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灯光下的归影：伊龙与伊织的守护瞬间》 伊龙再次睁 ...
-
伊龙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黄，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将那暖融融的色彩泼洒在天际。余晖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地淌进来，在他盖着的白色被子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细小的尘埃在光带里轻轻飞舞，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湿润感。视线先是定定地落在天花板上那片纯白的区域，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昏迷前模糊的光影碎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动眼球，目光先是落在床边那把空着的椅子上——那是姐姐伊织平时总坐的地方，她总爱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坐在那里一边擦拭碎片，一边跟他絮叨关于“龙神”的新发现。可现在，椅子上空空如也，连一点她坐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的视线继续缓缓移动，扫过这间不算太大的病房。白色的墙壁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显得不那么冰冷了；悬挂在半空中的输液袋里，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缓慢地往下落，顺着细长的管子汇入他的手臂；角落里的监护仪器屏幕上，绿色的波纹规律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滴滴”声。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里，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抱着铁皮箱子，眉眼弯弯，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儿一样的姐姐。
心头像是被细细的针轻轻蛰了一下，不剧痛，却带着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紧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空落，仿佛心里某个重要的角落突然被掏走了，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冷风。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丝无力的酸软，他想撑起身子，看看门口是不是有姐姐的身影，可刚一用力，胸口和手臂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细丝线在慢慢拉扯着皮肉，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守在旁边折叠床上打盹的伊万立刻被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几步就跨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按住伊龙的肩膀：“别动，你刚醒没多久，身子还虚着呢。”伊万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清明得很，满是关切。
伊龙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也没在意身上传来的不适感，只是努力地睁着那双清澈得像山涧溪水的眼睛看向伊万。因为身体还很虚弱，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着砂纸，发出的声音又干又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像是怕晚了一秒答案就会改变：“伯……伯父，姐呢？”
他的目光在伊万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想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找到答案，可没等伊万回应，他又下意识地飞快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是笃定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姐姐会像往常一样，手里晃着那个边角有些磨损的铁皮箱子，笑着走进来，扬着下巴跟他说：“小龙你看，我又找到‘龙神’的新碎片了，这次的纹路可奇特了！”
伊万看着他眼底那抹因为没看到熟悉身影而迅速黯淡下去的失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一软。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过一片易碎的羽毛，轻轻摸了摸伊龙的头，发丝因为久卧有些微潮：“你姐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办事？”伊龙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像是在努力琢磨这件事的可能性，“她……是不是去拿‘龙神’了？”
在他的认知里，姐姐伊织最在意的就是那些散落在各地的“龙神”碎片。从小到大，他记忆里最多的画面，就是姐姐抱着这个铁皮箱子，要么在灯下仔细擦拭碎片上的灰尘，要么就是对着图纸琢磨怎么才能把碎片更好地拼接起来。按理说，自己刚醒，这个时候她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抱着箱子跟他絮叨那些碎片的新发现才对，怎么会突然出去办事呢？
伊万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不想让这孩子再为别的事操心。他定了定神，顺着伊龙的话说：“嗯，她去确认下碎片的存放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能提前准备的零件，等你好了，咱们就能立刻开始修‘龙神’。”
听到这话，伊龙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像是被注入了星光，瞬间亮了亮。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透出了一抹淡粉。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门口，视线在门板上停留片刻，又有些失落地收回来，过一会儿又再次投向门口，像是在默数着姐姐回来的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伊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平时看着倔强得很，受了伤疼得脸色发白也不肯吭声，可其实心里比谁都依赖他们，尤其是对伊织，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姐姐，甚至比亲姐姐还要亲。他拿起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温水，拧开盖子，又从旁边抽了一根干净的棉签，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抹在伊龙有些干裂的嘴唇上：“渴不渴？再喝点水。等你姐回来，保准第一时间就来看你，说不定还会跟你汇报她的新发现呢。”
伊龙抿了抿被润过的嘴唇，那点湿润感让喉咙舒服了不少。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伊万脸上，声音还是很轻，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虑，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小声问：“她……会不会有事？”
刚才迷迷糊糊醒来一次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父亲和姐姐在病房外低声说话。虽然因为意识不清醒，没听清具体内容，但他隐约感觉到那气氛有些凝重，像是有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连空气都带着紧绷感。姐姐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冷了几分，少了往日的轻快，多了些他说不清的决绝。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像揣了只小兔子，总觉得姐姐这次出去，恐怕不是单纯去看碎片那么简单。
伊万看着他眼里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里又是一紧。这孩子心思太细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强压下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沉郁，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眼角的皱纹都因为这笑容显得柔和了些：“放心，你姐机灵着呢，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能有什么事？她就是去给你跑个腿，很快就回来，说不定还能给你带点你爱吃的草莓味软糖呢。”
他故意说得轻松，想驱散伊龙心里的不安，可伊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没再说话。但他眼神里的担忧却没散去多少，反而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着，更浓了些。他知道伯父是在安慰他，姐姐要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从小到大，姐姐只要想瞒着他什么事，就会用这种轻松的语气说话。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像是在为这寂静伴奏。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车流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更衬得病房里一片静谧。伊龙的视线始终牢牢地锁在门口，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像一只等待归巢的小鸟，执着而安静，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守着那一个方向，盼着熟悉的身影出现。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地念着：姐，你快点回来。真的，我不看碎片了，也不想那么快修“龙神”了，你只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就好。哪怕你回来之后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我，也行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像沙漏里缓缓流淌的细沙。窗外的夕阳渐渐淡了下去，那道暖融融的光带也一点点缩短、变暗，最后彻底消失在被子上。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白色的墙壁重新变回了冰冷的模样，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丝凉意。伊万起身，伸手按亮了床头的灯，暖黄的灯光立刻像一层薄纱般洒下来，照亮了伊龙那张带着明显期盼的小脸，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不曾动摇的等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快步奔跑，最后“吱呀”一声停在了病房门口，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伊龙的眼睛像是被瞬间点燃的星火，“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充满了光彩。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因为动作太快，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可他却像是毫无所觉，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着。
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伊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熟悉的铁皮箱子，箱子的边角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金属光泽。她的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连眼底都有淡淡的青影。可当她的目光穿过门口的阴影，落在病床上醒着的伊龙时，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如同阳光般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充满了喜悦：“小龙，醒啦？”
看到姐姐的那一刻，伊龙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孩子气的笑容。他眼底的担忧像是被突然驱散的薄雾，一下子就散开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和喜悦。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刚才所有的不安、等待和胡思乱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踏实的暖流，缓缓淌过心田。
只要姐姐回来了，就好。真的，比什么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