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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雨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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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在顶层,电梯上行的过程中,林知衡感觉耳膜有些发胀。
“叮”的一声,门开了。外面的暴雨已经泼了下来,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整个办公室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前的一盏阅读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周劲野坐在皮椅上的侧影。
他在抽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某种野兽的眼睛。
“门关上。”周劲野没回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沙。
林知衡脱下被雨淋湿的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动作一丝不苟,仿佛还在自己的公寓里。他走到办公桌前,语气职业得令人发指:“周总,关于并购案的风险敞口,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计算……”
“坐上来。”
周劲野突然转动皮椅,面对着他。
林知衡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周总,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您需要风控方案,明天早上九点我会……”
“我让你坐上来。”周劲野重复了一遍,眼神像钩子一样锁着他,手里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林知衡沉默两秒,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并没有坐上去,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如果是谈工作,这样就可以。”
周劲野气笑了。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林知衡的手腕,将人狠狠压在身后的落地窗上。外面的暴雨如注,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拉成模糊的光带,脚下是几十层高的悬空感,让人本能地想要抓紧什么。
林知衡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玻璃上,还没来得及呼痛,周劲野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林知衡,你真行。”周劲野低头,鼻尖蹭过他的耳廓,带着浓烈的烟草味,“五年不见,学会跟我装陌生人了?”
“周劲野,别发疯。”林知衡试图推开他,但常年健身的男人像座山一样纹丝不动。他的手腕被扣在头顶,姿势暧昧又屈辱。
“发疯?”周劲野空出的那只手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上一道陈旧的牙印——那是五年前林知衡留下的,“当年你一声不吭走了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手顺着林知衡的腰线下滑,粗暴地探入衬衫下摆,指尖触碰到那截瘦劲的腰,动作猛地一顿。
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肌肉,甚至能摸到肋骨的轮廓。
周劲野的眼神暗了暗,手里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几分,嘴上却依旧刻薄:“在国外吃不饱饭?还是为了那个所谓的理想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林知衡闭了闭眼,忍着胃部因挤压产生的钝痛,冷声道:“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周劲野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颈侧的大动脉上,不是调情,是带着恨意的撕磨,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开,“你全身上下哪一处我没看过没摸过?林知衡,你的命都是我的。”
林知衡疼得皱眉,却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总?您在里面吗?我是陈安,我给林经理送伞来了。”
门外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焦急。
空气瞬间凝固。
林知衡猛地睁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周劲野,松手!”
周劲野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阴霾更重。他不仅没松,反而更恶劣地用膝盖顶开林知衡的腿,整个人压得更紧,让彼此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贴着林知衡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带着恶劣的笑意:“怎么?怕你的小情人进来看见?那个在公司楼下给你买胃药的学弟?”
“他不是……”
“不是什么?”周劲野的手猛地收紧,掐着林知衡的腰,“那你抖什么?”
门外的陈安还在敲门:“周总?林哥?我听见里面有声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知衡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一半是因为胃痛,一半是因为周劲野的手正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上摸,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没事。”林知衡强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对外喊道,“陈安,你先回去,我和周总在谈……机密文件。”
“可是雨很大……”
“滚!”周劲野突然冲着门口吼了一声,声音暴戾得像要杀人。
门外的陈安显然被吓住了,沉默了几秒,脚步声匆匆远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死寂,只有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周劲野盯着林知衡泛红的眼尾,心里的火气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他知道林知衡在忍,这人总是这样,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维持那副体面的假面。
“为了护着他,你倒是挺能忍。”周劲野冷笑,手却从他衣服里抽出来,转而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林知衡,你当年为了甩掉我,编的那个理由是什么来着?说我太野,配不上你这尊精算的佛像?”
林知衡脸色苍白,额头抵在玻璃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周劲野,我胃疼。”
周劲野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林知衡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和那双因为疼痛而失焦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五年前这人就有严重的胃病,稍微吃不对东西就会疼得满床打滚。那时候都是周劲野半夜起来给他熬粥,捂着肚子哄他吃药。
“药呢?”周劲野松开手,语气里的戾气散了大半,换上了一种焦躁的烦躁。
林知衡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手死死按着上腹部:“在包里……白色的瓶子。”
周劲野骂了句脏话,转身大步走到衣架旁翻出他的风衣,从内兜里摸出药瓶,又倒了一杯温水,单膝跪在他面前。
“吃了。”他把药片递到林知衡嘴边,动作粗鲁,眼神却紧盯着对方的脸。
林知衡就着他的手吞下药,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过了一会儿,疼痛缓解了一些。林知衡靠在落地窗上,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周劲野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那道疤,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像五年前那个还没发迹的野小子。
“为什么不摘?”周劲野突然开口,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
林知衡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那枚银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忘了。”他撒谎。
周劲野抓住他的手,拇指用力摩挲着那圈银戒,直到指腹发红。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林知衡,你最好是忘了。”
“你要是敢再摘一次,我就真的弄死你。”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周劲野眼底翻涌的情绪——那不是恨,是爱欲交织的深渊。
林知衡看着他,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野火从未熄灭,它一直在灰烬里等着,烧穿他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