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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斯波蒂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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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房门被敲响,不多时被里面的人打开。
弗里希勒低头看着及腰的伊泽,将差不多年龄的弟弟和他在心中比较,这孩子真的有十三岁吗?面上不显,他宛然问候:“晚上好,听莱西说你在看书,有些事需要告诉你,应该没打扰你休息?”
轻浮的家伙找上门来,直觉告诉伊泽准没好事。且这人最先定会东扯西扯再引出自己的目的,很麻烦。
隔着上下距离对视,伊泽漠然的脸对上那张笑脸一瞬便离开,他摇头算作回话让出过道邀请门外的人进屋。
“谢谢,打扰了。”弗里希勒笑盈盈走进屋,嘴里是抱歉的话但本人却丝毫没有自觉,而床边的一角吸引他注意。
地毯上堆着两个枕头,还有一本摊开的书,剩余的书本则放在一旁的床柜上。
许是见有着不符合年纪大小的孩子原来也有小孩的一面有些稀奇,弗里希勒回头看着身后伊泽笑道:“在地上坐着看书吗?”
伊泽点头。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说话。”弗里希勒无奈摇头,评价道,“从我进来到现在,全靠解读你的肢体语言。”
伊泽沉默,不知道说什么是其一,不想和这人说话是其二。论口才他不可能说过这人,不止这人,任何一个善道的人他都无力反驳,否则上辈子也不至于因不会说话吃这么多亏。
面对无赖他会直接靠拳头解决,而需要交谈的工作从不会交与伊泽。
多说多错,伊泽对身前男子依旧保持警惕,保不齐不注意就落入这人的语言圈套。实在避不开的问题,伊泽打算只回答弗里希勒问的,绝不多谈。
“别担心,来这边坐。”
弗里希勒走到桌旁拉开椅子,笑看着伊泽。这意思似乎是让伊泽坐过去,真是周道的礼仪。之前没注意,现在看来这家伙十之八九是个贵族,只是这举动不是男士对女士,就是侍从对主客,他们的关系明显不符合任意一项,这是在唱哪出?
抱着不信任的态度,伊泽小心翼翼靠近。
待伊泽落座,弗里希勒才走向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沉默,持续的沉默,两人平静对视又一言不发。一人是不加掩饰的打量,一人是无声的观察和思考。
最终还是弗里希勒率先开口:“你真的有十三岁吗?”
“嗯。”
“上午的提议不再考虑一下?莱西下午也有和你说过吧?”
果然是这人授意,伊泽想不明白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的加入。的确许多人都希望伊泽的力量能为自己所用,可那是在见识过伊泽压倒性实力后。就现在他这十三岁小屁孩模样,完全没有吸引力。
伊泽:“我会考虑的。”
弗里希勒追问:“我知道,但我希望能知道一个确切答复时间,毕竟你真决定后我们早晚会见面,你说呢?”
真的太过执着!这人打哪儿来的,伊泽感到无语。
“其实从上午见面后,我就有一个非常想知道的事,可以请你为我解答吗。”
这根本不是问题而是习惯性的命令。
不知为何,那平平无奇的棕色眼眸中,在这一瞬让伊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和审视。虽然那人仍然在笑,可经历告诉他这人此刻就如发现稀缺的珍宝,为此好奇并产生求知欲。
弗里希勒:“就刚才的对话和举动,我更加确定你无比提防和我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中我的圈套。刚醒来可以用你对环境感到不安解释,你这么聪明,之后肯定能看出我们没有恶意。可你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特别对我。为此我实在费解,你能帮我解惑吗?”
“......直觉而已。”
四个字再次将弗里希勒的长篇大论打发。
“就只是直觉?不是我做了什么事?”弗里希勒眨眨眼,难以置信。
伊泽点头,也不怕惹怒对方,反正他只想趁早结束和这人的对话。
“......”弗里希勒颤抖着肩膀低笑出声,这或许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这种话,还是从一个小孩口中,见第一眼直觉认为他很危险。
“虽然对于你的判断我很伤心,但也确实给了我答案。”
他捂着嘴收起脸上的笑意,叹气:“也罢,我们进入正题吧。”
弗里希勒拿出信封放在桌面,推到伊泽身前,指尖轻点印章又指着文字:“这是斯波蒂谢家的印章,这是写给你的信。”
无需说明,在见到印章那一刹,伊泽浑身僵硬,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印章?眼前这枚是伽缪尔的私人印章。每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印章,而每代家主上任后会依据自己的喜好,将家族印章稍作修改作为自己的私印。
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伽缪尔怎么会知道他?难道他们营救的小孩还要挨个上报给领主,伽缪尔每天这么忙怎么会处理这事?绝对、绝对不能和斯波蒂谢扯上关系,为他们所有人,伊泽不能和他们见面。
不行,冷静,不能叫面前的人看出端倪。总之先把这里应付过去,今晚就离开,不能在等了。
伊泽嘴唇抿成一线,他盯着印章看了看,抬头望向弗里希勒:“我看不懂。”
弗里希勒这才恍然想起,“差点忘了你不识字,那我念给你听吧。”显然他已经看过信件,对着颠倒的文字概括,“总之就是希望你由我们护送去一趟斯波蒂谢,公爵希望你过去后当面说明情况。不必担心安危,只是想确认某件事,事后会为你提供安稳的住处。你目前也没去处,先和我们去斯波蒂谢吧,那是个临海的美丽城市,你会喜欢的。”
想着伊泽白天的行为,以为公爵的邀约也会被拒绝,没想到就听那孩子回道:“好,多久出发?”
弗里希勒微微偏头,尽管疑惑但是好事,他不喜欢逼迫别人,脸上露出满意神色笑道:
“明日一早会有人来叫你起床的,今晚好好休息。”
伊泽点头,不用担心,反正他们今晚就会说再见。
时间掐得准,屋内的两人正事谈完,莱西正好端着晚餐走进卧室。
“啊,殿、队长,您还在啊。”
“哎呀,真伤心,我也知道我这个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很可恶,我这就准备离开。”
弗里希勒轻轻抹掉那不存在的眼泪,徒留莱西在一旁不知如何招架。他打趣也不是哭也是不是,只得尬笑:“队长您真幽默。”
伊泽:“......”
就算伊泽没能识破弗里希勒扯谎,想必也会对这人疏而远之,无他,惹到这人就相比惹到小鬼,实在难缠。拿不准他的嘴会吐出什么荒唐话。这要扔贵族沙龙里,简直就是一只行走的花孔雀。
刷足存在感,弗里希勒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
“您慢走。”
“慢走。
拉开卧室门,他回头对伊泽说:“明天见,祝你今晚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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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餐,莱西本意是将餐盘收拾后再来找伊泽,伊泽却让他在房间留一会儿后不用再来。
药效发作他有些困,明早要赶路想早点休息。对这种说辞,莱西自找不到理由拒绝。
说是怕无聊要陪着伊泽,也不过是拿书两人各坐一角。伊泽本来就不喜欢说话,没有话头莱西也不知道聊什么。本来想和伊泽分享教堂其他小孩的情况,谁知刚开头就听伊泽说自己不感兴趣,于是话题就此作罢。
房间静谧无比,偶能听见楼下草丛某些昆虫的鸣唱,看着天边夜色估摸时间差不多后,伊泽合上书本对莱西说:“我有些困了。”
“好,我看你睡下就走。”
伊泽躺上床后,莱西起身上前将手中的书放在床头柜,无微不至将被子理好,留下床头灯,他交代:“我在你隔壁休息,晚上有事就来房间找我。”
窝在被子里的伊泽点头。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晚安。”
莱西端着餐盘离开后,闭眼假寐的伊泽睁开眼,柜头昏黄的灯照得他眼眸一闪一闪。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人员分布。
莱西说他会在隔壁休息,看来自己行动要更加小心才行。到最后依旧是光着脚,原本莱西担心伊泽着凉拿来了披肩,不过对于即将离开的他来说是碍事的存在。
昏暗的房间,伊泽起身掀开被子走下床。
担心骑士团的士兵巡逻,他躲在窗帘背后对楼下稍作观察,确定此时空无一人后,他将窗户彻底打开。
微风刮过,吹拂着伊泽的发丝。三楼高度,对贵族的宅邸来说差不多有十六米,就普通人来看这高度跳下去简直是在找死,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此时的伊泽却面不改色做着任谁看都要惊叫唤的事情。
搬来椅子再次量好高度,伊泽借着板凳踩上窗台,借由魔力改变着四周风的流向。
找准时机,三、二、一,就是现在,跳!
伊泽平静的眼眸紧盯地面,失重带来的不适并未对他造成过多影响。在他即将落地的片时,准备减速降落却忽地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男人稳稳接住。
实是始料未及。来不及避开那人实在快速,也来不及反抗就被那人提起。不过此举不难看出是为保护从天而降的伊泽。
感到吃惊的伊泽一时没做反抗,抬头想知道谁,看清面容后更是惊讶,怎么是他?
相较于过去男子自是年轻不少,但伊泽不会忘记这张脸。这男人自初见就没缘由对伊泽厌恶,最初在皇宫那段时间可没少给伊泽甩脸色。可以肯定他不喜欢伊泽,可那种不喜不似嫉妒也不似讨厌,更像是怀恨在心。伊泽从没见过这个男人,那时名声显扬的他也从未收拾过贵族,更不能会是动过男人的身边人,何谈结仇?实在搞不懂。
伊泽很忙,找不到答案便不再纠结。毕竟恨他的人多得去,多一个杜伦不多,少一个杜伦不少。而眼前这接住伊泽的蓝发青年便是过去的杜伦。
这下可麻烦了,这人从一开始就讨厌他,保不准现在看到他也不自觉的厌烦。
“没事吧?”
杜伦刚说完这话,伊泽就猛得挣开他的束缚。
这人不是应该在皇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算了和他没关系,既然被发现还是马上从这出去较好。
不理解这小孩为什么突然变得激动,但想起弗里希勒的交代,几招过后他开口:
“我无意与你打斗,我们谈谈?”
伊泽没回话,找准时机向铁栏冲去。杜伦皱眉叹口气,看来得先限制这孩子的行动才行,真心不愿对小孩动手,但他也有需要执行的任务。
“抱歉,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