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失忆第二十四天 “哥哥做饭 ...
-
陆晚桥去了阳台，江漱猛地反应过来，江泠总是“嫂子嫂子”，自己怎么也跟着叫顺嘴了？
江漱想改口，可陆晚桥对这个称呼一直表现得不怎么在意，他要是特意解释反倒显得刻意，想了想也没多纠结。
反正江泠叫那么多次了。
江漱陪妹妹玩了半天游戏，江婉端着一小锅玉米排骨汤从厨房出来：“小漱，带妹妹洗手，准备吃饭。”
“饭饭！”听到吃饭，江泠两眼放光，扔下玩具就往洗手间跑，跑到一半想起被她扔下的哥哥，又哒哒哒跑回来，“哥哥！洗手！”
“好。”江漱笑眯眯看着妹妹，被小孩子牵着去洗手间。
一家人坐下吃饭，彼此太过熟悉，不用在意那些礼节，饭桌上随便起个话题都能聊起来，其乐融融。
江婉少不了询问开学后两人的情况，上次在电话里时间有限，没来得及多问，这次现在才知道陆晚桥10月之后才回学校，叮嘱他学业为重，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江漱。
“你们两个住在一起，而且是一个学校，要互相关照。”江婉前些年忙着在外工作挣钱，对几个孩子缺少照顾，总觉得有所亏欠，每回见面都忍不住念叨。
江漱乖乖答应：“放心吧妈，我俩好着呢。”
高中三年，江婉出门在外做生意，跟江漱江泠哥妹俩相处最久的就是陆晚桥，江婉偶尔抽空回家，十次有九次能见到他，时间久了，已经把他当成一家人。
尤其陆晚桥手脚勤快人又长得好，江婉很喜欢他。
时不时就要念叨两句：“哎呀，小桥要是女孩就好了，正好嫁给我家小漱当媳妇儿。”
江漱那时候也是大直男一个，完全没多想，总要帮腔：“那我可有福气了，老婆这么好看还贤惠。”
陆晚桥呢，就只是笑，从不多言，但也从没反驳。
江婉每次见到陆晚桥都是止不住的夸奖，饭桌上又说起那些话：“小桥要是女孩就好了，正好给小漱当媳妇儿。”
陆晚桥笑起来，扭头看一眼沉默干饭的江漱：“你怎么不帮腔了？你每次都有的后半句呢？”
江漱只能哈哈一笑以示尊重。
还帮腔呢，他哪敢说话，谁能想到以前随口说的玩笑话居然成真了。
江漱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附和过太多次，被老天爷听见了，才会有现在这出。
什么叫一语成谶，这就是。
江婉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事，笑着说：“小漱长大了，知道难为情了。”
离婚后不久，江婉打工赚钱，抚养两个孩子开支实在不小，有时候一天要打好几份工，初三那年，家里只有江漱江泠两个人。
到了高中，常在家的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有个人不动声色挤进了这个小家。
那时候家里没钱，江婉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回来，勉强够兄妹俩的吃穿用度，江漱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习理财。
高一那年，陆晚桥转学回到他身边，江漱非常开心，初中三年的分别并没有消磨他们的友情，反而让这份感情积淀得更深。
陆晚桥高一转学到他们班，江漱主动申请跟他当同桌，两人形影不离。
受影响最明显的就是周永逸和罗宗，最开始那段时间周永逸天天酸溜溜念叨，自古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江漱不由想到，陆晚桥记忆错乱把他当成男朋友，大概跟他和自己每天形影不离有很大关系。
陆晚桥高中那会儿确实没什么走得近的异性朋友，反倒是天天跟自己赖在一起。
这么一想倒是能理解了，他要是记忆错乱，说不定也只会把陆晚桥当成对象。其他人不熟。
陆晚桥回来之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傍晚放学一起走出教学楼。
“你直接回家吗？”陆晚桥问。
“先去接上我妹，然后回家做饭。”
陆晚桥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真好，妹妹一直陪着你。”
江漱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我也只有妹妹陪着，你回家还有其他家人。”
陆晚桥闻言扯了扯嘴角，半垂下眼眸，没吭声。
江漱虽然迟钝，但也察觉出陆晚桥情绪不太对，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陆晚桥抿紧了唇，像是不愿吐露伤心事，半晌才开口：“我家人不回家吃饭。”
江漱愣住：“你家里没其他人？”
陆晚桥垂下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江漱心口闷闷的，觉得陆晚桥有点可怜，主动道：“走，我们去接小泠，你跟我回家。”
陆晚桥眼里有了光亮，又有些迟疑：“我……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江漱揽过他的肩膀，拉着人往前走：“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认识多久了，有什么打不打扰的。”
陆晚桥任由他揽着，语气轻快几分：“嗯，好。”
江漱看他神色和缓，心情跟着好起来。
走到幼儿园门口，趁江漱去教室接妹妹，陆晚桥跟人发消息：王叔，我今晚不回去了。
【也不回来睡觉了吗？】
【住同学家。】
【好吧，注意安全，少爷。】
“走吧，回家。”
听到声音，陆晚桥立刻收起手机：“好。”
陆晚桥搬家的时候江泠还小，根本不记得有这号人，突然看到江漱身边多了个人，一脸警惕缩在哥哥身后，只露出一颗小脑袋，警惕地瞧着这个长得好看的陌生人。
“哥哥，帅坏人。”
江漱差点笑出声：“你这小丫头，看人好坏不准，审美倒是很好。”
江泠不懂这话的意思，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努力扬起脑袋看江漱：“审梅是什么梅？能、能吃吗？”
江漱笑着把小姑娘抱起来，走到陆晚桥跟前：“这是哥哥的同学，也是好朋友，你叫他陆哥哥。”
江泠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盯着陆晚桥看了几秒，扭头把小脸埋到江漱身上：“不要！”
江漱好笑，也没为难小姑娘，只是跟陆晚桥解释：“小丫头认生，多见几次就好了。”
“等着，我去做饭。”
平常江漱还要注意盯着小丫头别静悄悄地作妖，有了陆晚桥在，正好可以帮忙照顾孩子。
江漱初中就学着自己做饭，最开始还要妹妹陪着自己吃泡面。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不能让小孩子陪着他受罪，苦练厨艺，如今已然大成。
平常时间紧，而且就两个人吃饭，江漱弄得比较简单，今天来了客人，而且是陆晚桥第一次来他家，江漱可不能随便怠慢，很认真地做了三菜一汤。
陆晚桥帮他把饭菜端出来：“好丰盛啊。”
“当然，”江漱有些得意，“这可是因为你来精心准备的，周永逸他们我可不会这么招待。”
陆晚桥笑眯眯接过他手里的汤碗：“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收拾好餐桌，两大一小坐在桌前，陆晚桥一人盛了一碗汤：“尝尝，紫菜蛋花汤，加了海米。”
江泠喝了两口，高兴得不行，小手轻拍桌子：“好喝！好喝！”
江漱：“明天还给小泠做。”
江泠甜甜笑着：“哥哥好！好哥哥！”
江漱捏了捏她的小脸：“嘴真甜。”
大概是因为多了个人，家里添了几分活气，江漱心情也十分好。
江漱做了三个菜，菜量不算大，三个人顺利光盘。
江泠吃饱了砸吧砸吧嘴，好像还意犹未尽，江漱问她：“怎么样，哥哥做的好吃吗？”
江泠用力点头，眼里写满了对江漱的崇拜：“好吃！哥哥、厉害！”
江漱摸摸她的脑袋，转头又看另外一个，他被夸得飘了，非常顺嘴问出口：“这个弟弟，江漱哥哥做的饭好吃吗？”
按生日看，江漱比陆晚桥大几个月，只不过差得太少，又是同学，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陆晚桥微怔，跟着非常自然地接口：“嗯，哥哥做饭特别好吃。”
“哥哥”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好像掺了点别的味道。
江漱本来吊儿郎当靠在椅子上嘻嘻直乐，听到他的回答笑容一顿。
脸上莫名发烫，连喝了好几口汤掩饰。
吃过晚饭，两个高中生写卷子，江泠乖乖在一旁玩积木。
刚开学不久，作业不算太多，写完的时候也已经十点。
江漱收拾书包，整理明天要用的书：“你现在回家？用不用我送你？”
陆晚桥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江漱不太放心，想说要不下次你吃完饭就走，免得晚上回家不安全。
这片的治安一直不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还没成年，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外面乱窜，总归不安全。
陆晚桥又添一句：“回去了也是自己一个人睡，早就习惯了。”
江漱愣住，他以为陆晚桥的父母只是不回家吃饭，谁知居然彻夜不归。
“你爸妈晚上不回家？”江漱有些惊讶。
陆晚桥半垂下脑袋，嘴角往上扯了扯，强颜欢笑：“他们……离婚了。我跟我爸住在一起，他太忙了，经常见不到人。”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江漱更加震惊。
陆晚桥抿着唇，声音放得很轻：“初一那年的事，我怕你担心，就没跟你说。小漱，你不会怪我瞒着你吧？”
突然听说这么大的消息，江漱心疼他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怪罪。
“怪什么怪，他俩离婚又不是你的错。”江漱说道，“你都是一个人住？”
陆晚桥扯了下嘴角：“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有一回遇上小偷偷摸进我家里，我直接报了警。有什么情况也都应付得来，不用担心我。”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和妹妹休息了，我回家了。”说着背起书包作势要往外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江漱已经自动脑补出黑暗寒冷的夜里，陆晚桥孤零零回到冰冷没有人气的屋子，胆小可怜又无辜的模样。
哪怕再害怕再孤独也无人诉说，只能一个人躲在被子里低声哭泣。
除了可怜和心疼再没有别的想法，江漱一把拉住他的手：“走什么？自己一个人待着算什么回家，今晚……不，以后，以后你想留下随时留下，就把这儿当成你的家。”
语气坚定，一半是对陆晚桥父母不负责任的控诉，另一半是对他孤身一人的心疼。
陆晚桥迈出的步子顿住，缓慢转过身来，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又隐隐含着喜悦和期待：“真的可以吗？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江漱毫不犹豫把人拉回屋里：“麻烦什么？一点不麻烦，以后你就把这儿当成你的家。至于你以前住的那个房子，没有家人叫什么家，欢迎你随时来我们这个家。”
旁边没弄懂发生了什么的江泠跟着叫喊：“不麻烦！不麻烦！”
陆晚桥看向江漱，对方眼底的光炽热坦诚，真挚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旁的心思，只有对他发自内心的关切和心疼。
那一刻，江漱眼中只有自己。
陆晚桥心头一跳，几乎要被他的目光吸进去，眼眶发酸：“好，谢谢小漱。”
他又有家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