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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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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衍用了三天时间，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只狐狸，警惕心强得离谱。
第一天，他给它喂药，它死活不张嘴，非要等他先吃一颗才肯吞。
他把药丸放在它面前，它盯着看了半天，然后用一种"你当我傻"的眼神看他。
他只好自己先吃了一颗，然后把另一颗放在它嘴边。
它犹豫了好久，才勉强吞下去。
第二天，他给它端水。
只是普通的水，从安全区的公共水源打来的。
它盯着那碗水看了足足五分钟，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分析水里是不是有毒。
沈清衍无奈，只好自己先喝了一口。
它这才勉强把头凑过去，喝了两小口，然后又缩回角落，继续保持"生人勿近"的姿态。
第三天，他想给它换个干净的垫子。
它躺的那件外套已经被血污浸透了，又脏又硬，看起来很不舒服。沈清衍从安全区找了一块干净的布料，想给它换上。
结果他刚伸手——
"嗖"的一声，它就缩到了墙角。
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像个银白色的刺猬，四只爪子紧紧抠着地面，一副"你敢碰我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沈清衍："......"
他叹了口气，把布料放在原地，然后退到三步之外。
"我不碰你。"他说，"你自己换。"
小狐狸瞪了他一眼，确认他真的没有要靠近的意思，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叼起那块布料，换到了另一个角落。
全程和他保持至少一丈的距离。
沈清衍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只惊弓之鸟相处。
不对，是惊弓之狐。
——
但他没有不耐烦。
也没有试图强迫它亲近自己。
他只是每天按时喂药、换水、清理房间，然后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做自己的事情。
有时候他会看书——从安全区的"商城"里兑换的各种资料，关于无限世界的规则、关于副本的攻略、关于各种道具的用法。
有时候他会出去一趟——去找林燃，了解"改变世界"计划的进展，或者在安全区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有时候他就只是坐着发呆——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一些有的没的。
不管他在做什么，他都不会主动去打扰小狐狸。
他给它空间，给它时间，让它慢慢适应他的存在。
这只狐狸会说话，能听懂人言——这一点他已经确定了。但它从来不开口。
它只是蜷在角落里，用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戒备、警惕，还有一丝......困惑。
它大概在想：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衍没有解释。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它：我不会伤害你。
——
小狐狸也在观察沈清衍。
它蜷在角落里，假装睡觉，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偷看那个人类。
三天了。
这个人类救了它，照顾它，给它喂药换水，却从来不问它任何问题。
不问它是谁。
不问它从哪里来。
不问它为什么会受伤。
不问它身上为什么会有诚界的气息。
什么都不问。
这让小狐狸很困惑。
按照它的经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要么是想得到什么，要么是想利用什么。
这个人类想得到什么？想利用什么？
它想不通。
它甚至怀疑这是某种新型的"套路"——先用善意麻痹它，让它放松警惕，然后再趁机下手。
但它观察了三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个人类每天的作息很规律——早上起来，给它喂药换水；白天出去一两个小时，然后回来看书；晚上就在房间里待着，有
时候会看着窗外发呆。
他不会突然靠近它，不会试图触碰它，不会用任何方式强迫它做任何事。
他就像是......真的只是想帮它。
这让小狐狸更加困惑了。
——
第四天下午，那个叫林燃的人又来了。
"沈清衍！"他风风火火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你看这个！"
小狐狸立刻竖起耳朵，眼睛微微眯起，警惕地盯着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水晶状的石头，大约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淡淡的蓝光。看起来像是某种道具。
"这是什么？"沈清衍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上次副本的通关奖励！"林燃兴奋地说，
"叫【探测水晶】，可以检测生物的基本信息——种族、实力等级之类的。我刚从商城里领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小狐狸身上。
"我寻思着，你那只狐狸挺神秘的，要不要测一下？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狐狸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它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探测水晶......
它知道这种东西。
如果被检测，它的种族、血脉、甚至身份都会暴露。
它是狐界的王子。
如果这个身份被发现，会发生什么？
它不知道。
但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不想被发现。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它是谁。
它只想......安安静静地躲起来。
——
沈清衍看了一眼小狐狸。
它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显的......恐惧。
不是戒备，不是警惕，是真正的恐惧。
它怕被检测。
为什么？
沈清衍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它不想被检测，那就不检测。
"不用了。"他说。
林燃愣了一下："为啥？"
"它只是一只受伤的狐狸。"沈清衍的语气很平静，
"我捡它回来是为了给它治伤，不是为了调查它的底细。"
"可是......"林燃还想说什么。
"而且，"沈清衍打断他，"它已经够害怕了。你看它现在的样子——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我不想再吓它。"
林燃看了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挠了挠头。
"行吧，你说了算。"他把探测水晶收起来，"反正是你的狐狸，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他又聊了几句别的事情，然后离开了。
——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衍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书继续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狐狸蜷在角落里，盯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
它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不检测它？
明明那块水晶可以查出它的身份、它的来历、它的所有秘密。
他不好奇吗？
他不想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沈清衍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你不用那么紧张。"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沈清衍说，"我救你是因为你需要帮助，不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小狐狸沉默了。
它看着沈清衍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的任何一个细节里找到"他在撒谎"的证据。
但它什么都没找到。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很真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说的......是真的？
——
那天晚上，小狐狸发起了高烧。
沈清衍是被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惊醒的。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角落里的小狐狸正在剧烈地颤抖，银白色的皮毛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看起来格外瘦小可怜。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它的额头。
烫得吓人。
"灵力反噬......"沈清衍皱眉，"续命丹的效果不够，压不住。"
他飞快地从袋子里翻出其他丹药——清心丹、定神丹、回灵丹——但都不太对症。
这些丹药可以缓解症状，但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小狐狸体内的灵力太乱了，普通的丹药压不住。
没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沈清衍盘腿坐下，将小狐狸轻轻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小狐狸挣扎了一下，想要逃开，但它浑身无力，根本挣扎不动。它的眼睛半睁着，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和痛苦。
"别动。"沈清衍低声说，"我帮你。"
他闭上眼睛，运转灵力，将自己的力量渡入小狐狸体内。
这是一个很消耗的过程。
沈清衍的灵力并不算浑厚——他虽然是诚界的"本生者"，但毕竟才二十三岁，修为还很浅。帮一只受伤的狐族压制灵力反噬，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没有犹豫。
他的灵力顺着手掌流入小狐狸体内，化作一道温和的力量，开始梳理那些紊乱的灵脉。
小狐狸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
它迷迷糊糊地感受着那股清凉的力量，一点一点安抚着它体内那些暴躁的、紊乱的灵脉。
很舒服......
它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体，靠在沈清衍怀里。
意识越来越模糊，它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
那时候它还很小，还没有见识过背叛和谎言。
那时候它的母亲还在，会在它生病的时候抱着它，轻轻拍着它的背，用温柔的声音哄它入睡。
"乖，不怕，母亲在呢。"
它蜷缩在母亲怀里，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安心地闭上眼睛。
后来呢？
后来母亲"离开"了。
父王说，母亲抛弃了他们，不要他了。
它不相信。
它不相信母亲会抛弃它。
但它找不到母亲，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抛弃了你"这个谎言在它心里扎根。
再后来......
它发现了真相。
母亲没有抛弃它。是父王拦截了母亲的所有信件和礼物，是父王把母亲逼走，是父王——
"为什么......"它迷糊地喃喃，"为什么要骗我......"
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滑过银白色的皮毛。
"不是的......我没有......为什么不相信我......"
——
沈清衍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
它在梦中呓语，银灰色的眼睛紧闭着，眼角却有泪水渗出。细碎的呜咽声从它喉咙里发出，听起来无助又可怜。
它在做噩梦。
而那个噩梦里，充满了痛苦、不解和......被背叛的愤怒。
沈清衍没有叫醒它。
他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毛发，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低声说："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他不知道它梦到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只狐狸的心里，藏着很深很深的伤。
——
高烧退去之后，小狐狸沉沉睡了过去。
沈清衍一直抱着它，直到天亮。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帮小狐狸压制灵力反噬，消耗了他大半的灵力。但他没有放下它，就这么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休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不对，一个人一只狐狸身上。
小狐狸动了动耳朵，慢慢睁开了眼睛。
它感觉自己好多了。
灵脉不再那么紊乱，身体也不再那么难受。体内那些暴躁的灵力被安抚下来，不再疯狂地撕扯它的经脉。
它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但它很快意识到一件事——
它在一个人类的怀里。
它躺在沈清衍的腿上，整只狐狸都被他抱着，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
小狐狸顿时僵住了。
它想要跳起来，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它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为什么要抱着它？
发生了什么事？
它......它昨晚说了什么？
沈清衍似乎感觉到了它的动静，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狐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昨晚发高烧，灵力反噬。"沈清衍说，"我帮你压下去了，现在应该好多了。"
小狐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口了——
"你图什么？"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和沈清衍说话。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你救我、照顾我、帮我压制灵力......"它说，"你到底图什么？"
沈清衍看着它，认真地想了想。
"图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笑了笑，"大概......图个心安吧。"
小狐狸愣住了。
"看到需要帮助的，不帮会不舒服。"沈清衍说，"就这么简单。"
小狐狸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谎言的痕迹。
但它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算计，没有目的，只有单纯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善意。
"......你是不是傻。"它说。
沈清衍笑了："也许吧。"
小狐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它从沈清衍腿上跳下来，蹲在角落里，用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复杂地看着他。
这个人类......
真的很奇怪。
它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不求回报地帮助一个陌生人？
图一个"心安"？
这种话，它以前只在话本里看到过。
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但眼前这个人......似乎真的就是这样。
他救它，照顾它，帮它压制灵力，却从来不问任何问题。
他不追问它的身份，不追问它的来历，不追问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像是理所当然一样。
小狐狸的心里乱成了一团。
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人。
它从小被教导，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份善意背后都有代价。
它的父王也曾经对它"好"过——表面上嘘寒问暖，背地里却做着最残忍的事。
那些"好"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控制它、欺骗它、利用它。
所以当这个叫沈清衍的人类对它好的时候，它的第一反应就是——
他想要什么？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但它观察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就只是......想帮它。
这让小狐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它不愿意承认的......触动。
"......你是傻子。"它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沈清衍笑了笑，没有反驳。
"睡吧。"他说，"你的伤还没好，需要多休息。"
小狐狸哼了一声，把头埋进尾巴里，不再说话。
但它没有睡着。
它蜷缩在角落里，用余光偷偷看着那个靠在墙边假装睡着的人类，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困惑、警惕、不解......
以及一丝微弱的、它不愿意承认的......安心。
这个人类......
也许......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