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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偶遇元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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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唐羡予跟这个同学是有什么龃龉，但碍于面子上，忙肯定是要帮的，就是不乐意说话。
实际上，唐羡予这会儿脑子里都在想的是：要说点什么好？
他扭过头，将要开口时，发现对方脸色并不太好，左思右想觉得这会儿并不是说话的时机，又回过头沉默着。
“今天谢谢你们，到市医院吧。”元汀主动说话。
唐羡予想了想，还是找点话题聊：“你家里就你和阿姨吗？”他刚才进去的时候没看到屋里还有其他人，还是说家里人出去做工没在。
元汀淡淡应了一声，或许是不想接这个话题的茬，唐羡予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跳转话题：“你独自一人照顾阿姨，还要上学。”还是第一名，这真的很牛掰了，这人脑子怎么这么好使，全市联考跟第一名只差几分。
“嗯，家里没别的人了，我妈之前都住着院的，前几天说想回家，刚回来没两天。”元汀眼里亮亮闪闪的，唐羡予心漏掉一拍。急忙回过身坐正：“希望阿姨早日康复，我有点晕车，靠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唐羡予觉得车内氛围尴尬，找个借口遁了。他不好打听别人的家事，也不想见到别人因为聊起家事欲言又止的为难。
好在小杨秘书开车稳当又快，很快就到了市医院，停在急诊门口时，唐羡予跟他说：“小杨哥，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儿打车回家，今天麻烦你了。”
小杨秘书点点头，今天这事儿是王总也就是唐羡予妈妈临时给他加的活儿，他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况且他在，这人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临出发前跟两个高中生叮嘱道：“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啊！”
元汀背着他妈妈往医院里去，唐羡予跟小杨秘书说完追着他的脚步进去了。
最后在兵荒马乱中转到了肿瘤科。反正唐羡予觉得挺兵荒马乱的，他没有带过家里人来医院，平常他去的都是自家的私人医院，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做个体检什么的都不用自己一个个找。
住院手续办理完，唐羡予就知道了他妈妈得了什么病，难怪对方难以启齿，胃癌晚期，因为疼得晕过去，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哼鸣。
如果不是出来前吃了止痛药，恐怕也不会这么安静。
等一切办理完，唐羡予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阿姨，也照顾好你自己。”
他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一想到自己家人。走到导诊台时，他询问护士：“你好，我想给肿瘤科14号床的病人充点钱，这个怎么弄？”
唐羡予一路上的时候就在想，对方家里没其他人了，只有他和他妈妈，钱从哪里来？难道元汀除了上学还要打工吗？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他就觉得这人真可怜，但直接给他钱，人也不可能要。
他要怎么说？不可能一上去就说：“阿姨看病你有没有钱，我给你点？”
又或者是：“我这有点闲钱，借你一点？”
他觉得就算自己脑子没病，要把这句话说出来，都是有病的了，这不纯侮辱人嘛。
他想了很久，就在刚才他跟着元汀来办理入住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可以预存缴费啊！这样大家都不用为难了，说实话，让他说那么侮辱人格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导诊台的护士帮他查询了一下：“其实线上预存就可以了，不过你们家是特殊家庭，可以等出院以后直接结账。”
唐羡予点点头，一只手搭在导诊台上，若有所思道：“那麻烦你打一张线上预存的单给我一下，我是他朋友，没有他妈妈的信息。”
护士了然，也不让他多跑一趟，直接给他打了一张缴费单递给他。
唐羡予接过：“谢谢。”
他摸出手机扫了单上的那个二维码进去，里面的信息一一对应，选择输入20万。
他不知道对方还需要多少钱，想着先充这么点吧，好过没有强。
唐羡予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接到了王女士的电话，手里随便一按，声音从大洋彼岸传过来：“乖乖，今天终于出去消费啦！”听起来似乎高兴极了，轻松雀跃。
是了，唐妈妈总觉得自己儿子不够阳光，也没有什么消费欲，整天窝在家里，为此她感到焦虑，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关注着自己这儿子的身心健康。
唐羡予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时间，张口想说话，发现没声儿，咳嗽了一声开口：“妈，您那边现在大下午的，我这里可是半夜啊！”
王女士完全没有打搅人的愧疚感，一脸幸福：“我儿如今也知道花钱了，你别整天窝家里打游戏，也要出去走走看看。以前我老怕你跟人学坏，现在我倒是希望你能学一学。”
“妈，你指望我点好吧！你忙你的，我要睡觉了。”
唐羡予知道他妈妈真的很爱他，以至于这么忙碌的时间也要给他打电话，就算是每次都只是说一两句话。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元汀，他和他妈妈相依为命，等他妈妈过世以后，他该怎么办？
中秋收假回去，他就被元汀堵在校门口。
他笑着刷校卡进门：“学生会应该不需要学神帮忙了吧？怎么今天还要值班呢？”
元汀朝他笑笑：“学生会已经完全交给高二的了，我特意在这里等你。”
唐羡予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往教学楼走，两人相差无几的身量。
他从书包里摸出纸笔来，在上面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递给元汀：“下次要找我可以不用堵我了，刚才吓我一跳，我以为我迟到要被扣分了。”
唐羡予笑着跟他打趣，全然当两天没遇到过他。
元汀接过那张纸，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纸，对折以后放进口袋。
“谢谢你。”元汀一向温和，如今跟他说这话，他觉得对方真越发有魅力了。
唐羡予摆摆手：“顺路嘛，你也别总这么客气了。”
突然一张白纸伸到自己面前，他一愣，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元汀垂下眼眸，随后又抬起来：“借条，那天我没想到你居然帮我缴了那么多费用，我现在还没有钱可以还给你，我写了借条，写下这借条的时候我已经18了，具有法律效力，我承诺20年内我一定还清。也麻烦你收下吧。”
唐羡予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张白纸，他知道里面的内容就是借据，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接过，他没再看元汀，把那张纸随手塞进书包里：“知道了，走吧。”
“嗯。”
元汀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觉得对方好像不高兴，但也不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他低沉的嗓音，有点沙哑，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我真的很谢谢你，因为这笔钱，我现在压力小了很多，我妈……病了一年多，家里积蓄已经花光了，但是病还是不见好。”说到这里他有点哽咽，等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非常感谢你。”
有太多感谢的话想要说，到了嘴边成这么一句由衷的感激。
唐羡予想叹息，硬生生忍住了，转而扭向另一边。
“你不用一直说谢谢，我是看学神你人这么好，我才乐意借给你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能帮我一定帮。”
这话说完，双方都沉默了。一个不知一个在想什么。
好在他们到了教室，分别进入自己的班级。
平时也不怎么见，偶尔遇见打个招呼。
只是流言像长了翅膀，满学校地飞。
那天早上元汀递给他的借条被当成了情书，说他俩成了。
有人在微博写下：爱慕是年少时的悸动和不敢看你的眼睛。
【有图有真相，那天一大早学神就在校门口等着了】
附在后面的是天刚亮没多久，就坐在花坛边上的元汀，早晨的阳光打在他脸上，而他在看书，没察觉有人拍照。
【我目睹了他们告白的全过程，只是当时不敢靠太近】
【唐羡予看着那封表白信愣了很久才接！】
【你们全是现场人，而我，当时在哪？哭嘹】
【你在教室苦哈哈地写真题】
【你再说我找人弄你！】
【学神居然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我不服！】
【+1】
【人家都是学神了，找个漂亮老婆怎么了？】
……
以上的流言蜚语，当事人唐羡予一概不知，元汀大概也不知道。
一个热爱泡游戏里，他玩一个网游，天天得上线做任务，还花了不少。唐羡予每次花出去又觉得好亏，所以较为克制，只是任务是不得不做的，不做排名就会掉，他还舍不得那点心血。只是这一来耽误不少时间，正巧高三，他只能咬咬牙，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再有的！
而元汀周末找了兼职做，晚上去医院照顾他妈妈。
他本来交了走读申请，但学校不肯答应，折中晚上不查他，但在下一次模考的时候要是第一名。第一名还有奖金，这也是对他的鼓励。
元汀是学校特招的，免学杂费，还有其他补贴都能给他。这些都是透明公开的，只是唐羡予没关注过，他对此也一概不知。
还是此时听罗燎谈起这个特招生，他才想起问一嘴，罗燎给他解释完之后还不忘吐槽他一句：“不是，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啊？”他很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谁都不关注的？
他们正往几个班学生聚集的地方去，一路上经过了喷泉和泳池。
池子里泡了不少人，其中有人叫了他俩一声，罗燎朝他打招呼，唐羡予反应过来也招呼了一声。
两人一边走，他一边问罗燎：“刚才打招呼那人是谁？”
罗燎：……
叹息一声：“咱三班的好兄弟，危祝。”
“啊？！”唐羡予惊叹一声：“我记得他不长这样啊？”
“哥，你别记得了，你就纯一个人脸都记不得，你能记得我还是因为我在你面前的时间足够长。”
罗燎觉得他的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最好了。
“好吧。”勇于承认是唐羡予最大的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