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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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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窗棂，将卧室的角落晕染得一片沉郁。
林真意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前，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连灯光透过眼皮落下的淡红光斑，都没能让他的眼神有半分焦距。
白日里教室里的那一幕，像一卷反复播放的胶片，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周琦通红的脸颊，绝望的哭声，还有她妈妈那句带着强势与压制的“你的人生以后都归我管”，字字句句都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连带着夜里的空气，都透着几分喘不过气的压抑。
他翻了个身，侧脸贴在微凉的枕头上。
他不知道周琦回家后会面对什么，是更严厉的指责，还是冰冷的沉默？
也不知道这场晨读课的惊变，会在周琦心里留下怎样的痕迹，更不知道自己身处的这方被成绩和期待裹挟的天地，究竟藏着多少和周琦一样的迷茫与挣扎。
思绪像一团乱麻，缠缠绕绕，让他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门外客厅里的电视声，被隔成了模糊的嗡嗡声，衬得卧室里愈发安静。
就在林真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呼吸都变得轻缓时，那道缝隙被轻轻推开，带着木质门轴轻微的吱呀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林烨。
林真意的目光动了动，从天花板上挪开，落在床边的身影上，没有起身，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林烨没有走近，只是靠在门框边，目光落在床上的儿子身上，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带着几分严肃的眉眼，在夜里柔和了不少，少了些工作时的锐利，多了些身为父亲的温和。
父子俩沉默了几秒，客厅里的电视声飘进来，又慢慢消散，最终还是林烨先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夜里的安静，也怕打破这难得的平和：“还没睡？”
林真意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刚发呆后的沙哑，他动了动胳膊，从额前放下来，转头看着林烨：“爸，怎么了？”
林烨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过？”
生日。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林真意先是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日子确实快到了。
平日里被学业和试卷填满的生活，让他几乎忘了这个属于自己的日子，此刻被林烨提起，心里竟没有多少期待，只觉得平平淡淡，和寻常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他沉默了一瞬，便轻声答道：“正常过就行了，邀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顿饭，聊聊天就好。”
他想的，不过是叫上宋君离，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简单吃点东西，不用太热闹，不用太繁琐，只是一场属于少年人的简单相聚。
林烨听了，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像是思忖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没有平日里的强势：“那能不能，邀请上我的一些朋友，还有家里的亲戚，一起来热闹热闹？”
林烨的朋友，还有家里的亲戚。
林真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一群长辈聚在一起，免不了要被问起成绩，被叮嘱要好好读书，要考个好大学，那些话语，和白日里周琦父母的期待，隐隐有了几分重叠，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抗拒。
但他抬眼看向林烨，见父亲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想起平日里林烨虽对他要求严格，却始终留着几分尊重，从不会像周琦的父母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和压制，心里的那点抗拒，便慢慢消散了。
说到底，父亲也只是想借着他的生日，和亲友聚一聚，也是真心想为他庆祝。
林真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明确的应允：“可以。”
得到儿子的答复，林烨的眉眼明显舒展开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真意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欣慰：“行，那这事我来安排，你只管安心读书，不用操心。”
说完，林烨又叮嘱了几句“早点睡，别熬太晚”，便起身离开了卧室，出门时，还轻轻替林真意带上了门，将客厅里的嘈杂，彻底隔在了门外。
卧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此刻，林真意的心里，却没有了方才的沉闷，多了一丝淡淡的期待。
他拿出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解锁后，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宋君离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大多是关于学习的讨论，偶尔有几句日常的叮嘱，简单，却温暖。林真意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发送了过去：【过两天是我生日，来我家吃饭吧？】
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他的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紧张，手指悬在屏幕上，等着宋君离的回复。
而另一边，宋君离的卧室里，同样亮着一盏台灯。
他刚做完一套数学试卷，正坐在书桌前，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弹出了林真意的消息。
宋君离的目光落过去，看到那行字时，原本带着几分疲惫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指尖轻轻点开消息，看着那行简单的邀请。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敲下回复：【好，几点？】
发送完消息，宋君离的手指顿在屏幕上，脑海里忽而闪过一个念头——妈妈还在国外工作，要再过半个月才能回来，家里此刻只有保姆和司机，平日里安静得很，也从不会有人管他的出行。
这一次，他不用再找借口，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安排时间，只需要简单交代一句，便能光明正大地去给林真意过生日。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涟漪，连带着连日来刷题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正浓，繁星点点，落在墨色的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宋君离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林真意的对话框里，那行“来我家吃饭吧？”的消息，像一缕温暖的光，落在他的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而林真意收到宋君离的回复时，嘴角也忍不住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敲下一行字：【周六晚上六点，我把地址发你。】
发送完地址，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脑海里不再是白日里的压抑画面，而是换成了和宋君离相处的点滴，换成了周六晚上的相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