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离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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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界，明心阁。
沈清衍站在送行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有些无奈。
他只是第一次出门历练而已，不至于吧？
"小明珠啊，外面的人心可复杂了。"说话的是个圆脸老婆婆，满脸慈祥，手里还捧着一包点心往他怀里塞，
"你要是受了委屈，可千万别硬撑着，直接回来。饿了就吃点心，想家了就回来，啊？"
"是啊是啊，外面骗子可多了！"
"你这张脸，一看就是好骗的样子......"
"你们在胡说什么呢？咱们小明珠多聪明，谁能骗得了他？"
"那倒也是......但万一人家不是骗他，是真心对他好呢？他分得清吗？"
众人陷入沉思。
沈清衍抱着点心包，哭笑不得。
他当然分得清。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能感知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不是读心术，更像是一种本能——就像人能感觉到冷热、能分辨酸甜一样，他能感觉到一个人的心意是真是假。
这种能力在诚界有个名字，叫"明心见性"。
据说是诚界天道的馈赠，只有在诚界出生的人才会拥有。而诚界数万年来只诞生过三个人，他是第三个。
前两位是明澈真人和净心尊者，现在都是诚界的至尊前辈，一个看起来像温润如玉的中年书生，一个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俏皮少女。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诚界的团宠。
"好了好了，都让开。"
一道清朗的女声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来人正是净心尊者，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发间簪着一朵淡蓝色的花，走起路来裙角翻飞，颇有几分仙气。
但沈清衍知道，这位前辈的性子和外表完全是两回事。
"哎呀，小明珠长这么大了。"净心尊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错不错，比小时候俊多了。"
沈清衍："......净心前辈。"
"叫什么前辈，叫姐姐。"
"......"
沈清衍假装没听见，转移话题："明澈前辈呢？"
"闭关呢，出不来。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声。"净心尊者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递给他，
"这是他给你的护身符，能挡三次致命伤害。用完了就碎了，到时候他就知道你遇到危险了，会来接你。"
沈清衍接过玉佩，入手温润，隐隐能感知到里面蕴含的力量。
"谢谢明澈前辈。"
"还有这个。"净心尊者又摸出一枚同样的玉佩，
"这个是我的。也能挡三次。你们这些小辈出门，我们这些老家伙总是不放心。"
沈清衍看着手里的两枚玉佩，心中微暖。
诚界的长辈们嘴上总是各种调侃，但对他的关心都是实实在在的。
"对了，"净心尊者像是想起什么，"严烛明那小子托我给你带句话。"
"严叔？"沈清衍愣了一下，"他不来送我吗？"
严烛明是前任明心阁阁主，沈清衍从小就跟着他学东西，算是半个师父。按理说，他第一次出门历练，严叔应该会来送行才对。
"他啊，三个月前就出去了。"净心尊者撇撇嘴，
"说是感觉各界有点不对劲，跑出去查探了。这个工作狂，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他也说不清楚，就是一种直觉。"净心尊者耸耸肩，
"反正他让我告诉你，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别逞强，遇到搞不定的事就跑，保命最重要。"
这话听起来确实像严叔的风格。
沈清衍点点头，把叮嘱记在心里。
"还有一件事。"净心尊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他说，你如果在外面发现什么'异样'，帮他留意一下。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但你天生对天道的感知比较敏锐，也许能发现一些他发现不了的东西。"
"我知道了。"
送行仪式正式开始。
诚界的天道意志笼罩全场，沈清衍只觉得有一道温柔的力量包裹住自己，像是被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孩子，去吧。】
那是诚界天道的声音，温和慈爱，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见见不同的生灵。不要害怕，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感受。】
【无论发生什么，诚界永远是你的家。】
沈清衍眼眶有点热。
他从小就能听到天道的声音。别人觉得天道高高在上、神秘莫测，但对他来说，天道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时不时会跟他说几句话、叮嘱几句。
"我会平安回来的。"他轻声说。
下一刻，光芒将他包裹，身影从送行台上消失。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小明珠走了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会没事的吧？"
"放心，他可是天道的宝贝疙瘩，能有什么事？"
净心尊者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衍消失的方向，脸上的俏皮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
明澈真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他走了？"
"走了。"
"严烛明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净心尊者皱眉，
"已经三个月了，他到底在查什么？"
"不知道。"明澈真人的声音有些沉重，
"但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小明珠出去，可能不会太平。"
"那你还让他去？"
"他总要长大的。"明澈真人叹了口气，
"而且，有些事......也许只有他能发现。"
净心尊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
虚空之中。
沈清衍感受着周围飞速掠过的光影，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诚界。
二十三年了，他只在书中、在长辈的讲述中了解过外面的世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那些复杂纠葛的人心，那些或悲或喜的命运......都让他充满好奇。
长辈们教过他很多东西。
炼丹、画符、阵法、幻术、剑修、体修、各种奇门遁甲......诚界的居民来自各界各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领，而他作为诚界的"小明珠"，从小就被各种长辈轮流"投喂"。
他学了很多，但大部分都只是浅尝辄止。
因为他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这些"技术"，而是"人心"。
为什么有人会欺骗？为什么有人会背叛？为什么有人明明不开心却要笑？为什么有人明明想要却说不要？
人心太复杂了，复杂到让他着迷。
他天生能感知人心，但"感知到"不代表"理解"。他想要真正理解那些复杂的情感，理解那些矛盾的选择。
这也是他选择出门历练的原因之一。
越来越近了。
他开始能感知到无限世界的存在。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又像是一只溺水的小动物，在拼命挣扎，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游。
沈清衍微微皱眉。
这就是传说中"入侵母世界"的可怕存在？
他试着去感知更多。
诚界的长辈们教过他一种感知世界"内在"的方法。说是方法，其实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延伸——他天生能感知人心，而世界也有"心"，只是更加庞大、更加模糊。
无限世界的"心"逐渐在他的感知中清晰起来。
那是一团混沌的、迷茫的、躁动的存在。
它没有明确的意识，只有一些模糊的"本能"。
想要活下去。
想要稳定下来。
想要......找到方向。
沈清衍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确实有点可怜。
它就像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被突然扔进一个陌生的环境，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模仿自己"听说过"的东西。
而它"听说过"的东西，就是那些催生它的故事——无限流小说。
把人拉进副本。死亡即淘汰。存活获得积分。
......如此循环。
"你别怕。"他轻声说，也不知道在对谁说，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你。"
话音刚落，眼前光芒骤然大盛。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欢迎来到无限世界。】
【您是新加入的参与者，编号：13579。】
【当前位置：新手村。】
【请在十分钟内完成组队，否则将被随机分配。】
【温馨提示：无限世界很危险，请珍爱生命。】
沈清衍："......"
这个"温馨提示"的语气，怎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
广场四周是灰蒙蒙的建筑，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压抑。像是一幅被抽去了色彩的画，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
而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惊恐，显然是刚被"拉"进来的。他们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扯着嗓子喊，有的茫然四顾，有的试图往外跑——但广场四周像是有无形的屏障，根本出不去。
"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沈清衍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面对未知的危险。
换做是他，大概也会害怕吧。
"冷静！都冷静！"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的哭喊。
沈清衍循声望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站在人群前方，正试图维持秩序。他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眉骨高挺，下颌线条硬朗，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但更引起沈清衍注意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种气息......怎么形容呢？
像是被眷顾的人。
像是命运的宠儿。
像是......这个世界的希望。
有意思。
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却本能地催生了一个"幸运儿"。就像迷失的船需要灯塔，无依的世界需要一个支点。
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支点。
"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年轻人大声说，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听到那个系统提示了吧？十分钟内组队，否则随机分配。这说明组队很重要，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他的话起了些作用，哭喊声渐渐小了一些。
有人颤声问："你......你是谁？你怎么不害怕？"
"我叫林燃。"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当然也害怕，但害怕有什么用？哭能哭出一条活路吗？不能吧？那就别哭了，想办法活下去！"
这话糙理不糙。
沈清衍静静地看着他，感知着他的"内在"。
真诚，坦率，有担当。
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虚假。
是个好人。
就在这时，林燃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两人视线交汇。
林燃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下一秒，他直接越过面前乌泱泱的人群，大步朝沈清衍走来。
"你，要不要跟我们组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离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