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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他的抉择（九） 很会威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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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兰因心下一惊，慌张环顾四周，除了风吹得窗帘微微翻动，书房静谧得诡异。
“谁？”
“你的目的是什么？”
无人回音，只有伊甸园的苹果摆在桌前，少年死死瞪着那封信。
突入其来的信，处处透露着不寻常，只是对沙漠中干渴的旅人来说，那一点甘露即便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终于，克兰因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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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一个男人从公爵府的方向叫了个车夫，驶向西边的集市。
男人的装束和常人没两样，混在人群中平平无奇。在集市徘徊了一会儿，采购些物品抱着纸袋，拐进一个老巷子。
墙壁布满油渍，地上是住在这里的人们舍弃的杂物，谜宫一般的巷子，拐过几个弯，海声越来越大。
即将到达目的地，男人忽然疑神疑鬼，左顾右盼，确定身后没人跟踪，他放下戒备朝几十米外的小屋走去。
“呜！”
瞬间，黑暗的窄巷伸出一支成年人的手。男人并不瘦弱，甚至算得上健壮，可那只手速度之快，力气之大，不留任何余地将他拖拽进巷子。
“救——！”
男人也就是杰森，遭遇这种状况，迅速反应过来，此处离据点不远，只要制造出一定响动，他们的人一定会赶来！
话还未出口，裹成团的抹布被塞进嘴里，只余下呜呜呜的抗拒声。
杰森正是昨日在鲁格雷伯爵面前献媚，威胁露亚娜的男人。
他今早天还未亮就前往斯波蒂谢，完成主人交代的事。
彼时一把锋利的剑抵上脖子，杰森终于将眼睛聚焦，视线移回眼前。
危险！他不想死！
杰森连连摆头，发出呜咽声，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剑又深了些，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然鲜血直流。
杰森混迹在阴沟小巷，又在伯爵手下摸爬滚打，不说聪明，激灵劲儿还是有的。
他一眼锁定站在拿剑男子声旁的人。
披着黑色斗篷比身旁矮上不少，斗篷在他身上略显宽大，瞧看不清面容，只是那银色的头发窜出几缕，是这斗篷遮不住的。
“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没事，要偷奸耍滑，你的头今天就可以留在这儿了。”
伊泽漠然看着地上的男人，放出威胁。
“明白了就点头，不配合随你，砍了你头就行。”
“给你一分钟，选吧。”
最后，留下只有唯一答案的问题，让男人选择。
泰勒配合伊泽的话，应时地将刀压得深了些。
在斯波蒂谢，拥有银色头发的人可不多，平民或许会有那么一两个特别的人，但那种人绝不可能出现在这，更不会拿刀指向他。
因为鲁格雷的关系，杰森脑子飞速转动，他立即笃定眼前人和斯波蒂谢脱不了干系，只是杰森怎么也不会想到拿刀的人名叫泰勒，而威胁他的，则是他们妄图抓来的伊泽。
杰森能在伯爵手下工作这么久，不仅因为他的察言观色，更因为他足够忠诚。
但那是在生命不受威胁，在他判断受伤可以换来利益的时候，他才会有绝对的忠诚。
眼前这情形，瞧两人压制不住的杀气，那是死亡的气息，他无比熟悉，昨天在那名叫阿蒙的男人跟前，也曾感受过的气息。
“10、9……3、2……”
死亡的声音临近耳畔，在最后一个数字到来时。
杰森拼命点头，之后如何那是之后的事，现在他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泰勒并未如约移开刀尖，转而看像伊泽寻求少年的意见。
直到伊泽点头示意，他才有所动作，将剑收回剑鞘，取下塞进杰森嘴里的抹布。
看清形式的杰森没耍小聪明，至少没再大吵大闹，企图引人注意。
他倒在地上戒备地看着伊泽，怕只怕对方从他那拿了消息将他灭口。
“伯爵在哪？”
杰森错愕，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哑口无言，不是善茬啊。
他在心中猜测两人知晓消息的程度，暗自打着算盘。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他没问伯爵是谁，那样太蠢，但他胆子也没大到直接透露鲁格雷的踪迹。
“呜！咳咳。”
一个小孩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伊泽一脚踩上男人的胸腔，用力碾压。伊泽不仅看起来不好说话，他脾气也确确实实算不得好。
好言好语说话的时候不听，偏要耍小聪明，那他下手也不会客气。
与过去在牢中审讯相比，现在的手段不知道温和多少，他看死人般默然盯着杰森，最后一次警告：“看来你不太喜欢自己的头。”
伊泽伸手将泰勒腰间挂着的配剑从剑鞘拔出，走回倒在地上的男人身旁。
剑身有些重，伊泽用了点巧劲，双手握着剑柄将剑举起，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伊泽用魔法将风声无限放大。
声音的压迫，视觉的靠近，剑朝杰森落去。
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别、别、别，我说……我说。”
话音刚落，剑稳稳停在男人下颚处。
“最后一次机会。”
伊泽如此宣判。
“不、不知道。”
这是在逗人玩吗？
某人的耐心被尽数耗尽，带着被戏耍的愤怒眼瞧就要发怒。
杰森求爹拜奶，他是真不知道伯爵现在身在何方啊！
杰森的生活每天可以说两点一线，不是在商铺，就是来这关押奴隶的海边小屋。
“但是、但是！”他立马补充，“我还知道其他的，我虽然不知道伯爵的行踪，但是伯爵一定时间会来东边的商铺视察！在那可以找到他！”
杰森说完，闭嘴观察杀气腾腾的少年，伊泽沉默的时间越长，他心中越发毛。
莫非这消息不能让眼前的两人满意？随后杰森再次注意到少年的头发。
在实力和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劣势的一方很容易不打自招。
“我还知道别的！”杰森激动开口。
现在已经不是伊泽需要想办法让杰森配合，而是杰森无比焦急，企图来证明自己的利用价值。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伊泽也不想听废话，他给出个大概范围，“关于伯爵身边多出的西域人，他们做了些什么，以及商铺堆着的药草由来。”
杰森面色一变，慌的怕的。他惊愕张嘴，不明白身前的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杰森一股脑道出自己知道的所有。
“那群西域人从半年前出现在伯爵身边……至少我是那个时候才看见他们出入伯爵府。”
根据杰森的回忆，西域人的出现，让伯爵性情大变，不是说他变得有多恶或者有多善，而是伯爵的举止行为有时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极其诡异。
“伯爵时不时嚷嚷自己见到了神，这世界哪有什么神，那只信自己的人突然有了信仰，还真是可笑。”杰森忍不住偏题，嚷嚷道。
伊泽不置可否，毕竟他的人生就像神开的一场玩笑。
“仓库的药草呢，拿来做什么用的？”
“只是普通的菲拉草，不是有麻痹效果嘛，助眠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偷偷运输，听说是个小孩子做的实验，总之能卖大钱。”
杰森鄙俗，“反正这些和我没关系。只要有钱拿，有房子住，饿不死，他们做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是我在提问，不是你。”
伊泽看杰森确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些草药的作用。
杰森咳嗽两声，偏回正题：
“不过那群人很重视那草药，要我说就是小孩子的家家酒。哦，对了，说起来有次在这里办事的人伤到骨头，一时间找不到菲拉草，他们想着既然是改良的作用应该更好。”
“上百千克的药草，拿一点没人能发现。他们给受伤那人用后，本来都以为撑不下去了，但是没想到血止得比想象中快，之后找了乡间的医师，这条命算是保下。”
“那人醒来说什么自己去天堂走了一遭，见到了神，平时他就信这些，大家也没当回事。之后被管理药草的人发现后，伯爵也知道这事，最终牵扯进这件事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谁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着，也没人关心。”
杰森用平静的语气讲述一个惊骇的话题，贵族草菅人命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人或许会愤怒，但没有人会质疑。
伊泽想的却不是这个，这和他熟知的药效不太一样。
杰森并不知道药草的名字，时间又是十多年前，也许这批药草还在试验阶段。
“还有吗？”
伊泽态度稍许转变，杰森见有戏，知道自己说的是他感兴趣的。他开始事无巨细开始讲述伯爵和这草药的渊源，以及他观察到的那群突然出现的西域人。
“魔晶石的事呢？”
“这确实也是伯爵负责的买卖，只是我不管这个。”
对方只要稍显迟疑，杰森胆颤的心瞬间提起，急切自证，“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真的！”
“你只知道这些了吗？”
伊泽说，就像是在质问杰森，你的作用只有只有这些了吗？
杰森心下一狠，咬了咬后槽牙，“小屋，外面那条路尽头的房子，你们应该知道吧？”
“今晚，伯爵会从那离开，好像是跟着那群西域人离开。”
榨干男人的价值，见他只能吐露这么多，泰勒再次看向伊泽询问要怎么处理杰森。伊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否要依言放了杰森。
他打算今晚行动，露亚娜消失不见，伽缪尔那边自然也有所准备，到时候可以趁混乱溜出去。
杰森留或不留关系不大，伊泽沉默思考着。放杰森离开难保他不会通风报信，但就这么让男人消失势必会引发怀疑。
来的时候伊泽做了三手打算，看来还是最后一个办法适用。
拿出手上准备的魔法卷轴，注入魔力发动卷轴。
“签个契约，今天的事情保密，说出一个字当场暴毙而亡，间接暗示也不行。要是契约主人有需要，你需要无条件配合。”
他将卷轴递给杰森，性命攸关的事情在他口中无比轻松，“签了你就可以走了。”
因为是魔法契约，在契约上注入自己的魔力便好，但对于杰森这样的普通人显然不适用。
杰森不说见多识广，至少这方面的知识还是知道。为了活命，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羊皮纸卷上。
卷轴散发出金色光芒，契约就此成立。
伊泽看着契约满意点头，他将卷轴收进衣袖，也不管杰森，转身就走。
离开时，泰勒扫杰森一眼。即便有契约加持，他依旧担心这人会暴露秘密，思索着要不现在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人处理更好。
“走了。”伊泽回头，催促。
握紧又松开，出鞘的剑被收回剑鞘，泰勒跟上伊泽的脚步，悄无声息离开。
两人完全消失在杰森的视野，男人坐在原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
缓过劲打算起身却摔倒，杰森才知觉腿麻得自己都没能发现。
伊泽拔刀那刻，不信神的他，觉得自己见到了死神。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扶着墙磨蹭了一会儿，他朝小屋走去。送走了一个瘟神，进门才发现还有两个在等着他。
一男一女的组合，是突然出现在伯爵身边的外人。杰森厚着脸皮打招呼，“凯鲁大人，萨拉大人。”
凯鲁将放在桌上的腿收回，一副大爷做派，他重敲桌面，“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抱歉，抱歉，路上遇到贵族，让了个路。”
杰森赶忙将手里带的吃食放在桌面，“您放心，还是热乎的。”
“又是土豆和面包？”
“干嘛没事找事，反正都要走了。”萨拉走到桌边坐下，毫不在意拿起一个面包就往嘴边递，她挥挥手，“你先去下面盯着吧。”
“诶，好的，你们慢慢吃。”
杰森大气不敢出，赶着步子朝地下室走去。
萨拉敲敲桌面，“关键时刻，谨慎些。”
凯鲁不屑：“这些人我随手就能杀光。”
萨拉讽刺一笑：“用你没受伤那只手？”
说到这个凯鲁就来气，前几天不知打哪杀出来三人，在森林对他们大打出手。当时带的人全部被击倒，为了不被抓活口这些人当场自爆。
他们准备发去南部的货被截断，凯鲁的手臂被划伤，留下深深的口子，血流不止。
凯鲁一拍桌子，怒道：“还不是为了带你离开，要不是因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差一点就能刺中那人的脖子！”
“可最后还不是因为我，你才能成功撤退。”萨拉反讽，嘴里也没歇着。
男子面色一红，攥紧拳头，因为用力手臂发抖，“我绝对要杀了那人。”
“哼，我期待哦，说不定我们马上就会见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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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和伊泽再次回了旅馆，只是这次伊泽并未像往常那样，躺在床铺休息，而是打量起这间屋子。
伊泽突然的警惕让泰勒也严肃起来——房间有人进来过。
“咚咚咚——”
门被敲响，伊泽朝房门望去。
门外的伙计开口询问，“你好，有人吗？”
伊泽朝泰勒使了个眼色。
后者将门打开。
身高和气质极具压迫感，泰勒脸上裹着黑布，在斯波蒂谢也一直待在暗处生活，总得来说见过泰勒真面容的人不多。
泰勒没有说话，安静注视敲门的伙计。
那人也不胆怯，就正常询问，脸上带着不失礼的笑：“我想问问你们之后是否还要续住，之后有客人想预定房间，我们老板好做安排。”
泰勒摇了摇头，给的钱够他们住到明天，但伊泽的决定是今晚离开。
“呃，这是不续租的意思吗？”伙计倒没无礼询问泰勒为什么不说话，他只是再次确认。
泰勒点点头，又瞥了一眼楼道拐角，稍许他收回视线重新看着伙计。
得了回答，伙计点点头，临走时又道：“我们小店也提供餐食服务，不过要另外加钱，但绝对良心价。味道正宗符合西部特色，可以和你的同伴一起来尝尝。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泰勒再次点头，抬手送走了伙计。
一次正常又奇怪的敲门和询问，不过伙计的推销倒没什么，他时不时瞥向屋内的视线另说。
合上门，不用泰勒转述，靠在墙边的伊泽自然听见。
“墙角，有人，在。”
短短几个字，伊泽明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