭载着基地最顶级的反入侵防御系统,别说装甲接缝处,就是每一块合金板的边缘都装有热能感应装置,灵敏度高到离谱——别说安装窃听器,就是一只飞虫停在上面超过三秒,驾驶舱的警报系统都会立刻发出尖锐的提示音。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近身动手脚,除非……是对“热刚”的防御系统了如指掌,甚至可能参与过早期调试的人。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微微绷紧。指腹抵着“热刚”冰凉的装甲,厚重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能透过层层合金,摸到那枚窃听器里正在嗡嗡运转的机芯,感受到那源源不断往外输送信息的震动。脑海里像有惊雷炸开,三个名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猛地撞了出来——科索、沃夫、泽恩。
三年前那场惨烈的基地撤退战,画面瞬间在眼前炸开:漫天的炮火染红了半边天,敌人的重炮营像疯狗一样追着撤退的队伍狂轰滥炸,炮弹落地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能量灼烧的焦糊味。而率领那支重炮营的,正是这三个名字。当时若不是父亲驾驶“热刚”像一头无畏的巨兽,硬生生扛下那记足以摧毁小型堡垒的□□,掩护最后一批科研人员和伤员撤离,后果不堪设想。后来情报显示,这三人带着一队亲信叛逃了,在星际边缘的灰色地带自立门户,成了专做肮脏勾当的雇佣兵,这些年一直像饿狼盯着羔羊似的,死死觊觎着基地的防御部署图和机甲核心技术。
难道……是他们潜了进来?
伊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的冷汗早已浸湿了作战服的手套,凉丝丝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让她稍微冷静了几分。她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用指腹蹭了蹭那枚窃听器,触感光滑得有些诡异,显然是经过精密打磨的军用级仪器,绝非黑市上能买到的劣质货。若真是那三人所为,他们费尽心机在“热刚”上装窃听器,目的是什么?是想偷父亲的作战计划?还是……想通过长期监听机甲的运行数据,分析出“热刚”的能量波动规律,找到隐藏的弱点,伺机对父亲下手?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热刚”散热系统发出的“嘶嘶”声都变得格外刺耳,像是无数根细针在耳膜上反复刮擦,让人心烦意乱。她望着驾驶舱的方向,舱门紧闭,可她仿佛能穿透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看到父亲每次坐进去时的样子:调整座椅时会习惯性地往左边挪半寸——那是因为早年在边境作战时,他的右肩受过伤,这样能减轻压迫;启动能量核心前总会用指关节敲三下操控面板,那是他从年轻时就留下的习惯,每次都笑着说“跟老伙计打个招呼,让它精神点”。这些细微的习惯,若是被敌人掌握,会不会成为攻击的突破口?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伊织迅速从腰间掏出通讯器,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滑动,调至只有父亲和弟弟知道的加密频道——那是用三人的生日组合成的密码,连基地的通讯部门都无权接入。发送键就在眼前,指尖悬在上面,却迟迟没有按下去。目光再次落在那枚窃听器上,那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信号波纹还在微微颤动,像在无声地炫耀着它的存在——或许,这也是个机会?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
指尖依旧停留在那枚窃听器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毒蛇的信子,顺着皮肤钻进心里,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想起半年前被俘虏的那三天,关押她的舱室是间废弃的储物舱,墙壁薄得像纸,能清晰地听见外面巡逻兵换岗的脚步声,甚至能分辨出谁的军靴鞋底磨偏了,走路时带着轻微的跛音。就是在那间舱室里,科索他们三人曾隔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站在不远处,叼着劣质的烟卷,用那种轻佻又残忍的语气说过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当时只当是敌人的心理战术,故意说些戳心窝子的话来击溃她的意志,所以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用眼神狠狠瞪着他们。可此刻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冰碴,带着彻骨的寒意重新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仿佛就响在耳边:
“……伊万那老骨头怕是扛不住下一场了,他那台‘热刚’的能量回路在左肩胛下方有个死角,上次撤退战要是往那儿补一炮,咱们早就能把他连人带机甲炸成废铁了……”说话的是沃夫,他的声音粗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热刚”爆炸的场景。
泽恩当时嗤笑了一声,声音阴柔得像条吐着信子的蛇:“急什么?总得让他亲眼看着基地失守才有意思。那丫头不是最在乎这个家吗?等把她爹的机甲拆了,再把她弟弟那台新玩具砸了,看她还怎么硬气。”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
当时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她心上,疼得她浑身发冷,却只当是他们为了逼她吐露情报编造的谎言——左肩胛下方的能量回路死角?那处死角是“热刚”第五次升级时,为了兼容新型散热模块而临时调整留下的,属于高度机密,除了父亲和核心检修组的三个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可现在想来,他们话里对“热刚”的熟悉程度,绝非凡人能及,这绝非凭空臆测。
“难道……是我被抓的时候安装的?”伊织喃喃自语,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尾音都带着明显的抖动。那三天里,他们曾以“检查是否携带微型通讯器”为由,将她带到一间停放着几台废弃机甲的仓库。其中一台报废的“铁牛”机甲,型号与“热刚”同属重型系列,外形有七八分相似,当时她还纳闷,检查通讯器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被反绑着双手的滋味还清晰地留在手腕上,粗糙的绳索勒得皮肤生疼,胳膊被两个高大的雇佣兵死死按着,她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悄悄记下仓库的地形、如何寻找挣脱的机会上,根本没留意是否有人趁着她被牵制的功夫,离开过视线范围,更没多想他们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同伙对“热刚”动手脚。
如果真是那时动的手脚……伊织只觉得后脊窜起一股寒气,凉得她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那枚窃听器已经在“热刚”身上藏了半年,这半年里,父亲的每一次作战部署会议、每一次机甲调试记录、甚至和老周讨论“热刚”的性能缺陷时说的每一句话……恐怕都被那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难怪上个月那场针对海盗据点的模拟演练,父亲提出的突袭方案会被“敌方”提前预判,当时指挥室里还闹了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有人怀疑是内部出了内鬼,查了许久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内鬼,分明是这藏在暗处的眼睛在作祟!他们像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悄无声息地窥探着基地的一切,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时机。
她抬手按住额头,指尖冰凉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着疼。科索、沃夫、泽恩,这三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他们不仅想摧毁基地,还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一点点蚕食掉父亲和他们一家人的防线,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待宰的羔羊,这种阴毒的心思,比正面战场的炮火更让人不寒而栗。
“好,很好。”伊织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像结了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那光芒里淬着决绝,像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热刚”庞大的身躯,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装甲,看到那枚窃听器里正在源源不断往外传输的信号,看到科索他们三个在另一端得意的嘴脸。
既然他们这么想窃听,那不如就给他们演一场好戏。一场让他们自以为得计,最后却坠入深渊的好戏。
她慢慢收回手,通讯器被重新塞回腰间的战术口袋里,指尖在作战服的布料上轻轻蹭了蹭,像是要擦掉那枚窃听器带来的冰凉触感,也像是在抹去心底的波澜。转身时,目光在“热刚”胸口那道承载着记忆的旧痕上顿了顿,又扫过不远处“龙神”腿部那张贴着的、边角已经卷翘的柴犬贴纸——那是伊龙藏不住的少年心性,最后落回自己的“云雀”身上,银蓝色的机甲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它的主人一样,看似柔和,却藏着坚韧。
三台机甲静静地立在仓库里,仿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暗流涌动,散热系统的“嘶嘶”声似乎都变得沉稳了些,像是在积蓄力量。伊织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锋芒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了然,有决绝,还有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她的脚步轻快却坚定地朝着仓库外走去,作战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再刺耳,反而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指挥室里,父亲应该还在对着星图蹙眉,手指在虚拟的星域上反复勾勒着进攻路线;伊龙说不定又在为“龙神”的武器配置和老周争得面红耳赤,少年人的锐气与执拗一览无余。她得赶紧过去,把这个发现告诉他们,一起打磨这场将计就计的好戏。
仓库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滑开,带着机械运转的低鸣。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基地广播的声音,通知各作战单位前往指挥中心集合,备战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伊织理了理作战服的衣领,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她和她的家人,以及他们的机甲,必将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