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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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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三之后，课程进度一天比一天赶，知识点密度大、复习节奏快，光是白天的课堂早已不够用。
学校为此特意调整了安排，每周固定两天，让整个高三年级统一集中到大教室上混合晚自习，把所有班级打乱，统一自习、统一答疑，方便学生在更浓厚的氛围里冲刺。
预备铃响过之后，教学楼里的喧闹像被按了静音键，一层一层淡下去。
走廊里只剩零星匆忙的脚步声，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晚自习教室的顶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白亮的光铺满一整排长桌，把摊开的试卷、练习册、错题本照得清清楚楚。
高三的统一晚自习，从来都是这样——安静，却又紧绷。
林真意走进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混合编排，他和宋君离被分到了同一张长桌，成了同桌。
他拉开椅子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今晚要完成的理综卷。
白天在操场上那点轻松，像被风吹走的碎光，一进教室，就被扑面而来的学习氛围盖了过去。
宋君离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轻缓地放下书包，拿出笔袋，行云流水，安静得不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他侧过头，见林真意望着试卷出神，声音放得极轻：
“先从选择题开始吧，难度低一点，容易进入状态。”
林真意回过神，点了点头：“好。”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全是高三各个班级的同学，平日里不常见面，此刻全都埋着头，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翻动试卷的轻响，以及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微声。
白天那群在操场上打打闹闹的人，此刻全都收敛了神色，专注在眼前的题目里。
林真意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桌，天昭和乐正琳是同桌。
乐正琳已经翻开习题册，神情冷静沉稳，一笔一画写得极为认真。
天昭也勉强收敛了平时跳脱的性子，乖乖趴在桌上，只是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旁边的乐正琳，一副想说话又不敢开口的模样。
再往前一点，向阳和范锦是同桌。
向阳坐得吊儿郎当，一双长腿微微往前伸，盯着数学题愁眉苦脸，抓着头发一脸痛苦。
范锦则面无表情，做题速度稳定，偶尔被向阳用胳膊轻轻碰一下，才淡淡侧过头，低声讲两句思路。
而在他们斜前方，相然和席赫是同桌。
席赫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背脊挺直，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做题时连眼神都不怎么乱飘。
相然则坐得端正，嘴角藏着一点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时不时悄悄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席赫，眼底亮晶晶的。
白雾就坐在相然旁边的位置，和他是邻桌。
而白雾这一桌的同桌，是路晏川。
林真意目光轻轻一顿。
白雾背挺得很直，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衬得侧脸线条格外清浅。他做题速度不快，却很稳，只是眉宇间始终凝着一丝淡淡的不耐，仿佛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太满意。
他的同桌路晏川，单手撑着侧脸，落笔干脆利落，神情随意却专注，偶尔停笔时，目光会若无其事地往白雾的方向轻轻一扫。
整间教室，像一张被悄悄拉紧的弓。
每个人都在用力，都在坚持，都在为那一场越来越近的考试，默默蓄力。
林真意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理综卷上。
题目一道接一道往下做，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教室里只剩下统一的、轻微的笔尖摩擦声。
白雾握着笔，写了没一会儿，心里那点憋闷就越来越明显。
他偏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路晏川。
少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却格外惹眼的样子，侧脸线条利落，灯光落下时，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分明。
白雾心里默默啧了一声。
开学分班时就已经够倒霉了，居然和路晏川分到同一个班。
本以为只是同班就算了，老班还偏偏把他们调成了同桌。
本以为同班同桌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这一次全年级混合晚自习，打乱重新排座，他居然又和路晏川坐在了一起。
前后左右躲不开，上课自习躲不开，连集中晚自习都躲不开。
白雾越想越不爽，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顿，悄悄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相然。
两人离得近，又都在教室边缘，老师暂时没看过来。
白雾嘴唇微动，用完全不出声的口型，对着相然无声吐槽：
“不是吧，为什么开学分班就跟路晏川一班，现在晚自习还跟他同桌？我要抗议，申请取消这破晚自习。”
相然本来正安安静静做题，感受到旁边的目光，侧头一看，对上白雾的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也跟着用口型，安安静静回：
“我可不这么觉得。”
白雾眉梢一挑，继续无声问：“你有意见？”
相然眼底弯起一点浅浅的笑意，也不藏着，大大方方用口型回：
“在班上席赫就坐我前面，现在混合晚自习，我直接跟他当同桌，我觉得挺好的。我还挺期待来上晚自习的。”
白雾看着他那副一脸满足、藏都藏不住的样子，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用口型丢给他一句：
“好你个头啊，给我滚吧。”
相然“噗”地一声，差点笑出声。
席赫坐在旁边，察觉到相然细微的动静，淡淡侧过头看了一眼。
相然立刻收敛笑意，坐得笔直，一本正经盯着试卷。
席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没说话，又平静转回去，继续做题。
白雾瞥了一眼相然那没出息的样子，默默转回头，重新看向自己的卷子。
只是这一次，心情明显更不美丽了。
身边路晏川身上淡淡的气息若有似无，明明没招惹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白雾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林真意做到物理大题最后一问时，笔尖忽然顿住了。
题干长，过程复杂，受力分析绕了好几个弯，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思路还是有点乱。他皱了皱眉，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君离。
少年正低头写化学方程式，神情专注，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真意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问：“这道物理题……你有思路吗？”
宋君离立刻停下笔，侧过头，目光落在题目上。
他看得很快，几秒就理清了关键点，指尖轻轻在关键条件上点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先整体后隔离，最下面那个物体的静摩擦力是突破口。”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林真意眼睛微微一亮，立刻低头重新梳理：“我知道了，谢谢。”
“不急，慢慢算。”宋君离轻声道，眼底带着一点浅淡温和的笑意，很快又转回自己的试卷上。
林真意重新握笔，思路一下子通畅起来，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书写，算式一行接一行，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心里那点因为难题升起的烦躁，瞬间散了。
不远处，向阳已经被一道数学大题折磨得快要灵魂出窍。
他趁着老师转身巡视后排，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范锦。
范锦头也不抬：“干嘛。”
向阳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可怜巴巴：“最后一道大题，救我，我真不会。”
范锦淡淡瞥他一眼，眼神写满“你上课到底听了什么”。
向阳双手合十，小小拜了拜。
范锦沉默几秒，还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轻轻挪了一点，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向阳眼睛一亮，立刻埋头抄了起来。
天昭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强忍着没笑出声。
身边的乐正琳头也不抬，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再笑，等会儿老师就点你名。”
天昭立刻收敛表情，乖乖坐好。
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过这段又苦又累的高三时光。
席赫做题很稳，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偶尔相然被某道题卡住，微微皱起眉，他会淡淡侧过头，用指尖在相然卷子的某个条件上轻轻一点，提醒一句关键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相然立刻恍然大悟，眼底一亮，小声道谢：“谢谢。”
席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收回手，继续做题。
简单一个小动作，却让相然心里悄悄甜了一下，做题都更有动力了。
林真意写完理综卷，抬起头，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夜色沉沉，只有教学楼这一片灯火通明，像一片浮在黑暗里的光海。
他侧头，看向宋君离。
少年也刚好停笔，揉了揉手腕，见他看过来，轻声问：“写完了？”
“嗯。”林真意点头，“你也写完了？”
“刚结束。”宋君离笑了笑，“要不要对一下选择答案？”
“好。”
两人压低声音，一道一道对答案。大部分都一致，只有一两道题有出入，互相解释了思路，很快就理清了对错。
林真意心里踏实了不少。
前几排，向阳终于把数学卷子糊弄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一脸劫后余生。刚转过头天昭就对他做了个“你真菜”的口型。
向阳翻了个白眼，无声回嘴：“你行你上。”
乐正琳轻轻敲了敲天昭的桌子，提醒她别闹。
天昭立刻吐了下舌头，乖乖转回去。
白雾合上笔盖，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闭眼。
灯光柔和，落在他清瘦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淡，多了一点安静柔和。
身边的路晏川，目光在这一刻，轻轻落在他身上，一瞬，便收回。
不远处，天昭乖乖趴在桌上，对着英语完形填空愁眉不展。
她平日里性子跳脱，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可一面对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就忍不住蔫了下来。
身旁的乐正琳做题冷静又专注，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淡淡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先圈出关键词，结合上下文逻辑。”
天昭立刻眼睛一亮，乖乖点头，拿起笔认真标注，不再胡思乱想。
再往前一点，向阳几乎快要把头埋进数学卷里，时不时偷偷用胳膊肘碰一下身旁的范锦，语气可怜又小声：“救命，这道导数题我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
范锦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还是将自己写了简略步骤的草稿纸轻轻往他那边挪了挪，语气清淡：“先求一阶导，判断单调性。”
向阳如获至宝，立刻埋头演算，脸上的苦色瞬间散去大半。
席赫依旧是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做题时却格外细心，察觉到相然卡在某道题上，会用指尖轻轻点一下题干上的关键条件。
相然心里甜甜的，侧头用极轻的口型对他说了声谢谢，席赫只是淡淡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卷子上。
坐在相然邻桌的白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侧头，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旁的路晏川。少年依旧是那副随意却耀眼的样子，做题速度极快，落笔干脆，仿佛没有什么题目能难住他。
白雾心里的郁闷又涌了上来——分班同班就算了，成了同桌就算了，连全年级打乱排座的集中晚自习，居然还和这个人坐在一起。
他越想越不爽，又悄悄转头看向相然，嘴唇微动，用完全无声的口型再次吐槽：“我真的服了，这晚自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要申请换座。”
相然忍住笑，同样用口型慢悠悠回他：“我觉得挺好的，能和席赫当同桌，我巴不得天天上集中晚自习。”
白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默两秒，再次用口型丢给他两个字：“没救了。”
相然笑得肩膀轻轻发抖，连忙低下头假装做题，不敢再招惹这位满心不爽的人。
白雾没再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卷子上，可身边路晏川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哪怕对方一句话不说，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他也总是忍不住分心。
他干脆微微侧过身，尽量把椅子往外拉，拉开一点距离，眼不见为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