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转学生与神话 九月的景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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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景城一中，梧桐叶还没开始落，暑气黏在空气里，混着新课本的油墨味。
高二（一）班早自习刚开始五分钟，班主任老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个人。
教室里嗡地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站在讲台边的男生个子很高，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这在一中很少见，大多数人总爱把拉链拉开或者袖子挽上去。他背挺得很直，但又不是那种刻意绷着的姿态，只是自然。最抓人的是那张脸，冷，白，眉眼清俊得像用钢笔一笔笔勾出来的，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教室时像在扫一道已知答案的数学题。
“安静。”老陈敲敲讲台，“介绍新同学。顾言，从三中转来的，上学期期末全市第三。”
底下又一阵骚动。
全市第三什么概念？一中的神话谢辞常年第一，第二是实验中学的一个女生，第三的位置空了很久——因为分差太大，第四名离谢辞差了二十多分。现在这个“第三”本人就站在这里。
“顾言，自我介绍一下。”老陈说。
顾言站到讲台正中，开口，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淡：“顾言。照顾的顾，言语的言。”
没了。
老陈等了两秒，确定他真的说完了，才推推眼镜：“那什么……顾言同学成绩很好，大家多交流。座位……”他环顾教室，“林薇薇旁边空着，你先坐那儿。”
靠窗第四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红着脸往里挪了挪。
顾言走过去，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一气呵成。林薇薇小声说：“嗨，我是林薇薇。”顾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连“你好”都省了。
前排两个男生回头偷瞄，被顾言抬眼一看，又赶紧转回去了。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就是让人不敢再多看。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教室立刻活过来。几个胆子大的凑到顾言桌边。
“同学，三中是不是管得特严啊？”
“你数学是不是特别好？上次期末最后那道大题你做了吗？”
“听说你理综只扣了五分？真的假的？”
顾言合上刚翻开的物理必修三，抬眼：“问题目可以，闲聊不必。”
几个人噎住。
林薇薇噗嗤笑出声，打圆场：“行了行了，人家刚来，让人喘口气。”
人群散开些，但视线还黏着。顾言像没感觉，从书包侧袋抽出张借书卡——景城一中的图书馆卡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校徽。他看了眼课程表，今天周四，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挺好，能去趟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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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关于转学生的讨论已经传遍高二楼层。
“看见没？就那个，窗边坐的，帅得我腿软。”
“但好冷啊，我问他以前三中用什么练习册，他看了我三秒，说‘区别不大，反正你都做不完’。”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
“不过成绩是真牛逼，全市第三啊……你们说他和谢辞谁厉害？”
“这还用说？肯定是谢神啊，谢神第一稳了两年了。”
“但顾言刚转来，下次月考说不定有戏？”
“赌不赌？我压谢神。”
“我也压谢神，那可是谢辞。”
食堂角落，许亦泽端着餐盘在谢辞对面坐下，挤眉弄眼：“听说了吗？你们班来了个‘第三’。”
谢辞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嗯了一声。
“就这反应？”许亦泽凑近，“我听说人家长得特帅，你们班女生都快疯了。”
“所以？”
“所以你不危机感一下？你的一中神话地位可能要动摇了。”
谢辞把剥好的虾肉放进碗里，擦擦手，抬眼：“成绩好的人很多。”
“但全市第三只有一个啊。”许亦泽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他理综卷面分可能比你还高两分，是语文作文扣分多才排第三。”
谢辞筷子顿了一下。
许亦泽捕捉到这个细节，笑得贼兮兮：“有意思了吧？”
“吃饭。”谢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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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是数学，竞赛班的王老师兼任。上课铃响前两分钟，教室后门被推开。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
谢辞走进来。
他穿着同样的校服，但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个子比顾言还高一点，肩宽腿长，是那种打篮球也不会违和的身材。五官深刻，但和顾言的冷感不同，谢辞的好看是带着温度的——眼角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三分笑意，但仔细看，那笑意并没进到眼底。
他一路走过来，沿途有几个女生悄悄红了耳根。
“谢神，下午打球吗？”后排有男生问。
“看情况。”谢辞应着，走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那是他的固定座位，就在顾言斜前方。
他坐下时，余光扫过后排。
顾言正低头看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高等数学导论》，页边已经有些旧了，显然被很多人翻过。
谢辞收回视线。
上课铃响。
王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稀疏，但眼睛亮得很。他夹着教案上台，开门见山：“今天讲函数与导数综合应用，课本内容自己看，我们直接上题。”
黑板擦擦写写，一道接一道的压轴题。
讲到第三题时，王老师写下题干，转身：“这道题三种解法，谁来说说？”
底下安静。这题明显超纲了，涉及大学数学分析的内容。
谢辞举了手。
“好，谢辞。”
谢辞起身，声音平稳清晰：“第一种，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构造辅助函数，证明单调性后讨论参数范围。第二种，利用泰勒展开在零点处逼近，结合放缩。第三种……”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步推导都严谨。说到第三种时，王老师眼睛已经亮了。
“第三种，”谢辞顿了顿，“用凸函数性质结合詹森不等式，可以直接推出充要条件。”
王老师连连点头：“非常好！谢辞说的第三种解法是最优的，但要求对凸函数理论有了解。来，我们详细写一下……”
他开始板书。
教室里只有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大多数学生还在消化第二种解法，第三种已经像天书了。
林薇薇偷偷瞄了眼顾言。
他还在看那本《高等数学导论》，但手指停在某一页，没翻动。
谢辞坐下时，很轻地往后靠了靠椅背。
顾言抬眼，视线掠过他挺直的后背，然后重新落回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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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王老师意犹未尽地擦黑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省里有数学竞赛初赛，我们学校有十个名额。想报名的课后来我办公室拿报名表。”
人群骚动起来。
谢辞第一个起身，走向讲台。经过顾言座位时，校服衣角轻轻擦过桌沿。
顾言合上书，也站起来。
两人前一后走到讲台边。
王老师推推眼镜：“谢辞肯定要报的。顾言呢？刚转来，适应得怎么样？”
“还好。”顾言说。
“那竞赛？”
“报。”
王老师笑起来，抽出两张表递给他们：“好好准备，你俩可是我们学校的王牌。”
回座位的路上，谢辞忽然开口：“那本书，图书馆只有上册。”
顾言脚步没停：“我知道。”
“下册在我这儿。”谢辞说，“上周借的，还有三天到期。”
顾言这才转头看他。
谢辞笑了笑，那笑意终于进了眼睛一点：“想要的话，可以排队。”
“不用。”顾言说，“我看完了。”
谢辞挑眉。
“上册第157页引用了下册第三章的结论，我反推了证明过程。”顾言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虽然不严谨，但够用。”
他说完就坐回座位，重新翻开那本导论。
谢辞站在过道上，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笑了下。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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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顾言请假去了图书馆。
景城一中的图书馆是老建筑改造的，三层，红砖外墙爬满爬山虎。顾言径直上到三楼自然科学区，在数学分类的书架前停下。
他要找的几本参考书都在，但《复变函数引论》那本被人借走了——借阅卡上最新的名字是谢辞，借期两周，今天到期。
顾言指尖在卡片上停了一秒，然后抽了本《拓扑学基础》去登记。
值班的是个高三的学姐，看到借书卡上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你就是顾言？今天刚转来的那个？”
“嗯。”
“听说你全市第三？好厉害啊。”
顾言接过书，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
学姐又叫住他：“诶，那个……谢辞你见到了吧？他经常来借数学书，就坐那边靠窗的位置。”
顾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窗外是篮球场，几个男生在打球。夕阳斜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木桌上，桌面有道光痕，亮得刺眼。
“哦。”顾言说。
他走出图书馆时，篮球场上的比赛正到激烈处。穿白色球衣的男生带球过人，起跳，投篮——三分空心入网。
场边响起尖叫。
“谢辞！谢辞！谢辞！”
几个女生举着手机在拍，兴奋得脸颊通红。
顾言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眼。
场上的谢辞撩起衣摆擦汗，露出精瘦的腰腹。旁边有女生倒吸口气，快门声更密集了。
他像习惯了这种注视，接过队友扔来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然后，忽然转过头，视线越过半个球场，落在图书馆门口。
顾言站在原地没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台阶下。谢辞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着他，忽然抬手，挥了挥。
不是那种热情的挥手，就只是抬了下手，像在说“我看见你了”。
顾言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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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顾言做完最后一套物理卷子，合上习题册。
书桌左上角贴着一周时间表：周一至周五，白天上课，晚上自习+作业；周六上午图书馆，下午战队训练；周日上午补觉，下午训练。
今天是周四，本该是纯学习日。
他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七分。
电脑开机，登录《使命召唤》客户端。输入账号密码时，他顿了顿，切到另一个小号——不是比赛用的职业ID，只是个普通的账号，名字是随机生成的数字串。
好友列表里只有四个人，都是战队队友，头像全灰。
他点开匹配，选了单人竞技模式。
地图载入，枪械选择，狙击步枪，灵敏度11.10。
游戏开始。
顾言戴上耳机，世界瞬间被枪声、脚步声和爆炸声填满。他操纵角色移动到制高点，开镜，瞄准——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屏幕中央的十字准星稳稳锁住一个移动中的敌人。
扣动扳机。
爆头击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像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每颗子弹都带走一个对手。战绩栏的数字疯狂跳动，结束时，他拿了整场最高击杀，KD比是恐怖的27:2。
退出游戏前，他看了眼好友申请列表。
99+。
最上面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发来的，ID叫“代码不会写”，申请理由：“言神！求通过！我是你粉丝！看了你上周天梯赛的直播，太帅了！”
顾言鼠标悬在“拒绝”上，停了几秒，点了通过。
列表里多出一个亮着的头像。
对方秒发消息：“言神？！真的是你？！我通过了？！啊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顾言打字：“嗯。”
“言神你好高冷啊哈哈哈不过我喜欢！那个……能一起打一局吗？我保证不拖后腿！”
“不了。”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在线啊？我蹲你！”
“随缘。”
打完这两个字，顾言退出游戏，关机。
卧室重新陷入安静。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夜风吹动窗帘。
他拿起手机，点开景城一中的校园论坛。
首页飘着好几个热帖：
【理性讨论新转学生顾言和谢辞谁更帅】
【谢神今天打球视频新鲜出炉！三分球合集！】
【有没有人觉得顾言那种冷冰冰的气质很带感？】
【新建超话“言冰如玉”，欢迎同好！】
顾言点开最后一个帖子。
楼主“磕CP伤身”发了一堆他的照片——都是今天在学校拍的，有他走进教室的侧影，有他在座位上低头看书的瞬间，甚至还有一张他在图书馆登记时的背影。
照片拍得不错，构图光线都讲究。
底下回复已经翻页：
“楼主厉害啊！这才第一天！”
“已关注超话！冰山美人我可以！”
“但是感觉好难接近啊……今天有人去问他题，他讲完说了句‘这题课本例题改了个数字，你没看出来？’我笑死。”
“哈哈哈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过他和谢辞同框了吗？想看双神同框！”
顾言往下翻，翻到一个匿名回帖：
“顾言数学很好，那本《高等数学导论》他今天看完了上册，还反推了下册的证明。思路很特别。”
发帖时间是一小时前。
顾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退出论坛，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门口，谢辞隔着半个球场看过来的眼神。
还有那句“下册在我这儿”。
以及，那个轻描淡写挥手的动作。
顾言翻了个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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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顾言到教室时，林薇薇正在发作业本。
“你的。”她把本子放顾言桌上，小声说，“昨天数学作业最后那道题，你用了第三种解法？”
顾言翻开本子，红笔批的“A+”，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优”。
“嗯。”
“王老师课上说只有谢辞用了第三种……”林薇薇眼睛亮晶晶的，“你俩也太厉害了吧。”
顾言没接话，拿出早读要背的文言文。
前排，谢辞也在收作业。他侧身和同桌说话时，校服领口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上一道很浅的旧疤，像是小时候摔的。
有女生偷偷拍照。
谢辞像是没察觉，转回身时，目光扫过后排。
顾言低着头，晨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了层很淡的金边。
谢辞看了两秒，收回视线，翻开课本。
早读课的读书声嗡嗡响起。
窗外，梧桐树上停着两只鸟，叽叽喳喳吵了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翻过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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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我熬了一晚上重新整理了剧情和人物设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转学生与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