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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首次交锋 各司其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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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关上,没了动静,内外彻底隔绝。嬉闹的闲谈借助空气,时不时从小店的大堂传上楼。
伙计礼貌道别,朝拐角走去。那处并非下楼的阶梯,而那有一人在等他。
这位置设计得巧妙,泰勒无法窥见此处,角落却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势要瞧出个所以然,死死盯着合拢的木门。
见伙计回来,他也未挪眼,问:“如何?”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泰勒看到的莱西。
伙计捷特摇头耸肩,他顺势倚靠在墙边,同莱西的目光一道望去:“是否可疑不说,那人不简单。”
捷特明面上是这家旅店的副店主,真实身份是宓什迩商团在斯波蒂谢的情报收集负责人,这间店则是他们选定的据点。
店主身份不会被怀疑,每天还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一箭双雕。甚至来此的客人络绎不绝,在经营方面也稳赚不赔。
莱西没接话,眼神锐利盯着紧闭的门,就差没看出个窟窿。
“喂,喂,”捷特探出胳膊挥了挥,他朝楼梯处甩头,“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下去再说。”
“也是,先下去吧。”
回了密室,捷特提起茶壶就往杯里倒,脚踩着板凳,配上那头火红的短发格外潇洒。
醇厚的酒香从小小的茶杯中溢出,原来里面装的不是茶水而是浓烈的酒。
这也是个奇人。
“来点?”他提提酒壶示意。
“不喝!”莱西此时烦着呢,哪有闲情小酌。
“我让你查的人呢?”
一杯酒下肚,热意在腹部蔓延。说起正事,捷特依依不舍放下酒壶:
“那小孩子?还真没找着。来无影去无踪啊,这反侦察手段,我佩服。”
谁有心思和捷特在这贫这个?那天他们在森林和西域人大打出手,最后却让两个头目逃脱。
虽只是手臂,但莱西肯定他那一刀砍下去,那人伤得很重。谁能想最后还是让人溜走,那时起他们就在全力搜索两人踪迹。
如此阴差阳错下,伊泽和泰勒的入住,小孩和大人的配置,让莱西怀疑两人的真实身份,才有了潜入房间探查和今日的试探。
“你在西部这几年吃白饭的?”
面对质疑,捷特怎么可能老实受着,“不是,你讲点理好不好,难道我是在玩吗?你不是见过那笑面虎公爵,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很累的好不好!”
他继续道:“还有,一公女都被找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明,怎么可能躲过这么多暗线。问题是现在就是没踪迹啊,就算人藏在斯波蒂谢我都能打探出一二。”
眼见捷特认真起来,莱西实在不想和他掰扯,他摆手打发人,“当我没说。”
他嚷嚷:“现在还找不到泽一的下落......还有西海那边他们可能存在的老窝也没找到,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乌克拉商团......”
捷特腹诽:他们做的事,线索扑空是常态,最艰难的时刻都过去,现在这才哪跟哪。不过是有事情让莱西把气发泄到任务上罢了。
“莱西,关心则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见人实在郁闷得慌,捷特收敛神情,“既然你说那小孩聪明,那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要有缘分总会有相见的一天的。”
“眼下还是先考虑那群西域人,还有药草的事情吧。今早,主君来信了。”
谈及正事,莱西不再有先前的孩子气,他收了神色会神问:“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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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房间,伊泽坐回桌边,思忖着当前局势。
当下,想把门外的伙计当个正常伙计都难。若那人真是店里的人,是莱西怀疑授意,还是自己哪处露了破绽?
又或者只是单纯留个心眼,最近这城中有任何风吹草动,的确引人注意。
只要不明面上有所动作,伊泽不怕他阴着来,稍加注意就好。
“不用管,我们今晚办完事就离开。”
伊泽说往东,泰勒绝不往西,他不好奇其他事,只说:“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之后要做的,是伊泽自己的事情,他要亲手完成。
“我不会,碍事。”
这么个高个子,配上一副遭嫌弃的表情,说出这话实在滑稽。
泰勒的小心思不知又哪儿到哪儿了。
伊泽将目光挪向男人,上下打量一番,锁定在腰间的佩剑上,倒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泰勒。
他回想往昔和阿蒙交手,对方舞刀的姿势。现在的他仅凭魔力,不一定是阿蒙的对手,既如此他就用巧劲致胜。
伊泽拥有一张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底牌——关于未来的记忆。
“你,教我用剑吧,一招就行。”
“剑?”
泰勒不自禁抚上身侧的剑柄。
贵族的孩子自幼学习剑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说自己要习剑不为奇怪。
初学者用的剑自是木剑,泰勒手上那把不仅是铁铸的,更是一把为泰勒专属打造的,比寻常侍卫用的还要重上不少的利剑。
伊泽现在提出要学一招,不可能是小孩子过家家酒,那是冲着杀人去的。
泰勒这人也是奇怪,伊泽的事处处操心,平时担心的要死,这时倒二话不说,只问:“你想,学什么?”
男人意外爽快,伊泽本以为还要磨上一会儿。
“什么都行?杀人也行?”
“嗯,我会,保护你。”
伊泽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用顾虑。
不说泰勒多有能力,护伊泽平安还是能做到。
说干就干,回想过去阿蒙惯用的招式,一下午的时间,伊泽都和泰勒在研究如何见招拆招。
做足准备的自然不止伊泽一人,今晚势必是场混乱的战斗。
实况瞬息万变,因情报未能及时交换,弗里希勒的来信让莱西和捷特可根据情况危机自行处理。
与他们同谋关系却并非交心的伽缪尔收到鲁格雷打算潜逃的消息,同样打算今晚行动。
至于他们的敌人,鲁格雷,或者说这场戏真正的反派,西域人,也在几日前接到主人的指示。
下午乌云密布,风却吹得狂,今夜这雨也许下不来,可地上恐怕依旧湿润,被血染的。
钟楼的铃,响了停,停了响。
傍晚后,天色完全败下去,夜幕降临。
渔船归家,满载而归,正是结束忙碌一天的休息时刻。有的人却开始了真正的行动。
“记住,不要,硬碰硬。”
见伊泽将斗篷盖在头上,遮住自己的面容和那抹银色,泰勒将手中的玄色铁剑递给少年,如此叮嘱。
伊泽推脱,将剑推回。他本意是去目的地随便敲昏个人,截了那人的剑。剑这东西,能用就行。
泰勒却不愿意,挡在伊泽身前,要伊泽不接,他势不让少年出门。
最后,离开前,玄色铁剑还是落在伊泽手上。
泰勒刚把窗户敞开,伊泽却推开房门。
“我们从正门离开。”
“?好。”
两人如来时裹得严实下楼,旅店的大堂无论何时总是坐了些人。
暗流涌动,今日的气氛却有些不同。
人们依旧是谈论着一天的收成,明日的计划......但那违和感却怎么也抹不掉。
伊泽的出现,那群人只是投以平常目光,瞧路人样打量上一眼满足好奇。
反是伊泽更为古怪,他藏在斗篷下的犀利眼睛,时不时就将大堂的人瞥上几眼。
拐出巷子,走进大道,泰勒跟在伊泽身后随口说了句:“后面,有人。”
“嗯,知道。”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得了话并无指示,男人放慢步子再次走到伊泽身后,距离半步。
他随时保持警惕,防止突如其来的袭击。
伊泽之所以选择从正门出来,正是为了瞧眼大堂状况,看看莱西那边的情况。方便暗处的人跟上他的脚步,回去通风报信。
莱西可能只查到大概位置,海边确切的据点并无头绪。
为了水搅得更浑,以便自己逃跑,伊泽不介意顺手推舟一把。
“到了。”
为了演得像样些,配合着身后人的步子,伊泽专程花了些时间去绕弯子。
眼见抵达目的地,现在=该各自行动了,继续让身后的人跟着,只会碍事。
前一秒还在眼皮子底下的人,转眼间消失不见。
“!人呢?”
“不、不知道,刚刚不还在这儿吗?”
“那个地方......算了,先回去禀报。”
跟踪的人反过来被跟踪。
树上,少年蹲着冷然目送两人离开。
迷宫般的地道,不知修筑多少年。
今晚所有人的目的地,还有一位意向不到的客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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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兰因以身体不适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因为妹妹的事情,他一直萎靡不振,没人觉得奇怪,何况这时候家里也没时间管他。
再松懈这也是斯波蒂谢,没人看守可不合理,克兰因并不莽撞,看到信的内容后,他就在心中盘算着如何离开。
在宅邸这段时间,他和露亚娜也算把斯波蒂谢参观完。
只是比起找乐子,克兰因更多时间是在观察府里的建造和布局,这算是他的爱好之一,没想到能够派上用场。
少年把目光投向花园一角,和伊泽翻墙离开的地方不谋而合。
之前听侍奉他们的女仆,米安提及过那里出去有条小路,那路通向斯波蒂谢某个商业街,从前有位公女尤爱偷溜出去玩耍。
克兰因偶然找到这个秘密小道,他知道借那处树枝的伸展方向,凭他的身手能够翻出去。
一不做二不休,克兰因怀揣忐忑,迈出步子。
掐着时间,夜晚的路格外难走,脚踩着枯枝,衣袖摩擦着树叶,窸窸窣窣。
那熟悉的树下却有一点光亮,比萤火虫的光更亮,只有一株。
“!”
克兰因呆愣定住脚,反倒是那幽暗的灯火缓缓靠近。少年胆子还算大,没被吓得尖叫或者晕过去。
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人的轮廓,会是谁?自己这是被发现了吗?
直到灯火的光亮近到两人都能借此看清对方的脸,克兰因神色惊得比看到鬼还惨白。
“米......安?”
米安此时给人的感觉不似往日服侍两人的恭敬温和,反倒多出一丝冷漠。
这些不过是给女人的诡异多添几分不寻常罢了,毕竟本该出现在地牢的人,拿着油灯在这提早等候已经够吓人的了。
震惊只在一瞬,克兰因举起被他捏的发皱的匿名信。
“是你给我的?你是奸细?”
暖黄的灯光反倒衬得脸毛骨悚然,米安一改常态,只是将灯放在地上向克兰因那处推近。
“拿着夜路会好走些。”
克兰因将灯盏踢翻,质问:“你们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公女现在很安全。”
米安无波无澜,将在草地滚上几圈的灯扶起,重新摆到少年脚下。
“这里可是公爵府......我现在制造出动静你也跑不了,公爵大人有办法让你说实话。”
赤裸裸的威胁,说出这话的主人可没心里这么有底。
米安恍若未问,从蹲着的姿势起身俯视着克兰因:
“这正是公爵的意思,公爵希望你可以做那个诱饵,帮我们找到窝点。”
“公子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其中深意吧?”
“......”
所以他才说,天下怎么可能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