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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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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幽冥殿偏殿，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雅致的居所。虽地处阴界，却被布置得颇具人间意趣——墙上挂着临摹的《富春山居图》，案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窗边甚至放着一盆用阳气滋养的绿萝，叶片在幽蓝鬼火的映照下，透着几分生机。
慕容景瑜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玉床上。身下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浑身的力气已恢复了大半，只是后背的擦伤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慕容景瑜循声望去，只见顾迟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玄色的衣袍垂落，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他的侧脸在鬼火的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慕容景瑜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目光扫过这间“囚室”，最终落在顾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这就是地府的待客之道？派三百暗影卫‘请’我来，再把我关在这种地方？”
顾迟放下竹简，转过身来。他的眸底依旧深沉，却少了昨日的冰冷，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里不是囚室。”
“不是囚室？”慕容景瑜挑眉，指了指紧闭的房门，“那这扇门，能让我随意进出吗？”
顾迟沉默了。
见他不语，慕容景瑜心中的火气更盛：“顾迟，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为了两界开战，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人界虽弱，却也不惧地府！”
“我没想开战。”顾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想让你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凭什么？”
“凭轮回盘的裂痕越来越大，凭虚无之力在暗中窥伺，凭长老会的人步步紧逼，我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暂时安分的理由。”顾迟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语，“把你留在身边，他们就不会轻易动兵，两界就能暂时安稳。”
慕容景瑜怔住了。他没想到顾迟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地府的局势竟已严峻到这种地步。轮回盘裂痕扩大？虚无之力窥伺？这些事，顾迟从未在字条中提过。
“你说的是真的？”他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迟抬眸看他，目光坦诚：“我没必要骗你。”他起身走到床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慕容景瑜，“这是‘凝魂露’，能修复你后背的幽冥伤。”
慕容景瑜没有接，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把我当成了牵制长老会的棋子？”
顾迟的手僵在半空，眸底闪过一丝痛楚：“不是棋子。”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景瑜，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等我处理好地府的事，一定会放你回去。”
这声“景瑜”，唤得自然而亲昵，像是两人相识多年的老友。慕容景瑜的心莫名一动，那些积压的怒火，竟在这一刻消弭了几分。他看着顾迟眼中的恳切，想起古籍中对这位地府尊上的记载——虽执掌阴界，性情冷冽，却从未行过不义之事。
或许，他真的有难言之隐？
慕容景瑜犹豫了片刻，终是接过了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温和的灵力，后背的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倒出一滴凝魂露，涂抹在伤口处，只觉一阵清凉，舒适了许多。
“这还差不多。”他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说吧，地府到底出了什么事？轮回盘的裂痕，和虚无之力有关？”
见他态度松动，顾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重新坐回软榻，缓缓道出了地府的困境。
原来，自虚无之力在三界显形后，地府受到的冲击最大。轮回盘作为维系生死秩序的核心，首当其冲被虚无之力侵蚀，出现了数道裂痕。这裂痕不仅导致亡魂轮回受阻，更让地府的阴气变得紊乱，一些沉眠的古老怨灵开始躁动。
长老会的老顽固们认为，这一切都是人界“阳气过盛”所致，主张向人界开战，夺取阳气来修补轮回盘。而顾迟则坚持认为，虚无之力才是根源，两界唯有联手，才能对抗这股未知的力量。
双方争执不下，长老会甚至暗中联系了几位被虚无之力蛊惑的阴将，企图架空顾迟的权力。昨日派暗影卫“请”慕容景瑜，既是为了堵住长老会的嘴，也是顾迟无奈之下的自保之举——只要人界主掌者在他手中，长老会就不敢轻易妄动。
“所以，你现在是腹背受敌？”慕容景瑜听完，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顾迟竟处在这样艰难的境地，一边要对抗虚无之力，一边要压制内部的叛乱。
顾迟点头：“差不多。”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吧？”慕容景瑜问道。他虽理解了顾迟的苦衷，却也不想真的当一辈子“人质”。
顾迟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
“嗯。”顾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幽冥雾海，“虚无之力的本质是‘无’，它能吞噬一切能量，唯独惧怕‘平衡’——阴阳平衡，生死平衡，两界平衡。地府的阴气过盛，人界的阳气过盛，唯有两界之力交融，才能形成克制它的‘平衡之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景瑜：“我想请你留在地府，与我一同运转‘两仪阵’，以你我之力暂时稳住轮回盘的裂痕，同时寻找彻底消灭虚无之力的方法。”
慕容景瑜愣住了。他没想到顾迟所谓的“帮助”，竟是让他留在地府，与他共同面对这凶险的局面。
“你就不怕我趁机……”
“我不怕。”顾迟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信你。”
这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慕容景瑜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暖暖的。他想起两人虽只见过几面，却总在无形中有一种默契，仿佛相识了很久很久。
“好。”慕容景瑜最终点了点头，“我可以留下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旦事了，必须放我回人界，而且……”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狡黠，“这地府的伙食，可得按人界的标准来。我可吃不惯那些幽冥冷食。”
见他答应，顾迟的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像是幽夜里突然亮起的星辰：“好！别说人界的伙食，就算你想吃天上的蟠桃，我也想办法给你弄来！”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爽朗笑容，慕容景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隔阂与不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窗外的幽冥雾海依旧翻涌，虚无之力的阴影仍在笼罩，但这间小小的偏殿里，却因为两个界域主掌者的约定，悄然亮起了一丝微光。
顾迟重新拿起那卷竹简，却没再看，只是目光柔和地望着慕容景瑜。他知道，留住这个人，或许不仅仅是为了牵制长老会，更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信念——无论地府的局势有多艰难，总有一个人，能与他并肩而立，共抗风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