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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斯波蒂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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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走出门，莱西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弗里希勒。稍作犹豫，他忍不住问：
“泽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虽说值得怀疑，但目前为止没出乱子，莱西自认伊泽并不危险，不过弗里希勒的话对他来说才是决定的关键。并非盲从，他真心觉得这位殿下无所不能，在伊泽身上也有类似感觉，或许这是他对伊泽有好感的开始。
“这可不好说。”
弗里希勒模棱两可说完便陷入沉思，跟在侧后方的莱西不由地咽口唾沫。即便这位殿下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得有多真心，但不笑的时候还是有些可怕。
“莱西。”
“在。”
“你说......”
莱西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待，就见弗里希勒停下脚步转过身严肃发问：
“难道我这模样看着不亲和吗？”
“啊？”
这是什么意思？这位是问他真实看到的，还是话中有话？他不断揣摩其中深意。
“那孩子对我特别警惕，你觉得我刚才有没发挥好的地方吗？”说罢，弗里希勒瞥一眼尽头的房间，没听到回话他开始喃喃自语，“难道魅力有所下降？还是说应该换一张更加和蔼可亲的脸去？”
莱西：“......”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殿下，如果在意泽一的反应，我想不必纠结。那家伙一直都是这样，表面冷冰冰对谁都警惕，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其实就是个外冷内热不懂表达自己感情的孩子罢了。”
虽然某种意义上没有说错，可这话要放在伊泽前世，只怕那些入土的家伙会死而复生，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破土而出吧？
毕竟见过伊泽冷冰冰外表下炽烈心脏的人，怕是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是吗？”
“是的。”
“这样啊。”弗里希勒拖长语调，笑眯眯看着莱西，“那再交给你一个任务吧。”
莱西如临大敌，突然想起他出来确认伊泽情况是其次，主要是为了去厨房拿吃的。刚准备借此溜走，还是抵不住那人率先开口。
“对于有能力的人我总是格外珍惜，我们身边也一直缺少足矣信任并且任用的人。既然你这么看重那个男孩，你想办法让他跟我们走吧。这对你来说应该小菜一碟，莱西？”
简直强人所难，再者伊泽不是那位狐狸公爵势在必得的人？莱西此时已经分不清弗里希勒究竟是在逗自己，还是说确有打算。
“殿——”
“主君。”
熟悉的声音插入对话，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前方。
“杜伦回来啦，查得如何？”
“花上一些时间，就目前查到的信息来看，背景很干净没有问题。还需要继续查下去吗？”
杜伦抬眼询问，随后锐利的目光直指躲在弗里希勒身后的莱西，明摆着秋后算账的模样。
莱西：“！”
“不用了，暂时就这样。”弗里希勒笑着回应，对于兄弟俩的互动自然看在眼里，他侧身偏头对少年使眼色，“不是要去厨房？耽误这么久，没关系吗？”
这时候的莱西简直精明过头，赶忙接话：“对对对，出来好久了，那殿下我先下去，兄长你们慢慢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主君......”
杜伦对这赤裸裸的偏袒感到无奈，谁料弗里希勒却另找缘由，“哈哈，我只是担心房间的小家伙会饿坏肚子，毕竟太瘦了。真不敢相信那瘦削的身体里蕴含着如此强大的魔力。”笑着的语气变为平静，他继续说道，“像他那样瘦弱的孩子却不是个例，即便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亲眼见到依旧心酸。”
“......”
说过糟糕的话将人心拨得乱糟糟，弗里希勒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语气倏地转换：“嗯哼。总之是个有趣的孩子，让人很想带回去培养呢。不过感觉斯波蒂谢公不会轻易放人，杜伦你有什么办法吗？”
杜伦：“......”
伤感不过一秒，气氛再次调动，该说不说弗里希勒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呢。
至于此时被他们议论的伊泽，已经在房间好一阵思考：是现在就翻墙，还是等这群人将他们安顿好离开后再逃跑。
最初倒没想这么急急忙忙离开，现在身体已无大碍，能再休息会儿依旧是个不错选择。知道莱西他们打着斯波蒂谢名号的时候，想着只要那人不在，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惜后面和那从未见过自称队长的男子交谈后，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想被卷进麻烦事里，还是尽早离开较好。
伊泽下床，在床边走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好在地板铺了地毯，对于赤脚的他来说并不寒冷。
为了通风，又怕冷气让熟睡的人着凉，这间卧室只有离床最远的那扇窗户半掩着。季节已经进入夏天，但一件单薄的衬衫还是无法抵挡凉气。来到窗边探头，伊泽用眼睛丈量高度，心里估摸三楼的距离跳下去，稍稍借助风的力量轻轻松松。
留个不必找自己的信息再走？虽说有信心不被找到，但依旧麻烦。现在自己要是忽然不见，任谁都会觉得可疑。
脑中闪过一张人脸，思绪中断。
嗯？有人朝这边来了。
想起莱西说自己去厨房拿食物，伊泽确实有些饥饿，吃点东西再说吧。刚下决定，房门就被推开，食物香气瞬间在房间飘溢，浓汤的清味瞬间将浓艳的香水味取代。
“我回来啦。”
依旧是活力满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欢迎。”
“......”
这是什么表情？伊泽不认为自己有做什么。
“哇——”
“我好感动。”
见伊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自认没有会错意的莱西带着雀跃步伐进屋，此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美妙。将餐盘放在桌上后，他看着窗边的伊泽，招呼到快来用餐。
“穿这么单薄还跑去吹风，你真当自己身体是铁打的啊。”
“来，这是勺子，先喝点汤，小心烫。”
“话说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虽然不知道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但你这么有能力，完全可以过更好的生活。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共事呢！如果觉得孤单，你要不介意，我当你哥哥吧？我还能教你剑术，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有教学天赋的。”
打过招呼，伊泽走到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后便不再说话。汤有些烫嘴他小口小口喝着，对于关心和建议都没做回复。
即便莱西性格马虎，但能唤出剑气的人都有着别样的细致，比如惊人的洞察力。对他来说不可能没注意到伊泽光着的脚。平时在教堂这么关心伊泽的人，此刻却不提及此事，看来消失的鞋子和单薄的衣服皆是他们刻意为之。
简单用过餐，伊泽见餐盘上放着餐巾，便顺手拿来擦拭嘴角。
“哇——”
没得到回复安静一会儿的莱西再次发出感叹，夸赞道：“伊泽真的好像个贵族。”
谁料这话却让伊泽动作一顿。
莱西：“怎么了？”
“没。”
莱西不服气：“你觉得我在说谎吗？真想拿着镜子让你照照自己的模样，洗干净后除去脸瘦得有些凹陷，举止和样貌真的和贵族没差！”
也不知像谁，莱西的话题无比跳脱，他开始描述自己见过的贵族。伊泽却因这话目光一暗，暗道：真是可笑。
“像个贵族。”
这话是伊泽上辈子最想听到的话，为了这四个字他付出了比任何人都多的努力。那时的他忙着学习魔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在空余时间学习礼仪，只为对得起斯波蒂谢的名字，不辜负养育他的人。
可伊泽实在名声大噪，他的实力也无比可怕，更因为他的出生，因为他的封号。被害怕、被嫉妒、被轻视，这是从前的他从人们那感知的最鲜明的情绪。执着追求一辈子的话，却在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口中听见，他心情实在微妙。
是啊，瞧着眼前这个在笑在说话的青年，这个叫莱西的少年的命运已经被改变。甚至因为莱西活着，伊泽听到了过去一直追求的话。也再次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死过一次，却又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过去。
可他还是他，没有变化。一切都不会改变，世界最终会走向灭亡，所以现在他为莱西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
“泽一？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难受吗？”
伊泽摇头，告诉自己别想太多。不论如何他要做的事情没有变，不是早就决定好袖手旁观一切，然后再次走向死亡吗？一切都会照旧，因为带着记忆回到过去的人是他，不是别人。而伊泽是一个失败的人。
他再次对那男人感到怨念，想问为什么回到过去的是他。可没人能给他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没事。”
原本下肚的浓汤是如此暖胃，现在却感觉食物在胃里翻江倒海，只觉恶心。真糟糕，伊泽不禁想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一会儿能帮我拿双鞋吗？”伊泽佯装成自己只是因为没看到鞋而困惑。
“嗯......但是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出去。”
“只是一直躺着很无聊。”
“真稀奇，感觉泽一明明是靠发呆就能打发一下午时间的人。”
看来伊泽之余好奇的莱西根本就是个稀奇的外来生物。
“......”
“别担心，我去拿些书来，时间一会儿就会过去。”
伊泽叹气，看来莱西是不会轻易把鞋给他了。
只说杜伦和莱西不愧为兄弟，两人都有乌鸦嘴的潜质。消磨完下午的时光，时间来到傍晚。托中午说躺着无聊的福，晚间的伊泽可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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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莱西刚从伊泽休息的房间出来，没走几步就碰上弗里希勒。
“殿下。”
“去取晚餐？”
“是的。”回话完，莱西的目光锁定在弗里希勒拿着的信纸上，“是有事情需要我去办吗？”
“这个啊。”弗里希勒拿起羊皮纸，眼角微弯笑道，“是给里面那小家伙的。”
伽缪尔因为领地的事无法赶回，这边事情已处理妥当，他寄来信件希望弗里希勒能够把伊泽带去斯波蒂谢。
“泽一？”
“嗯哼，明天我们得当护花使者了。”
莱西这才注意信纸盖有印章——来自斯波蒂谢家。
弗里希勒：“他在睡觉吗？”
莱西：“在看书。”
“行，去拿晚餐吧。我再和他谈谈。”
说罢，弗里希勒拿着信朝房间走去。莱西留在原地看着弗里希勒的背影想：泽一拒绝他们的邀请，难道见到公爵本人就会不一样吗？他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