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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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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号这天许昀朗要上白班，早上他起床的时候易杭其实也醒了，只是一直没睁眼，窝在被子里装睡。
直到许昀朗出了门，易杭才立马翻身下床，急匆匆地洗漱过，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准备亲手给许昀朗做生日蛋糕。
因为许昀朗的厨艺很好，易杭便合理猜想他对食物味道的要求应该也高。
所以为了做出最可能让许昀朗满意的蛋糕，易杭在过年前的这两周寒假里反复练习，做出的试验品多到几乎给邻居朋友送了个遍。
而经过这些天的试验，易杭终于总结修改出了一版自己最满意的配方。
到正式动工时，他便严格按照定好的食材比例和时间来操作，每一步都精益求精、不敢马虎。
考虑到许昀朗喜欢的风格向来简约，他不打算给蛋糕做太花哨的造型，就把更多重心放在了味道上。
蛋糕坯、夹心、混色奶油抹面……这些易杭都没有买现成的材料，而是坚持自己亲手从头开始做。
由于工程量不小，这天易杭在厨房从早待到了晚。材料光蛋糕坯就做了三组，自己的午饭和晚饭倒是用剩下的材料随便对付两口就罢。
不过好在最后出来的成品还不错。易杭把装进透明盒子里的蛋糕看了又看，自以为是对得起自己的汗水的。
就是不知道许昀朗会觉得怎么样呢？
怀着隐约的紧张与期待，易杭把蛋糕盒子小心地放进冰箱，坐在餐桌旁等待分针再走过一圈后门铃响起。
“叮咚。”
易杭快步走到玄关处开门，率先闯进他视线的是许昀朗那双含着惊讶和笑意的眼睛：“门开得这么快，在门口守着要抓我呢？”
按以往，易杭是不会让许昀朗的话掉在地上的。就算是像这样的玩笑话，他也往往乐得幽默地接上一句，然后再眨眼添一个笑。
但这次易杭没有接话，他甚至根本没注意听许昀朗说了些什么，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早已僵住。
因为在许昀朗进门的第二秒，他就已经看到了对方手上提着的那个方形透明盒子。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白色的6寸蛋糕，上面布满了玫瑰花，还点缀了两颗相贴的爱心，完全不是许昀朗的风格。
而那两抹红和订购者的想要表达的意图一样鲜明，易杭没法骗过自己的眼睛，也骗不过自己的心。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轻声问道：“这个蛋糕是……”
“是我师姐送的，就是你送安玥来看病那天也来过输液室的那个女医生，林望舒，你还有印象吗？”
许昀朗脸上的笑容未减：“我们认识好几年了，她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就订了这个蛋糕送给我。怎么样，好看吗？”
易杭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嗯，是挺好看的，你看起来也很喜欢。”
“是啊，这家店我们大学时常去，蛋糕做得挺不错，”许昀朗走到餐桌前，边拆盒子上的丝带边回头说，“你也过来尝尝啊。”
易杭不由得想起，前几天他去给同为许昀朗读博时的师兄李文兆送试验品蛋糕时，他打听到的那些内容。
“虽然小许这样从里到外都算是人中龙凤的这么个人，对他感兴趣的、想追他的少不了，可还真就没听说过他跟谁在一块儿过。你要说唯一有点可能的，估计就是他那个师姐了吧。”
“就是组里有个和我同级的女同学，叫林望舒。那个时候她经常带着小许做项目，两个人走得挺近的。”
“当时很多人也猜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虽然他们没承认过，但大家都看得出他们关系很不错。”
“而且现在我那个同学也在二院工作，我有时候也会撞见他们聊天，估计现在关系也挺好的。至于是什么关系，我们就不好打探了。”
“哎，不过说来望舒也是我们大学时乃至现在医院里的红人之一，秀外慧中的才女。小许和她，确实挺像一类人。”
原来是这样啊。易杭想。
可能，让许昀朗满意的不止是蛋糕，还有那个大学时能陪他吃蛋糕、现在还给他送蛋糕的人吧。
易杭望了眼紧闭的冰箱门，在原地站了半晌。
终于，他低下头深呼一口气整理好表情，径直越过了冰箱，慢慢向餐厅走去。
“生日蛋糕怎么能就直接吃了，还没吹蜡烛、唱生日歌呢。”
易杭从许昀朗手里夺过了塑料刀，又拿起了一旁的打火机——里面的燃油剩的不多，但推开盖子时窜起的火焰依然无声而猛烈地燃烧着。
“我来帮你点吧，寿星。”
插蜡烛、点蜡烛、唱生日歌……易杭专注又一气呵成地做完这些，才抬头瞥了眼坐在对面的人。
餐厅的顶灯熄了，只有蜡烛跳动的火光照亮了许昀朗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先前那上面的笑容不知在何时已消失殆尽。
易杭回避他直盯着自己的视线，只咧了咧嘴角催促道：“该许愿了。”
见许昀朗迟迟没有行动，易杭苦笑着自我调侃：“不是吧，我唱的生日歌有那么难听吗，都把你唱得愿也不想许了？”
“没有。”
许昀朗的语气很淡，甚至可以说有些冷了，全然没有一个寿星该有的喜悦和期待。
他坐近了些，没有交握双手，也没有闭眼，只是将眼神紧紧锁定在了易杭平静的脸上：“许愿的话，是不是应该要把愿望念出来？”
“还是不念比较好吧，”易杭顿了顿，“因为……他们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个理由非常合理，以至于易杭差点骗过了自己。
差点让他忘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他害怕。
他害怕万一某些话被摆上台面，自己就连装傻的资格都没有了。
之后许昀朗邀请易杭一起吃蛋糕时，对方称自己刚吃过晚饭、现在实在太撑吃不下别的，就先回房间了。
易杭离开后，许昀朗也没吃那个蛋糕，而是把它随意切成了几大块，装到纸盘里拿着去挨个叩响了邻居的门，把整个蛋糕都分给了别人。
敲到最后一户时，开门的大婶听说了他的来意，笑着打趣说：“ 1603的又来送蛋糕哪？准备了这么久生日还没到呢？”
许昀朗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问才得知，原来是前段时间也有个声称自己是1603住户的年轻男人经常给邻居们送自己做的蛋糕。
“当时我问他为什么明知自己吃不完，宁愿拿来送人也不愿意把蛋糕做小点。他说是因为要练习做生日蛋糕，到时候要送人的。”
1603住户。
生日蛋糕。
送人……
许昀朗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快步奔回了自己家，开门时因为紧张，连按门锁密码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许昀朗走到冰箱前站定，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压住了心中的那个猜想，以及异常剧烈的心跳。
直到打开冰箱门，他亲眼看见了那个被透明盒子仔细封装好的、造型简约而精巧的生日蛋糕。
许昀朗走进卧室的时候，易杭正倚靠着床头看电子书。
因为听见许昀朗叫了自己的名字，易杭抬头望过去：“嗯？”
“我刚刚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一个蛋糕。”
“啊……”
易杭全然忘记了这件事，也没有想到许昀朗会当面和他说起。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走向，易杭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说：“哦，对……我、我姐最近刚杀青，为了给她庆祝，就做了一个……杀青蛋糕。”
“是吗？”许昀朗说的虽是问句，但语气和眼神里却充满了坚定的不相信。
“是…啊，”易杭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编道，“不好意思啊，明明你过生日也是要庆祝的，我却忘记了给你准备蛋糕。以后有机会，我也做……不，我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吃他们的招牌蛋糕，怎么样？”
房间里只开了那盏床头落地灯，许昀朗站的位置灯光照不到，他黯淡下去的眼神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不知沉默了多久，许昀朗在阴影里点点头，说自己先去洗澡了，便垂头走进了浴室。
易杭盯着许昀朗刚才站过的地方看了好久。直到眼眶变得酸涩，他拉了下开关绳把太阳灯泡藏了起来，在弯月灯昏暗的光线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昀朗洗完澡出来后发现床头灯被调暗了，易杭也已经背对着他躺下，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上了床，靠坐在床头侧身关灯。只是还没来得及躺下，刚才还安静睡着的人这时却突然翻身而上，长腿一伸就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动作如同一个信号，也像一根被引燃的导线。
他们像以往一样默契无言地开始接吻、脱衣服。很快，原本冬夜里微凉的皮肤在相贴后也逐渐发热、沁出汗水。
易杭伸手向下探去，同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和许昀朗的。
他吮着面前人的唇，边弄边断断续续地说：“……一会儿做到最后吧？今、今天是你生日，我也没准备什么，就把这个…嗯…当成礼物吧。”
许昀朗从易杭的锁骨处抬起头来，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花了很多力气忍耐住什么，才低声说：“易杭，你不用这样。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可是如果是我想要，”易弯着眼睛看他，那表情分明是笑，却又不像笑，“你会给我吗？”
“许昀朗，是我想要跟你上/床。作为你名义上的伴侣，我可以提这个要求吗？”
易杭觉得自己真的挺恶劣的。
一次又一次，他不但仗着许昀朗的心软善良和他们绑定的这层假关系任性越界，如今居然还将其当作了逼迫对方的手段……
可他没有办法。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
一直以来，许昀朗都对他予取予求。越发得意忘形、有恃无恐的易杭便忘记了他们关系的虚假本质，以为自己真的用一纸协议留住了许昀朗。
直到林望舒出现，那些言语和画面都在提醒着易杭，其实他从未真正拥有过许昀朗。
尽管易杭反复告诫自己，他曾经答应过许昀朗，不会干涉他和别人的感情。
可每当许昀朗喜欢其他人的可能多一分，易杭心里的酸楚与不安便深一分。
他没有占有的资格，却万分害怕失去。
所以易杭想要试探许昀朗对自己纵容的底线——不是幼稚地要和谁争出高下，而是要一个确认。
只要许昀朗还有点道德感，就算他再善良再心软，也不可能在喜欢着别人的情况下还能接受和他上/床。
同样，如果当他逾越了那条红线，许昀朗也没有推开他，那么至少易杭可以确定，就算许昀朗现在心里没有自己，也没有另一个人能够在他心里占据比自己更重的分量。
那样就算没有拥有，易杭也可以安慰自己，其实他也没有失去。
甚至有那么一点微小的可能，他有机会成为能与许昀朗相爱的、真正的伴侣。
漆黑的卧室里只剩下似乎无尽的沉默。易杭忐忑地等待着，等到他似乎快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他才又听见了许昀朗的声音。
“可以，”许昀朗垂眸凝视着他，“只要你想的话，我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