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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梁依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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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看着林真意蹲在林堇墓碑前絮絮低语的模样，脚步轻缓地转了方向，往墓园深处走去。
冬日的晚风卷着细碎的凉意，拂过两旁苍劲的松柏，枝桠上的薄霜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转瞬便化了。
不多时，一方刻着梁依沐名字的墓碑便出现在眼前，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婉，笑眼弯弯，像极了当年初见时的模样。
林烨缓缓停下脚步，抬手拂去肩头的霜迹，从怀里拿出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花瓣尚带着些许水润的光泽，在这清冷的墓园里，添了一抹暖艳的色彩。
他弯腰，将玫瑰花轻轻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与一旁常年摆放的白菊相映，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直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梁依沐的名字上，眼底的温柔漫开，混着几分化不开的思念，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依沐，你在那边还好吗？和贺伶俐还有小童在一块儿，过得怎么样？”
墓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松柏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林烨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碑面，描摹着那熟悉的字迹，仿佛还能触到当年她温软的指尖：“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和真意过得都挺好的。公司的事还算顺利，家里也都安稳，我把家里照顾得好好的，没让你担心。”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你儿子长大了，在新学校里适应得不错，还交了个好朋友，叫宋君离。听说那孩子挺苦的，生下来没多久爸爸就不在了，跟着妈妈过，他妈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天天被教育压迫着，连考个年级第二都要被骂。不过还好，真意这孩子心善，跟他走得近，平日里总开导他，现在那孩子倒也慢慢敞开心扉了，比之前活络了一点。”
说起年少时光，林烨的眼底漾起几分怀念，像是回到了几十年前的校园，那时的阳光正好，少年少女的笑声还在风里回荡：“一说起孩子交朋友，就想起我们当年上学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和安澜、贺伶俐、小童、天赐、疏峥他们凑在一块儿，天天打打闹闹，没什么烦心事。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很。”
他靠在冰冷的碑旁，像是和故人并肩说着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掩不住的自豪：“还记得当年我追你的时候吗？你总说，学生要以学习为重，恋爱的事要留着以后再说。可那时候我哪听得进去，就一门心思喜欢你，厚着脸皮追着你不放，整整追了三年，你才松口答应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林烨忍不住笑了笑，眼角却泛起一点湿意：“每次想起这事，我都还挺自豪的。那时候追你的时候，身边总有些不信我能成的人，我就总在他们面前炫耀，说你早晚是我的人，到现在那些人，怕是还恨得我牙痒痒呢。说起来，还挺好笑的。”
笑意慢慢淡去，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感激：“当然，能追到你，也少不了贺伶俐的助攻。她当年是第一个看出我喜欢你的人，高一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帮我，出主意、传纸条，什么都帮着我。说起来，我还挺感谢她的，要是没有她的帮助，我怕是追不到你，说不定上了大学，还得追着你屁股后面跑呢。”
晚风又起，卷着他的话语飘向远方，林烨的目光望向墓园深处，像是能看到故人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着近来的琐事，像是要把这许久的思念，都一一说与她听：“刚过完年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人，叫邵铭炎，他说他是小堇的同学，特意登门拜访，想了解一下小堇的情况。他还问起了你和我之间的事，我就如实跟他讲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他抬手揉了揉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其实每次都挺讨厌我这个泪失禁的毛病，一想起你，一说起过去的事，就控制不住。邵铭炎那孩子倒也懂事，安安静静听着，了解了我们家的一些情况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真意和小堇，都在学校里交了知心朋友，挺好的。”林烨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欣慰，“真意这孩子，从前总爱闹，现在也懂事了，知道照顾自己，也知道关心别人，看到他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被几分惋惜取代：“对了，前几天邢疏峥走了，你们那边应该看到他了吧。没什么征兆，一场莫名其妙的爆炸，他和他儿子都没了，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当年咱们那群人里，疏峥是最沉稳的，总想着照顾我们，没想到走得这么突然。”
林烨站在墓碑前，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年少的欢喜，到如今的牵挂，从身边的琐事，到故人的离去，像是要把这许久的话，都在这一夜说尽。
他的声音时而温柔，时而带着笑意，时而又满是惋惜，在这冷清的墓园里，轻轻回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烨回头，看到林真意正站在不远处，眼眶微红，看着他的方向。想来是和林堇说完了话，寻过来了。
林烨对着墓碑轻轻笑了笑，抬手最后拂了拂碑面，像是在和梁依沐告别：“不说了，真意过来了，我们该回家了。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小堇，照顾好伶俐和小童。我和真意，会好好的，会常来看你们的。”
林真意慢慢走上前，站在父亲身边，目光落在母亲的墓碑上，看着照片里温婉的女人，心里的酸涩又漫了上来。
他轻轻喊了一声：“妈。”
简单的一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思念。他蹲下身，抬手拂去墓碑上的一点灰尘，像小时候依偎在母亲身边那样，轻声说着：“妈，我和爸来看你了。我在学校里挺好的，交了好朋友，成绩也没落下，你别担心。哥那边我也跟他说了好多话，他肯定也好好的。”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爸的，也会好好照顾自己，不会让你和哥在那边担心。”林真意的声音轻轻的，“等下次放假，我和爸再来看你，再跟你说学校里的事。”
说完，他慢慢站起身，看向林烨：“爸，我们走吧。”
林烨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梁依沐，抬手揽住林真意的肩膀，父子俩并肩往墓园门口走去。
暖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在清冷的石板路上，慢慢向前。
墓园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可父子俩的心里，却都揣着一份温暖的念想。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那些未曾说尽的话语，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陪着他们，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走到墓园门口时，林真意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墓碑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在心里轻轻说：妈，哥，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