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财迷 ...
-
“桑池让我带给你的。”温时颂把手上的面包袋放在顾言之的桌上。
“他怎么没来？你中间商赚差价？”顾言之还伏在桌前工作，拆开了面包袋。
温时颂眼疾手快又从袋里拿了一块鸡纵菌牛肉贝果，“他怕你已经睡了。”尝了一口，烤过的外皮微焦，里面的鸡纵菌吸满了汤汁，和牛肉丝混在一起，咸香味十足。
“这个贝果还挺好吃。”顾言之有心逗温时颂，“你下次帮我问一下桑池的男朋友，这家店在哪，我也去买。”
温时颂也跟着耍无赖，“问我就问我，还整得这么官方做什么。”他咽下最后一口贝果，“这个贝果虽然好吃，但是没有核桃马里奥好吃。”
“核桃马里奥？”顾言之疑惑道，“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个了？”
温时颂坦言：“刚刚。”
顾言之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打量了温时颂，“细说。”
“桑池他没对象，我确认过了，那是他朋友给他寄的。”温时颂抽起纸擦去了手上的油渍，“没给拿马里奥是因为知道你在健身，我可没有赚差价。”
“你俩直播咋回事？”顾言之凑近了问。
“你也看直播了？”
顾言之一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
“直播没啥事啊，我导师的孙子正好给我送快递，就过来帮忙了。”洗漱完的桑池趴在床上打着视频电话，“不过你都给我寄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也不怕我直播间被封号。”
手机那头的人正在电脑前工作，“你就说你今晚流量上没上去吧。”
“上了。”桑池翻了个身，“但我这个号后期要宣传用的，现在这个赛道是不是跑偏了？”
“偏了再拉回来就是了，总比没人看好吧。”屏幕里的人放开鼠标，大大地伸了懒腰后，才将镜头摆到正中间。
桑池想来想去宣传靠他们三个人做还是太少了，问道：“你手上的客单还有多少，要不要考虑分一点档期给我们项目？”
对方明白了桑池的意思，“你说接你们的单子？你们项目能报销我出工的费用吗？我可是很贵的。”
“我明天找我导师商量一下。”桑池问道，“对了小海，今天你寄来的快递都开发票了吗？我要报销的。”
“我做事你放心，已经发你邮箱了。”宋卿海合上了电脑，“说说你那个导师的孙子，怎么大半夜还给你送快递，正脸长得怎么样，我看侧脸还立体的。”
“可能是我导师和他说了我最近在引流，他特意来帮忙的吧。”桑池挠了挠脖子，“长得还行，五官很周正，就是帅得没什么记忆点。不如他朋友，是个模特，长得高身材好，脸蛋还漂亮。”
“什么？你不是回农村下地吗？怎么有这么多男人。”宋卿海来了精神，猛地弹坐起来，“帅成什么样了，明天偷拍一张我审核一下。”
“等你亲自过来审核，我偷拍人家万一被当成变态抓起来怎么办？”桑池拒绝了好友的提议，“问这些干嘛，想让他们一起直播吗？我看他们不像是愿意出镜的人。”
“愿不愿意那也不是他们两个决定，这个项目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宋卿海徐徐道：“况且我觉得两个人直播的效果会比你一个人做好得多，今天晚上孙子先生出镜的那几秒流量可太好了。”
桑池被逗乐，“那我明天给孙子先生问问他愿不愿意出镜。”
闲聊的间隙，雨打飘窗的沙沙声渐渐地大了起来，桑池的注意力被淅淅沥沥的落珠声吸引，春雨极细，像一阵白雾，凝到玻璃上又晕开了窗棂上的冰裂纹，拖出一条清晰的小泉，他说：“下雨了。”
春雨绵绵，无止尽地编织一道又一道白噪音，却不扰人，一下就是一整夜。
温时颂起床的时候家里就剩下他和顾言之了，顾言之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中式早餐，边吃边嫌弃包子太油、鸡蛋太噎。
“老温他们人呢？”温时颂在顾言之对面坐下了。
“带桑池去基地了。”顾言之翘着二郎腿开始啃玉米，“不过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说要去桑林做防治。”
“你怎么没和老李去馆里？”
“材料还没送到，晚点去。”
天气到日头高照才逐渐放晴，经过一夜的冲刷，空气中的粉尘都悉数溶进土里，更显得眼前的景色清透绚丽。
三蹦子底下赖着一窝躲雨的狗崽，温时颂蹲在车前，拿着一根拆开的火腿肠，手里轻摇着，嘴里“嘬”个不停，果不其然贪嘴的一只张着嘴闻着味就来了，跌跌撞撞地摇尾巴。
“小言哥哥，他们在干嘛？”李馆长家的双胞胎放学了就往这里跑，弟弟来得慢了些，被顾言之一把抱上摇椅，坐在了顾言之腿上。
顾言之搂着弟弟，腿蹬着地板，摇椅慢慢悠悠开始晃动，“你哥哥和温时颂在抓小狗。”
“那他们怎么抓？”
弟弟不够高，整个视线被温时颂的后背挡得严实，他努力伸长脖子，也看不到。
顾言之怕狗，不愿意下台阶，不过他听声就能知道抓狗抓到哪一步了，“用火腿肠抓，谁最贪吃就会把谁抓走！”
面对顾言之的恫吓，弟弟给足了情绪价值，瞪圆了眼睛，双手捂着嘴。小朋友的思维并不会因为显而易见的结果而停止发散，反问接着问，“那小狗最后能吃到火腿肠吗？”
最贪吃的狗崽凑到温时颂手边，吐着舌头笑得可爱，却被温时颂的另一只手先一步掐着脖子撂倒在地上，五指挠着狗崽的肚皮呼噜，又调戏地捏捏狗崽肥肥的脸盘子。
伴着旁边的双胞胎哥哥的一声雀跃的呼声，弟弟也火急火燎地跟着去凑热闹了。
顾言之眨了眨眼睛，“大狗吃了。”
温时颂把狗崽抱给双胞胎，嘴里叼着火腿肠朝顾言之走过来，“你在做什么？”
“三省吾身。”顾言之回答。
温时颂追问，“省出什么来了？”
“为什么睡醒了还困，吃饱了还饿…”
大门口的刹车声和交谈声传来，打断了顾言之的哲理思考，他的谈话对象又被拐走了。
“嘿！桑池回来了！”温时颂椅子都还没坐热又迎了出去。
顾言之看着温时颂欢快离开的背影，很有原则地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不上班也累。”
桑池左手圈着蚕匾，右手拎着竹篮，肩上扛着成串的芭蕉和温老爷子一前一后走进庭院，侧耳倾听着温老爷子的讲话，时不时点头应答。右手里的竹篮看起来有些沉，胳膊紧绷绷地微屈，将篮子靠在腰上分担重量，篮子勾起腰间那一块衣服，露出光洁的皮肤和清晰的腰线。
雨后的太阳不算猛烈，光晕朦朦胧胧地在桑池身上镀了一层纱。
“我帮你拿点。”温时颂伸手要去帮忙。
“谢谢，你拿这个吧，这个轻。”桑池把手里的竹篮伸了过去，温时颂才看清他肩上的芭蕉沉甸甸地长满了四大节，分明就是扛了一整棵小芭蕉树。
人在接电话的时候无论给他什么他都会接。
讲话同理。
温老爷子还在和桑池嘱咐一些养桑蚕的注意事项，温时颂没再出声，只是跟在桑池旁边伸手抱走了他肩上的那一串芭蕉，又腾出另一只手去拎竹篮。起初桑池还能分心给个眼神，握紧了手中的竹篮，下一秒就被拎走了。
温时颂走在桑池的斜后方，眼神轻浮在桑池的肩颈上，从发尾的软发扫到那一截修长的天鹅颈，又钻进被领子挡得若影若现的锁骨上，温时颂轻嗅，仿佛还能闻到昨晚的椰奶香，又坏心地加重了呼吸，希望自己的鼻息能替他先一步触摸到桑池的肌肤。
但事实上，他和桑池还是有一点距离，呼出的热气在半路就融进了风中。
桑池笑着回话时还会牵动像白玉一样柔软的耳朵，耳垂上的十字架坠子就会跟着荡漾起来，灵动又张扬。
顾言之凑了过来，就着温时颂扛着芭蕉的姿势，掰了一根黄透了的芭蕉下来，“现吃现摘。”
“还挺甜。”顾言之又顺了几根去分给双胞胎了。
“其他的就按正常步骤操作，到时候让时颂和小言给你打下手，有什么你吩咐他们俩就行。”温老爷子说完又补充道：“需要报销的发票一并发给时颂就好，回去收拾一下等会来吃饭。”
“好。”桑池应完才反应过来去找温时颂手里的东西。
见桑池折回来寻，温时颂问：“你要香蕉还是要篮子？”
“要篮子。”桑池手里的蚕匾还没放下，“小温哥，家里的蚕室在哪？我要过去放一下东西。”
蚕室是后院里独立出来的一栋楼，空间不算大，但设备齐全，已经提前四十八小时消毒过了。
温时颂领着桑池往蚕室去，“是去领蚕种了吗？”
桑池点头，“温导希望可以做一期传统养殖的视频。”
温时颂问：“有多少？催青过了吗？”
“一张的量，还没催青。”
一张蚕种纸大约能孵出三万只桑蚕，三万只桑蚕到结茧期前的胃口是很大的，消耗桑叶量大不说速度还快。“那还挺多，你之前有养过吗？”
“有，但是完全人工是第一次。”
温时颂推开蚕室的门，换了鞋才走进去，“现在就要开始吗？”
“等会吃完饭再来吧，我相机没带呢。”桑池放下蚕匾，凑近道：“对了，小温哥。温导让我找你报销，他说只要是和直播相关的都可以一起报销…”
“可以啊，没问题，你把发票发给我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财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