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错嫁 ...
-
红烛烧得正旺，烛泪沿着金盏蜿蜒而下，在烛台上凝结成红色块状。
我坐在锦被的喜床上，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厚重的盖头挡住了所有视线，眼前只剩一片灼目的红，红得让人心慌。
耳畔是渐渐远去的喧嚣，喜娘和丫鬟们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最后一丝笑语被厚重的门扉隔绝。
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应该说，终于要迎来我和谢珣的新婚之夜了。
我是云砚，云家嫡女，自出生起便被许给了谢家二公子谢珣。
这门亲事是祖母和谢老夫人定下的，那时谢珣还在襁褓中，而我不过两岁。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将是谢珣的妻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外人都这么形容我们。
谢珣确实待我极好。
春日里他会为我摘最早开的桃花，夏日会带我去荷塘边钓虾，秋日陪我拾枫叶作书签，冬日则小心翼翼牵着我走过结冰的回廊，生怕我滑倒。
“云砚妹妹，等你及笄，我就娶你。”十四岁那年，他在我家后院的梨花树下对我说，耳尖微红，眼神却亮如星辰。
我羞得低下头，指尖摩挲着衣角，轻声应了句：“好。”
那时的我以为，这就是一生了。
今日，我及笄半年，终于穿着大红嫁衣，坐进了谢家的喜房。
母亲为我梳头时含泪说：“砚儿，嫁过去要谨守妇道，相夫教子，谢珣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定不会亏待你。”
我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从今晨上轿前就开始了。
谢家来接亲的队伍盛大隆重，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切都符合谢家的门第和这场婚事的规格。可谢珣没有亲自来迎亲，来的是他的堂兄。
“阿珣昨日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新娘子，所以未能亲迎，还请云家见谅。”谢家管家这样解释。
母亲虽有不悦，但吉时已到，也只能让我上了花轿。
一路吹吹打打，鞭炮齐鸣。下轿时，有人牵着红绸的一端递到我手中，我握着红绸，被引着跨过火盆，拜了天地。
盖头下的视野有限，我只能看到身侧人的靴子和一片红色衣角。
那靴子的样式似乎与谢珣常穿的不同。
也许是我多心了，我想。这样大喜的日子，谢珣可能换了正式的靴子。
拜堂过程很顺利，只是牵着我的人始终没有说话。送入洞房后，喜娘说了些吉祥话，丫鬟们嬉笑了一阵，便都退出去了。
现在，我独自坐在喜床上，等着我的夫君来掀盖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步，两步，沉稳有力，却有些陌生。
谢珣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他走路总是轻快的，有时还会故意放轻脚步想吓唬我。
而这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踏得扎实，像是练功之人。
门被推开，带进一丝微凉的夜风，烛火晃动了一瞬。
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我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隔着盖头，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审视的意味。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掌心的冷汗几乎要浸湿袖口。
为什么还不掀盖头？
为什么不说句话？
“谢珣，”我忍不住轻唤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新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声轻笑传来，低沉，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凉意。
不是谢珣的笑声。
盖头被猝然挑起，力道大得让我微微后仰。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烛光摇曳中，映入眼帘的，不是谢珣温润含笑的眉眼，而是另一张极为相似，却锋利冷峻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最让我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正牢牢锁着我，里面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玩味。
谢家长子，谢玹。
我见过他几次。他是谢家的骄傲，十八岁中进士，入翰林，二十二岁便官至四品，是京城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与谢珣是孪生兄弟，相貌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谢珣如春日暖阳，而他，像冬夜寒星。
可是，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在我的新婚之夜，站在我面前的是谢玹？
“弟妹？”他开口，声音比脚步声更冷，像玉石相击，“从今往后，该改口叫夫君了。”
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几乎听不清。
谢玹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迫我抬头与他对视。这个动作充满了侮辱和掌控的意味，我挣扎着想后退，却被他牢牢钳制。
“听不懂？”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眼底却毫无笑意，“今夜开始，你就是我谢玹的妻子。明白了吗？”
“不”我摇头，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我是谢珣的妻子，我和谢珣”
“谢珣突发急病，已被送去城外的庄子休养。”他打断我，“婚事不能取消，所以由我代弟娶妻。这是父亲和云家商议后的决定。”
父亲？云家？
我父亲同意了？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喃喃道，眼泪不知何时滑落，“我要见谢珣，我要见我父亲”
“云大人已经离京赴任，今晨出发的。”谢玹松开我的下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随手丢在我膝上，“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我颤抖着手打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砚儿吾女：见字如晤。谢家突生变故，谢珣重病，恐难愈。然婚约已定，不可毁弃。谢玹才德兼备，堪为良配。为父已应允谢家易嫁之请，汝当谨守妇道，侍奉夫君，勿负为父期望。父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割在我的心上。
父亲知道，他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他还是把我送上了花轿。
“为什么”我攥着信纸，指节发白，“谢珣到底怎么了？他生了什么病？我要见他”
“你见不到他了。”谢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无情，“从今往后，你只需记住，你是谢玹的妻子。至于谢珣，忘了他。”
“我不！”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脚发麻，踉跄了一下。
谢玹没有扶我，只是冷眼看着。
“我与谢珣有婚约，是自幼定下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哭喊着，扯下头上的凤冠扔在地上，“我要回家，我要回云家！”
“回家？”谢玹嗤笑一声，“云家已经收了谢家的聘礼，你也已经与我拜了堂，入了洞房。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云家嫡女嫁给了谢家长子谢玹。你觉得，你还回得去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是啊，我已经和他拜了堂，在所有人眼中，我已是他的妻子。
就算我现在跑回云家，云家也不会收留我，一个出嫁当日就逃回娘家的女子，只会让家族蒙羞。
父亲的信已经说明了一切：云家选择了与谢家维持姻亲关系，至于嫁的是谢珣还是谢玹，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是云家和谢家联姻的纽带。
至于我愿不愿意，开不开心，没人在乎。
“为什么……”我无力地跌坐在床边，泪如雨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谢珣到底在哪里?”
谢玹沉默地看着我哭泣，眼神复杂难辨。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哭够了就自己收拾。明日要敬茶，别让父亲和母亲看到你这副样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门。
“你去哪里？”我下意识问。
他停住脚步，侧过头，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你觉得，我会和一个哭哭啼啼，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同房？”
门开了，又关上。
新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一对烧得正旺的红烛。
我环顾四周，满目刺眼的红。桌上的合卺酒还未动，寓意着同甘共苦的匏瓜瓢静静摆在那里。
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的祝福，此刻看来如此讽刺。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凤冠，金丝缠绕，珠宝璀璨，价值连城。可戴在我头上，却成了最沉重的枷锁。
龙凤烛还在燃烧，烛泪越积越多。
我坐在床边，看着跳跃的烛火，想起去年中秋，谢珣偷偷带我去城外的河边放灯。他在一盏莲花灯上写下我们的名字，说这样就能一生一世不分离。
“云砚，等我娶你。”他说，眼睛映着河面的灯火，亮得惊人。
我点头，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
可不过一年，一切都变了。
谢珣，你到底在哪里？你真的病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谢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父亲的信是自愿写的，还是被迫的？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却没有一个答案。
夜深了，烛火渐渐微弱。
我脱下繁重的嫁衣，换上寝衣，躺在铺满吉祥寓意的大床上。被子很软，很暖，可我却觉得冷，从心底透出来的冷。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我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鸳鸯绣纹，一夜无眠。
天亮时，丫鬟敲门进来伺候洗漱。她们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我从一开始要嫁的就是谢玹。
“大奶奶，该去给老爷夫人敬茶了。”领头的丫鬟叫碧荷，态度恭敬，眼神却带着审视。
我任由她们为我梳妆打扮，换上象征新妇的绯红色衣裙。铜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唯有嘴唇被点上了胭脂，强撑出一丝血色。
“大奶奶真美。”碧荷为我戴上最后一支簪子，语气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美吗？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来到正厅，谢家老爷和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上。谢老爷神色严肃，谢夫人则眼眶微红，看到我时眼神闪烁，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跪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先敬谢老爷：“父亲请用茶。”
谢老爷接过，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沉声道：“既入谢家门，便是谢家人。往后要谨守妇道，相夫教子，不可有失。”
“儿媳谨遵父亲教诲。”我低声应道。
接着敬谢夫人：“母亲请用茶。”
谢夫人接过茶，手微微发抖。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便让丫鬟递上红包。
仪式简单而迅速。结束后，谢夫人叫住我：“砚玹儿媳妇，你跟我来。”
我跟着她来到偏厅，她屏退左右，拉着我的手，未语泪先流。
“孩子，委屈你了。”她哽咽道，“这事这事我们也是不得已。”
“母亲，谢珣到底怎么了？”我急切地问，“他生的是什么病？严不严重？我能去看看他吗？”
谢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阿珣他他突然病倒，大夫说是急症，会传染，必须隔离静养。送到庄子上去，也是为他好。”
“什么急症？请了哪位大夫？现在情况如何？”我一连串地问。
谢夫人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大夫说是是内邪外侵，需慢慢调理。你放心，那边有人照顾，等好些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明显在隐瞒什么。
“那为何要让谢玹代娶？”我追问，“婚期可以推迟，等我父亲回来再商议”
“不行！”谢夫人打断我，神色惊慌，“婚事不能推迟，必须如期举行。这是这是你父亲和老爷共同决定的。”
“为什么？”我不解，“为什么这么急？”
谢夫人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去：“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总之，你现在是玹儿的妻子，就安心跟他过日子。阿珣阿珣那边，你就别再惦记了。”
“母亲！”我跪下来，“求您告诉我实话，谢珣到底怎么了？他还活着吗？”
谢夫人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我，眼中满是惊恐：“你胡说什么！阿珣当然活着！他只是病了，病了！”
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让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如果谢珣只是病了，为什么谢家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让谢玹代娶？为什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为什么连探望都不允许？
“好了。”谢老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沉着脸走进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云砚，你既已嫁给玹儿，就收收心。谢家不会亏待你，但你也要守本分。”
我看着他们，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
“儿媳明白了。”我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回到听竹苑，谢玹安排给我的院子，我屏退丫鬟，独自坐在窗前。
院子很僻静，种了几丛竹子，风过时沙沙作响，更显清冷。这里离主院很远，离谢玹的住处也不近，像是刻意将我隔离起来。
接下来几天，我都没有见到谢玹。碧荷和其他丫鬟守着院子，名为伺候，实为监视。我不能随意出院门，更不能打听谢珣的消息。
直到第三天夜里，谢玹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推门而入时，我正在灯下看书，其实是拿着书发呆。
“出去。”他对屋里的丫鬟说。
碧荷看了我一眼，低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谢玹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伸手抽走我手中的书，随意翻了翻，又丢回桌上。
“《女诫》？”他轻笑，带着嘲讽，“怎么，在学怎么做好妻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烛光下，他的脸轮廓分明，俊美却冰冷。这张脸和谢珣那么像，却又那么不同。
谢珣的眼神总是温暖的，带着笑意；而谢玹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透。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这些天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为什么要娶我？你明明可以拒绝。”
谢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会这么问。他在我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
“你觉得，我有选择？”他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是谢家长子，深得皇上器重，如果你想拒绝，没有人能逼你。”我说。
谢玹放下茶杯，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云砚，你太天真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随心所欲。谢家和云家的婚约必须履行，谢珣不能娶你，那就只能我娶。”
“所以你就答应了？”我难以置信，“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玹的眼神冷了下来：“好处？我需要什么好处？我只需要谢家和云家的联姻稳固，需要我父亲安心，需要外界不猜测谢家出了什么变故。至于你心里装着谁，”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我不在乎。”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我的心。
“那谢珣呢？”我坚持问，“他是你弟弟，你就这样取代他，娶了他的未婚妻，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吗？”
谢玹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他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将我困在他和椅子之间。
“愧疚？”他冷笑，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为什么要愧疚？谢珣自己没福分，怪得了谁？”
“他不是没福分，他是病了！”我反驳，“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谢玹的眼神突然变得极为复杂，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最终，他只是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
“你不需要知道。”他转身走向门口，“好好做你的谢大奶奶，别的，不要多问。”
门开了又关，他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那一夜之后，谢玹再没来过听竹苑。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每日除了给谢夫人请安，就是在院子里发呆。
碧荷看我看得很紧，我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更别提打听谢珣的消息。
直到半个月后，阿棠来了。
阿棠是我的陪嫁丫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婚宴那日，她作为陪嫁跟着我来了谢家，可新婚第二天，我就被单独安置在听竹苑，阿棠和其他陪嫁下人都被调到了别处。
“小姐！”阿棠偷偷溜进我院子时，我正在午睡。她推醒我，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阿棠！”我惊喜地坐起来，“你怎么来了？他们让你来见我了？”
阿棠摇头，压低声音：“我是趁管事嬷嬷不注意溜进来的，不能久留。小姐，您还好吗？”
“我没事。”我拉着她的手，“你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很好，在厨房做些杂活。”阿棠说着，眼泪掉下来，“小姐，对不起，我没能陪在您身边”
“别说这些。”我擦掉她的眼泪，“阿棠，你知不知道谢珣的消息？他到底怎么了？”
阿棠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躲。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我抓紧她的手，“告诉我，求你了。”
阿棠咬着嘴唇，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我听到一些传言。厨房里的婆子们私下说，二公子不是病了，是是犯了事，被老爷关起来了。”
“犯事？”我心头一紧，“犯了什么事？”
“具体不清楚，只说是触怒了老爷，好像还牵扯到朝廷的事。”阿棠声音更低了，“她们还说，大公子娶您，是为了稳住云家，怕二公子的事牵连到谢家”
我如坠冰窟。
谢珣犯事？被关起来了？所以不是生病，是被软禁了？
“他在哪里？”我问，“被关在哪里？”
阿棠摇头：“不知道，府里没人敢提。但肯定不在那个庄子上，庄子只是个幌子。”
“我要见他。”我站起来，“我必须见他一面。”
“小姐，不行！”阿棠拉住我，“现在您被看得这么紧，出不了府。而且就算出了府，也不知道二公子在哪里啊。”
我颓然坐下，是啊，我现在自身难保，怎么救谢珣？
“小姐，您要保重自己。”阿棠握紧我的手，“只有好好的，才有机会弄清楚真相，帮二公子。”
我看着阿棠，这个从小陪我长大的丫头，此刻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阿棠，你帮我做件事。”我低声说，“帮我打听谢珣的下落，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阿棠用力点头：“小姐放心，我会想办法。”
我们在屋里说了不到一刻钟，外面就传来碧荷的声音：“大奶奶，您醒了吗？”
阿棠慌忙擦了擦眼泪，从后窗翻了出去。
碧荷推门进来，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大奶奶，刚才在和谁说话？”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我平静地说。
碧荷显然不信，但也没找到证据，只好说：“大奶奶，该用晚膳了。”
那晚，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谢珣被关起来了，谢玹代娶我是为了稳住云家，掩盖谢珣犯的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严重到要囚禁亲生儿子，还要用这种李代桃僵的手段维持婚约？
谢玹知道全部真相吗？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而我，被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夜深了，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我抚摸着腕上的玉镯，这是谢珣去年送我的生辰礼。他说玉能护身，愿我一生平安顺遂。
谢珣，你现在平安吗？
烛火跳动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