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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野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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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林知衡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的银戒。戒圈已被磨得发亮,像一道细小的月牙嵌在指根——那是五年前周劲野硬套给他的,当时那人叼着烟,眯眼说“戴着这个,别人就知道你有主了”。
现在主成了顶头上司,而他是待宰的羔羊。
门被推开时,林知衡正低头翻风险报告,余光瞥见黑色西装裤脚擦过地毯,接着是一双锃亮的牛津鞋停在会议桌主位。他抬头,正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周劲野眉骨的疤比五年前深了些,寸头留长了点,扎成半马尾,耳钻闪着冷光。
“继续。”周劲野扯松领带,指尖夹着烟却没点,椅子往后一拉,金属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
林知衡喉结动了动,声音平稳:“根据精算模型,这个并购案的杠杆率超过安全阈值12%,如果强行推进,三年内违约概率是……”
“林经理。”周劲野突然打断,烟卷在桌上敲了敲,“你是在教我做事?”
会议室瞬间死寂。林知衡看见周围同事低下头,有个实习生的笔掉在地上,滚到周劲野脚边。他弯腰去捡,却被周劲野用鞋尖挡住——那只鞋正踩在他五年前送的情侣对戒的同款上,银戒在地毯上滚了半圈,停在周劲野的皮鞋边。
“不敢。”林知衡直起腰,眼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情绪,“只是履行风控职责。”
周劲野突然笑了,起身走到他面前,烟味混着雪松香水扑面而来。他伸手拽住林知衡的领带,迫使对方仰头:“职责?五年前你甩了我去追求理想时,怎么没想过职责?”
林知衡的背撞在投影幕布上,银戒硌得生疼。他看见周劲野眼底的红血丝,像野火烧过的荒原:“周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工作时间?”周劲野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那下班后呢?林知衡,你欠我的五年,打算怎么还?”
门外传来敲门声,秘书战战兢兢:“周总,董事会的人到了。”
周劲野松开手,替林知衡理了理领口,指腹若有若无擦过他颈侧的痣:“今晚八点,我办公室。别让我等。”
林知衡看着他转身走向门口,西装下摆扫过自己的手背。银戒在掌心烙下浅痕,像五年前那个雨夜,周劲野把戒指套进他手指时说的:“林知衡,你要是敢摘,我就把你锁在家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现在他没摘,可那个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周劲野了。
窗外的天阴下来,像要下雨。林知衡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没有新消息。他想起五年前离开那天,周劲野在机场追他,跑丢了一只鞋,喊着“林知衡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公司买下来让你没工作”。
现在他真的买下来了。
会议室的钟敲了九下,林知衡收拾文件时,发现风险报告最后一页被人用红笔圈了个圈,旁边写着潦草的字:“今晚来我家,还是去你家?”
他盯着那个圈,突然笑了——周劲野的字还是那么丑,像他的人一样,野得让人害怕,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手机震动,是周劲野的消息:“别想跑,你车被我让人拖走了。”
林知衡走到落地窗前,看见楼下自己的车正被拖车拖走,周劲野站在车边,抬头看他,指尖夹着烟,火光在阴雨天里明灭。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是这次,烧的是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