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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一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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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被九月的风揉碎，漫进窗明几净的教室，混着少年少女的笑闹声，织成一张热烘烘的网。江行笙捏着那张薄薄的年级成绩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上的两个名字，脚步放得极慢。
走廊里的地砖被晒得发烫，热气透过鞋底漫上来，却焐不热他微凉的指尖。
第一名，阮星竹。
第十一名，江行笙。
明明在班里，他和阮星竹只隔着一个数字，可在这份沉甸甸的成绩单上，他们之间却隔着整整十个人的距离。
十名。
不算长，却像一道无形的沟壑，横亘在眼前。江行笙皱了皱眉，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他不是会轻易认输的性子，中考时他是以出众的成绩进这所省重点，可当他真正看到这份录取成绩表时，心里还是漫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他把成绩表折好，塞进校服口袋，转身往教室的方向走。刚走到门口，里面的喧闹声便劈头盖脸地涌过来。
有人在争论着假期里追的剧，有人在分享着新入手的漫画，还有人围在一起，对着黑板上的课程表指指点点。明明是才开学两天的新班级，大家却像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挚友，熟稔得不像话。
江行笙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鲜活的景象，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放轻脚步，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同桌正和前桌聊得热火朝天，见他回来，只是抬了抬手打了个招呼，便又转头继续说笑。江行笙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然后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着窗外。
香樟树的枝叶长得格外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他的视线有些涣散，脑子里反复跳着成绩单上的那两个名字，还有那道刺眼的名次差。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喧闹声似乎淡了些，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心情不好？”
江行笙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像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突然被惊扰。他猛地转过头，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眸里。
阮星竹正漫不经心地靠着后墙，怀里抱着一本物理书，校服的拉链拉到了顶，露出一张迷人的脸。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绒毛。他的眉骨生得很好看，微微挑着的时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在眼里。
江行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有。”
这话一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
阮星竹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算不上锐利，却带着一种通透的洞察力，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掩饰。江行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低下头，视线落在桌角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数学卷子上。
卷子上的红叉还很新鲜，是上午老师讲评时，他自己标上去的。刚才上课的时候，他听得有些心不在焉，那道函数题的解题思路，其实没太跟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身后的人又开口了，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听懂了吗？”
江行笙的指尖轻轻动了动，他抬起头，对上阮星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懂了。”
这话半真半假，他听懂了大概的步骤，却卡在了一个关键的转换点上。
阮星竹轻声“嗯”了一声，像是信了，又像是没信。他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物理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公式，顿了顿，又抬起头，看向江行笙，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月考比比？”
江行笙猛地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他看着阮星竹，对方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眼神里，似乎藏着一点极淡的挑衅，又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敲打着人心。教室里的喧闹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同桌和前桌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江行笙看着阮星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得像盛着盛夏的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迎着对方的目光，缓缓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破土。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香樟树的清香，也吹散了那些憋闷的情绪。江行笙看着阮星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极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十名的差距，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逾越。
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
一个，就在眼前的目标。
“阮星竹，我们比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