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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棋子之死与老大之谜：为寻伊龙踏入更深暗涌》 就在伊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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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伊万的手即将再次发力，金属管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沃夫脖颈皮肉的瞬间，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机械运转声划破了废墟的死寂。那声音不同于周遭机甲残骸的锈涩摩擦，带着流畅的能量驱动感，像一道锐利的线，由远及近地穿透了弥漫的烟尘。
伊万的动作猛地顿住，霍然转头——只见不远处那堵倾颓的断墙后，一架银白与浅蓝相间的轻型机甲正缓缓站起身。机甲的线条灵动流畅，肩甲处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云雀图腾，在残阳的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是“云雀”，那是他亲手为女儿伊织调试改装的座驾，每一处关节的灵敏度、每一次能量输出的节奏，他都了如指掌。
驾驶舱的舱门“嗤”地一声向上弹开，气压释放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舱内露出一个穿着银灰色作战服的纤细身影，伊织扶着舱门，利落地跳了下来。作战靴踩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一步步朝这边靠近。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还带着一路疾驰赶来的薄红，唯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伊万，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担忧。
“爸！”她快步跑过来，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亮，却因急促的呼吸和内心的焦灼而微微发颤，“你不要冲动！”
伊万握着金属管的手僵在半空，脖颈处暴起的青筋还在突突跳动，眼底翻涌的猩红却因这声熟悉的呼唤而淡了些许。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她额角的碎发沾着灰尘，作战服的袖口有一道明显的划破痕迹，露出里面渗着血珠的擦伤，显然是一路急赶时被废墟里的钢筋划破的。
“伊织？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比刚才少了几分噬人的暴戾，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从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女儿，这片废墟太危险了，他本想自己独自扛下所有。
伊织扶着膝盖喘了口气，目光快速扫过地上泽恩已经冰冷的尸体，又落在被伊万死死钳制、颈间红痕触目惊心的沃夫身上，心不由得一紧。她直起身，伸手想去拉伊万的胳膊，却被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手上还沾着血污，怕弄脏了女儿。
“我收到你的定位信号就赶来了，”伊织咬了咬下唇，将涌到嘴边的担忧压下去，语气放得更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爸，我知道你急着找小龙，你的心情我懂。但现在这样真的解决不了问题，他们已经是这副模样了，就算你真的逼死了他，也未必能问出真相，说不定还会错过更重要的线索。”
她看了一眼沃夫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又迅速转回头，眼神里满是恳求地望着伊万：“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找到小龙才是最终的目的。与其在这里跟他们耗着，不如我们一起去‘龙神’坠毁的核心区域看看，那里说不定能找到真正的线索，比如小龙的逃生舱信号，或者……”
风卷起地上的尘沙，迷了人的眼。伊织却没眨眼，只是定定地看着伊万，试图用自己的平静去安抚父亲心中翻涌的怒火。她知道父亲有多疼小龙，那个孩子是他们两家最后的牵绊，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
伊万的手指微微动了动，金属管与沃夫皮肤摩擦的粗糙触感传来，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刚才被仇恨裹挟的狂热。他看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像一头被仇恨困住的野兽，早已没了往日的冷静。
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带着铁锈般的味道。他猛地松开手，金属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废墟里发出刺耳的回响，惊得几只躲在断墙后的飞鸟扑棱棱地飞起。
沃夫像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漏气般的嘶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伊万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着伊织，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像是还在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喘息，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担忧，有自责，还有一丝被女儿点醒后的清明。
过了好一会儿，伊万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还未完全平息。他的目光越过伊织的肩膀，死死盯着地上苟延残喘的沃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颤抖里有愤怒的余烬，更有难以言说的焦灼与不甘：“可是，伊织，你要知道，他们三个人在说谎！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沃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他们说小龙跟他们同归于尽了，可他们自己呢？泽恩能从濒死的状态里挣开眼跟我叫板，沃夫能撑到现在还敢嘴硬挑衅，科索更是从一开始就在装糊涂——这三个刽子手都能活着，凭什么我的小龙就不能？！”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撞在断墙上，弹回阵阵沉闷的回音，像是在反复捶打着这片废墟的死寂。他猛地转头看向伊织，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恳求般的执拗，像是在寻求一个认同：“他们一定藏了什么，或许是看到了小龙的踪迹，或许是……故意隐瞒了什么。你让我怎么能不冲动？那是小龙啊，是那个会拉着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喊‘伯父’的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风卷着他的话掠过伊织的耳畔，她能清晰地听到父亲声音里的破碎，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被生生敲裂。伊织的指尖微微收紧，作战服的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伊万的胳膊——他的胳膊还在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爸，我知道他们在说谎。”伊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清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正因为他们在说谎，我们才更不能在这里耗着。你想想，如果小龙真的有消息，以他们的性子，会不会把关键线索藏在别的地方？比如……‘龙神’坠毁时的逃生舱弹射轨迹，或者他们最初藏匿的据点？”
她抬起头，看向“龙神”失事的方向，夕阳的光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那边的废墟染成一片暗沉的橘红，像是凝固的血：“我们现在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才是真的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就是想看着你失控，看着你方寸大乱，这样才能掩盖更多秘密。”
伊万的身体猛地一僵，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间因过度用力而留下深深的白痕，像是要嵌进肉里。他看着伊织清澈的眼睛，那里面不仅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清晰地映着远处那片亟待探寻的废墟，映着找到小龙的希望。
是啊，他不能乱。
如果连他都乱了分寸，那小龙怎么办？谁还能去救那个孩子？
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上，他用力将那股血气咽下去，眼神里的狂躁如同退潮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决心。他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金属管，指尖触到冰冷的管壁，这一次，那寒意没有让他失控，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已不再颤抖，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冷静，“我们去‘龙神’那里。”
就在这时，沃夫刚从窒息的边缘缓过劲，还在咳得撕心裂肺，胸腔里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他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伊万转身的背影，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皮：“你们……你们要注意我们的老大！”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让伊万和伊织同时顿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凝重。
科索也像是被这话惊到，瞬间忘了手臂的剧痛，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急声呵斥：“沃夫！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沃夫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顾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绝望，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老大……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这场爆炸……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计划……小龙……小龙的事……他肯定知道更多……甚至……甚至可能就是他……”
话没说完，泽恩原本已经气若游丝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像是回光返照般，眼里迸发出最后的狠厉，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他早就布好了局……我们三个……不过是他扔出来的棋子……用完就可以丢的那种……你们去找他……说不定……能找到你们要的答案……但你们要小心……他手里……有比爆炸更可怕的东西……是能毁了整个星球的……”
伊织皱紧眉头，看向伊万，眼神里带着询问：“爸，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这个‘老大’，会不会就是幕后主使？”
伊万的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三个气息奄奄的人。沃夫和泽恩脸上是近乎疯狂的警告，像是在临死前做最后的报复，而科索则满脸惨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显然是被说中了最深的恐惧，那反应反而更印证了“老大”的存在。
“你们老大是谁？”伊万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砸在空气里都能冻出裂痕，“他在哪里？”
沃夫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什么，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嘴角瞬间溢出黑色的血沫，眼睛直勾勾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迅速涣散，彻底没了气息。
几乎是同时，泽恩也跟着剧烈咳嗽起来，黑色的血沫堵住了他的喉咙，只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只剩下科索瘫在地上，看着两个同伴瞬间毙命，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过了几秒，他也猛地捂住喉咙，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踩扁的虫子，几秒后便彻底没了声息，嘴角同样残留着诡异的黑色。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盖住了三具迅速冰冷的尸体，仿佛要将他们连同那个关于“老大”的秘密一同埋葬。伊万和伊织站在原地，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伊织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个‘老大’，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甚至……跟小龙的失踪直接相关。”
伊万攥紧了手中的金属管，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看着三具尸体，又望向废墟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不管他是谁，藏在哪里，我们都必须找到他。”
既然这三个棋子在临死前吐出了“老大”这条线索，那就意味着，小龙的下落，或许就系在那个神秘人的身上。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一闯。
他转身看向伊织，语气坚定如铁：“走，我们先去‘龙神’那里，仔细搜查，或许能找到指向那个‘老大’的线索，比如能量残留，或者……通讯记录。”
伊特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与父亲同样的坚定。她抬手拍了拍父亲的胳膊，用行动表示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只留下身后这片更加死寂的废墟，和三个带着秘密死去的人，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机甲残骸发出的呜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