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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病房暗涌：伊万父女追查幕后黑手与守护伊龙的决心》 伊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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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的目光从病房窗户缓缓收回，落在伊织身上。窗外的阳光明明是暖的，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可他周身的气息却带着股化不开的沉郁，像积了许久的阴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粗糙的指腹把本就不算平整的布料蹭得更皱了些，声音低哑得像被石头压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女儿，你查一下，科索、沃夫、泽恩那个老大到底是谁。”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滞了。伊织抱着铁皮箱子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箱壁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硌得掌心微微发疼，她却浑然不觉。怀里的箱子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里面“龙神”碎片的棱角隔着薄薄的铁皮，隐约能感受到几分坚硬。她抬眼看向父亲，只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微微隆起，那双看人时总带着暖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锋，藏着未熄的怒火，仿佛稍一触碰就会燎原。
伊万顿了顿，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熟睡的伊龙。孩子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停着一只小憩的蝶。呼吸倒是均匀了，胸口微微起伏，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可那张依旧苍白的小脸，还有脖颈处隐约可见的绷带边缘，以及手背上尚未完全褪去青紫色的针孔，都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密密麻麻的疼。他眉头拧得更紧，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能夹住一根针，语气里淬着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那三人死前的话不会空穴来风。你想，科索是什么性子？当初在废墟里抢地盘，他敢提着铁棍跟比他壮三倍的汉子硬拼，眼里从来就没怕过谁。可他提到那个‘老大’时，声音里的颤音骗不了人——能让那种狠戾的角色都又怕又服帖，甚至愿意为他卖命的，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滚烫，那是方才强压下的焦灼还未散尽，像是有团火在血管里烧。“不把这人揪出来，小龙就算醒了，也睡不安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沉重，“只要那人还在暗处，就像悬在咱们头顶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落下来会砍向哪里。我们……也别想有一天能真正踏实。”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伊织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些天守在病房外，他不止一次在深夜里想起科索三人临死前的叫嚣，那些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缠在他心头，怎么也甩不掉——他们提到的“老大”，提到的“绝不会放过这小鬼”，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箭，精准地冲着伊龙来。他绝不能让这刚刚安稳下来的家，这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温暖，再被那些阴云笼罩，绝不能让伊龙再受半分委屈。
伊织抱着铁皮箱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点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厉色，像寒夜里骤然亮起的星火，带着决绝的锋芒。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箱子，里面的“龙神”碎片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凝重，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连平日里偶尔晃动会发出的细微摩擦声都消失了，像是在屏息等待着什么。“我这就去办。”她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像被冰水泡过，“他们的通讯记录、近半年的行动轨迹，还有常去的交易点、跟哪些人有过往来，我都会一一排查。就算他藏在耗子洞里，就算他披了十层八层的伪装，化成灰我也得把他扒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病床上的伊龙，那眼神像是被温水浸过，瞬间软了一瞬，里面翻涌着心疼与怜惜——这孩子才多大，就要承受这些明枪暗箭。可这柔软不过持续了眨眼的功夫，随即又硬如寒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敢动我们的人，伤了小龙，总得付出代价。爸，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挖地三尺也得把他找出来，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小龙半步，更不会让他再扰了咱们的安稳。”
伊万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那股子执拗劲儿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缓缓点了点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知道伊织的性子，平时看着温和，说话做事都带着几分柔气，可真要是触到了她的底线，犟起来比谁都执拗，像头认死理的小牛。就像这次护着“龙神”碎片一样，哪怕自己也受了伤，也死死抱着箱子不肯松手，她认准的事，拼了命也会做到。
“小心点。”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对方能在废墟那片三教九流混杂的地界站稳脚跟，还能让科索他们这种人俯首帖耳，手里肯定攥着不少阴私手段，说不定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势力。查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先把小龙照顾好，别让对方察觉到我们在查他，不然打起来无准备之仗，容易吃亏。”
“我明白。”伊织应道，声音清亮了些，带着让他安心的笃定。她抱着箱子站起身，铁皮箱子与衣服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先去附近的信息站，那里的老胡以前受过您的恩惠，上次咱们找机甲零件，还是他帮忙牵的线。凭着这份情分，调些他们的公开记录应该不难。要是有加密的，我再想别的法子。”她顿了顿，又看向病床上的伊龙，眼神软了软，“您在这儿守着小龙，他要是醒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有任何消息，我也第一时间传回来。”
伊万“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却清晰。他目送女儿快步走出病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动，还有伊龙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成此刻最安稳的旋律。
他走到病床边，弯腰帮伊龙掖了掖被角。被子很轻，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他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熟睡的蝴蝶，指尖拂过被面时，甚至能感受到下面孩子温热的体温。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那张小脸虽然依旧苍白，却没了之前的痛苦褶皱，透着一种脆弱的安宁。他心里那份要护他周全的念头愈发强烈，像破土而出的种子，疯狂地生根发芽，瞬间占据了整个心房。不管那个藏在暗处的“老大”是谁，不管对方有多大的势力，有多少手段，他都不会退缩。
当年他能在废墟里，凭着一双手和一股子韧劲撑起一个家，把伊织拉扯大，没让她受太多委屈；如今，他就有底气护住这个刚刚认下的侄子，这个让他心疼又佩服的孩子。那些欠了小龙的，那些想伤害他的，他都会一一讨回来，用自己的方式，为孩子撑起一片能安心睡觉的天。
伊万直起身，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眼神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愤怒，有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场仗，显然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伊龙能好好的，伊织能平平安安的，再难的关，再险的坎，他都有勇气闯过去。
阳光依旧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伊龙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伊万就那么站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孩子身上，仿佛这样就能为他挡住所有潜藏的风雨。病房里的空气安静而凝滞，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像是在为这场尚未开始的较量，默默倒计时。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伊龙的睫毛忽然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伊万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俯下身，放轻了声音：“小龙？醒了吗？”
孩子的眼皮动了动，费了些力气才掀开一条缝，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没睡醒的小猫。他眨了眨眼，视线缓缓聚焦，先是看到伊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然后是周围陌生的白色墙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自己身处何地。
“这里是医院，安全了。”伊万连忙解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吓着他，“你之前受伤了，现在没事了，好好歇着。”
伊龙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说的话，然后又看向伊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
伊万见状，连忙倒了杯温水，又找了根棉签沾了点水，轻轻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别急着说话，刚醒，嗓子干。”
湿润的棉签碰到嘴唇，伊龙下意识地抿了抿，眼神里的迷茫渐渐散去了些。他看着伊万，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还有些没说出口的感激。
“饿不饿？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等过会儿我问问护士，能不能喝点米汤。”伊万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操心的长辈，“你姐去办点事，等她回来，就给你看‘龙神’的碎片，都好好的呢，一片没少。”
提到“龙神”，伊龙的眼睛亮了亮，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点神采，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似乎还有些累。
伊万看着他重新睡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才直起身。他知道，照顾好伊龙，让他尽快好起来，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也是他们能安心去查那个“老大”的前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默默盘算着。伊织去查消息了，他在这儿守着小龙，分工明确。只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小龙？是因为“龙神”碎片，还是有别的恩怨？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但他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就像当年在废墟里等待零件到货一样，不管等多久，只要能等到结果，就值得。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阵脚，养好兵，磨好刀，等对方露出马脚的那一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伊万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地板上，与病床上孩子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无论前路多险，他们都会一起面对。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角，伊织已经站在了信息站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开始了她的追查之路。一场关于守护与追查的较量，就此悄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