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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样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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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何曲是被闹钟轻柔的震动唤醒的，他睁开眼时，宋弋已经坐在书桌前，背影挺得笔直，晨光落在他的发顶，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包子在桌角，还是热的。”宋弋的声音很轻，没回头，指尖还停在练习册的某一行，像是刚演算到关键处。
何曲坐起身，目光扫过桌角的油纸袋，咸菜馅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麦香飘过来。他应了声“谢了”，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下床，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呼吸声此起彼伏，和窗外早起鸟儿的啾鸣交织在一起，构成清晨独有的静谧。
宋弋直到何曲拿起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才停下笔，偷偷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晨光里，何曲的动作依旧沉稳利落，连挤牙膏的姿势都透着股有条不紊的劲儿。他收回目光，指尖在刚才演算的步骤上轻轻划了一下，心里那点因日记而起的翻涌，早已被清晨的平静压成了淡淡的涟漪。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宋弋起身收拾好练习册，把何曲的那本数学笔记本也一并整理好，放在他的书桌一角，刚好在油纸袋旁边。等何曲洗漱完出来，宋弋已经背上了书包，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宋弋率先迈步，声音平稳得像是任何一个寻常的清晨。
两人并肩走在宿舍楼道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凉，吹在脸上格外舒爽。何曲咬了口包子，含糊地问：“早自习去教室还是图书馆？”
“教室吧，今天要交英语作业。”宋弋答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台阶上，脚步和何曲保持着一致的频率。
到了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都在低头背书或刷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宋弋和何曲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依旧是前后桌——宋弋在前，何曲在后。
宋弋拿出英语作业，刚翻开本子，就感觉后肩被轻轻戳了一下。他回头，何曲递过来一支笔：“你的笔昨天漏墨了，我给你换了个笔芯。”
那是宋弋常用的黑色水笔，笔芯是他习惯的0.5mm粗细。宋弋愣了一下，接过笔，指尖碰到何曲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谢了，”他低声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我都没注意。”
“看你昨晚写题的时候，纸上晕了一块。”何曲笑了笑，没再多说，低头拿出自己的书开始背诵。
宋弋转回头，握着那支笔，笔尖在英语作业上落下，字迹工整流畅。他偶尔抬头看向窗外，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操场，天空蓝得澄澈。心里那点藏在日记里的心事，就像这晨光里的尘埃，看似存在，却被日常的安稳裹着，沉淀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早自习快结束时，刘倩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手里拿着两袋豆浆，径直走到他们身边：“弋哥，何曲，刚买的热豆浆，快喝！”她把一袋塞进宋弋手里，另一袋递给何曲，“今天上午有数学小测，你们俩可得罩着我点！”
宋弋接过豆浆，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看了眼身边的何曲，对方正低头拧开豆浆袋的封口，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放心，”何曲抬眼，看向刘倩，语气依旧沉稳，“等下给你画重点。”
宋弋跟着点头，喝了一口豆浆，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这样的日常，就已经很好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不必急于说破，就这样伴着晨光、伴着习题、伴着身边人的温度，慢慢生长，就足够安稳，足够动人。
数学小测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的说话声就瞬间收住。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宋弋把何曲换了笔芯的水笔放在桌角，指尖轻轻按了按笔杆，心里竟比平时多了几分踏实。
试卷发下来，宋弋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大多是何曲昨晚在练习册上提点过的题型。他低头落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平稳而规律，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余光会不自觉地往身后瞥——何曲正低头演算，眉头微蹙，侧脸的线条在透过窗户的晨光里显得格外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宋弋卡在一道大题分析题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忽然，后肩被轻轻戳了一下，和上次数学课上的触感如出一辙。他心里一动，借着翻草稿纸的动作回头，何曲正低着头，用口型比了句“对角线关系”，指尖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快速点了两下。
宋弋瞬间豁然开朗，转回头飞快地写下解题思路，笔尖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身后何曲的目光在他的试卷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那道目光温和而沉稳，像一层薄暖的光，裹着他的心跳慢慢放缓。
小测进行到一半，刘倩在后排轻轻咳嗽了一声，宋弋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正对着一道多选题愁眉苦脸，手指在选项上犹豫不决。他刚想抬手示意，就见何曲从桌缝里递过去一张极小的草稿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母“BD”，字迹小巧却清晰。刘倩看到后，立刻松了口气，飞快地在答题卡上涂好选项，还偷偷冲何曲的方向比了个口型“谢谢”。
宋弋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何曲总是这样，看似有时候沉稳寡言，却总能不动声色地照顾到身边人的难处，这份温柔藏在细节里，不张扬，却格外动人。
交卷铃声响起时，刘倩第一个冲上去把试卷放在讲台上，回头就凑到宋弋和何曲身边：“怎么样怎么样？最后那道大题你们做出来了吗？我感觉我算的数怪怪的。”
何曲收拾着草稿纸，淡淡道：“第三问要注意对角线关系，你是不是忘算了？
“对啊！”刘倩拍了下脑袋，“我就说哪里不对！何曲你也太牛了，下次小测还得靠你！
宋弋站在一旁，看着何曲耐心地给刘倩讲解着解题步骤，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忽然想起昨晚日记里写的话，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就像此刻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被晨光裹着，安静地落在心底，不喧嚣，却从未散去。
课间操的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刘倩被隔壁班的朋友喊走，教室里只剩下宋弋和何曲。何曲把整理好的草稿纸放进抽屉，转头看向宋弋：“刚才那道题，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宋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卡在那一步？
何曲笑了笑，从桌洞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你转笔的频率，就知道你卡壳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每次遇到难题，都会转笔转得特别快。
宋弋的脸颊微微发烫，没想到自己这么细微的习惯都被他记在心里。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声音低了些：“原来你都知道。
“嗯，”何曲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宋弋耳边，“你的事，我都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轻轻投进宋弋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抬起头，刚好对上何曲的目光，对方的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而专注，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宋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说点什么，上课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何曲率先收回目光，拿起课本：“走吧，上课了。
宋弋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教室，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身边是熙熙攘攘的学生。宋弋看着何曲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暗藏的心事，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他知道，有些感情不需要刻意说破，就像何曲的温柔，他的喜欢，都藏在日常的细碎里，伴着晨光，伴着习题，伴着彼此的默契，慢慢生长，安稳而坚定。
... ...
课间操结束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操场上闹哄哄的，宋弋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英语作业往办公室走，路过三楼的空教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是何曲。
他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放轻了步子，走到窗边往里看。何曲正靠在讲台边，手里拿着本物理竞赛题集，低头给一个女生讲题。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和摊开的书页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宋弋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他看见何曲抬手，指尖轻轻点在题目上，声音低沉温和，和刚才在教室里给刘倩讲题时的语气没什么两样。可不知怎么的，宋弋的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攥着作业本的手指紧了紧，刚想转身离开，教室里的何曲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宋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连耳根都烫得惊人。他慌忙错开目光，视线胡乱地扫过走廊的地砖——那地砖缝里长着几株细小的野草，被夕阳晒得蔫蔫的，像极了此刻手足无措的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带着何曲身上特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墨水味，宋弋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不像话，只好用力抿了抿唇，假装低头去数作业本的页数，指尖却抖得连页码都看不清。
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何曲的声音：“宋弋，等一下。
宋弋的脚步顿住，硬着头皮转过身。何曲已经从教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竞赛题集，脸上带着点疑惑的笑意：“站在窗外干什么？”
“没、没什么，”宋弋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作业本，“刚去交作业，路过而已。”
何曲走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脸红什么？”
宋弋的心跳更快了，刚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何曲却忽然把手里的竞赛题集递过来：“这本里有几道题，和上午小测的题型很像，你拿去看看。”
宋弋接过书，指尖碰到书页的边缘，温热的触感传来。他低头看了眼封面，上面有何曲的字迹，工整的“何曲”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刚才那个是……”宋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隔壁班的，问我竞赛题。”何曲淡淡解释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基础不太好，问的都是很基础的题。”
宋弋的心莫名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夕阳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何曲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
“谢了。”宋弋把竞赛题集抱在怀里，和英语作业放在一起。
“不客气。”何曲看着他，目光温和，“晚上回宿舍，我给你讲里面的难点。
宋弋点点头，心里像被夕阳晒暖了一样，软软的。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夕阳把走廊的影子切割成一段一段的，他们踩着那些明暗交错的光斑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肩膀挨着肩膀，像是永远不会分开。宋弋怀里的竞赛题集蹭着作业本，书页间传来细碎的摩擦声。他偷偷侧头，看见何曲的发梢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风一吹，那柔软的发丝就轻轻晃动，晃得宋弋的心也跟着轻轻颤。走廊尽头的广播里，放着一首老旧的校园民谣，旋律温柔得不像话，宋弋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长到可以把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都藏进这橘红色的夕阳里。
何曲的温柔，或许不止给他一个人，可何曲记得他转笔的习惯，记得他喜欢的笔芯粗细，记得他做题时容易卡壳的地方——这些，都是独属于他的。
这样就够了。
宋弋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竞赛题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而温暖的画。
何曲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