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守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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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赶个报告，明早要交。”桑池开了较远的窗子通风后，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温时搬来一把小板凳放在桑池身边坐下，板凳太矮，对于他一米九的身高来说坐得实在憋屈，“守夜也是体验养蚕的一环，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桑池一边打字一边问他，屏幕上的白光勾勒着他柔和的侧脸，“我们之前在学校养殖的时候好多人叫苦连天的。”
“可能...”温时颂盯着桑池浓密的眼睫毛看得出神，像蝴蝶的翅膀，轻轻煽动，“我比你想象中有耐心吧。”
“这才刚开始催青。”桑池并不把温时颂的话当真，“等蚕长到后期，每天都要消耗掉大量的桑叶，能熬到他们吐丝结茧才算完呢。”
温时颂闲着无聊，拿炭夹翻动闪得猩红的炭，“你们在学校里养是什么样的？”
“学校里温湿度都是由智能设备来调控的，记录数据也更便捷。”桑池认真地回忆着：“但是我们当时第一次养，养的第一批在一眠后就都染病死了。”
“为什么？”
“一开始以为是喂的桑叶上有水，后面发现有人在学校的桑树林喷农药。”
温时颂在心里记下了喂食用的桑叶不能碰水的知识，接着问道：“那是怎么看出染病的？”
“首先可以看蚕体的情况，比如胸部发黑，身上长了黑色的斑点，又或者是蚕体变小，无法进食。”
温时颂：“那要是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在实验室里可以具体分析出是得了什么病，对症下药，如果是在自己家里养，最管用的方法就是立刻丢弃。因为很多都是传染病，处理不好其他蚕也会受影响的。”桑池接着说：“除了看蚕体，还可以看蚕沙，看有没有出现拉稀、绿色软粪或者链球状粪便的情况。”
“蚕也会拉稀吗？”
桑池眨眨眼睛，不太理解这个问题，“为什么不会？它们的肠胃很脆弱的，肠胃消化不了身体肯定要排出来的。”
桑池接着解释道：“正常健康的蚕粪六角形，色墨绿并有一定的硬度；如果是上火了，蚕粪就会变成黄褐色，而且不成形；拉稀的话就是蚕屎粘连，或者很稀…”
温时颂重塑着关于蚕也会拉稀的世界观中，“它们拉稀难道和人一样吗？它们那么小…”
桑池淡定地飘来一句话，“差不多吧，它们拉多了也会脱肛的。”
“啊？”温时颂皱起眉，努力控制自己的大脑去想这个画面，“是怎么看出来的？”
“拉脱肛很明显的，它的尾部会挂着一个很大的肉球状凸起，一般是黄色的，如果后期发炎坏死的话，就变成黑褐色的了。”
温时颂的表情不太自然，“那还能缩回去吗？还有救吗？”
“有的行，有的不行，有的缩回去了也熬不到结茧，或者死在茧里了。”桑池看到温时颂面上皱成一团，显然还在适应这个跳脱的话题，憋着笑意凑到温时颂耳边低语道：“我们专业当时有人按着网上的方法，想用棉签把肛塞回去，结果把肛拽出来了。”
温时颂的手机适宜地响了一下，中断了这个跳脱且让温时颂有些不太适应的话题。是顾言之发来的微信，顾言之知道他晚上来和桑池一起守夜，说给他送好东西来了，就藏在蚕室外的小道里。
桑池又低下头去写报告了，温时颂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往蚕室的外墙边上去。
顾言之没明说到底拿了什么过来，他原本还怕顾言之给他留的东西太小找不着，特意打开了手电筒，结果转过墙角就看到了那一袋传说中的好东西。
应该是顾言之也担心他发现不了，特意用了超大号爱马仕花园包装着。
温时颂关了手电筒，拎起那个大包，里面叮铃哐当一阵响，所有的重量都滚到了最中间往下坠。
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温时颂愣住了动作，他甚至觉得这一阵闹声之后原本空气里的窸窣声都停止了。
桑池也追了出来，看到是温时颂在门外才松了口气，“怎么了吗？”
温时颂极缓地晃了晃手里的包，“拿东西。”
回到蚕室后，温时颂背对着桑池打开了包，拉链“哗啦”一声，温时颂陆陆续续从爱马仕里拿出：
不锈钢烤网。
茶壶。
一对茶杯。
罐罐壶。
隔热垫。
甚至还有烤盘。
温时颂看得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包底还有红薯、橘子、花生、板栗、香蕉还有年糕，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包这么重了。
包的夹层没拉拉链，露出了信纸的一角。他抽出信纸，信纸上的卡通画一看就是出自顾言之之手，顾言之还贴心地留了言：
听说蚕室不能有味道重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煎牛排。如果可以的话，牛排在冰箱。
顾言之为了帮他立好贴心大哥的人设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温时颂妥协道：“桑池，你吃夜宵吗？”
......
陶壶在炭火上咕嘟作响，翻腾的热气中裹挟着淡淡的桂圆红枣烤奶香。温时颂用夹子给烤网上的红薯和板栗翻面，因为太无聊，他甚至把九宫格食盘都摆满了。
桑池工作的时候极其认真，戴着耳机坐在旁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的光照亮了桑池微红的脸。温时颂静静地支着脸朝着桑池发呆，眼神直往他肉里钻，看他翘挺挺的鼻尖、饱满红润的唇，和暴露在空气中的长颈和锁骨。
温时颂把空的茶杯斟满，放到了桑池手边，“还没写完吗？”
桑池摘了一边的耳机，打了一个哈欠才回应道：“还没，文献看得我要半瞎了。”
“那你想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吗？还是要继续写？”
桑池看已经炸开的板栗和焦皮红薯，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挪着凳子和温时颂坐在一起，“那我就休息一下。”
温时颂抓了一把热腾腾的板栗到桑池面前，板栗是开过口的，轻轻一捏就能整个脱壳。
温时颂问：“红薯吃不吃？”
“吃。”桑池接过剥了皮的板栗，“你也吃。”
桑池看起来是真的饿了，没回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在进食，手边的果皮堆成了小山。
温时颂诧异道：“你晚饭没吃饱吗？”
桑池“啊呀呀”了一番，嘀咕道：“大晚上赶作业很费脑子的。”
温时颂被逗乐，看着桑池的小碟子里还有没吃完的花生，“那不吃了吗？我继续给你烤。”
“不了，太甜了，有一点点腻。”桑池捏着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一点点”对着温时颂俏皮地说。
温时颂笑着点头，猜测着桑池究竟是吃饱了，还是想吃别的了，“想吃点咸的吗？”
桑池捂着嘴笑起来，很高兴温时颂听出了他的话中意，但还是保守地回答，“有一点点吧。”
“那你先写你的报告，等我一下。”温时颂起身就往厨房去。
冰箱里果然垒了几盒原切牛排，温时颂又挑了几样自己日常吃的食材，关上了冰箱。
温时颂的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吃不惯白人饭，就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习惯，虽然不太会炒家常菜，但是煎个牛排鸡蛋还是没问题的。
系上围裙，温时颂熟练地开火，一个锅里同时煎着牛排、芦笋和口蘑。
牛排煎制微焦，温时颂换了勺子挖着锅底的热油往牛排上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是桑池问他干什么去了。
温时颂翻了个面继续淋热油，单手回复道：“在厨房，二十分钟后可以过来吃东西。”
那边没有再回复，温时颂把牛排夹到餐盘里，做了个漂亮的摆盘，盖上锡纸，等着最后的收汁。
温时颂没闲着，把剩下用过的餐具一并放到洗碗池里洗了，流水哗哗声中，他隐约听到夹杂其中的脚步声。
“做什么呢？这么香。”桑池没等那二十分钟，提前过来了。
温时颂把最后一个碗上的泡沫冲干净，放到架子上去沥水。“煎了个小牛排。你怎么提早来了，写完了吗？”
“你在这里下厨，我怎么好意思在那边坐着等。”桑池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温时颂擦手，又替温时颂拉开了餐桌的椅子，“你好厉害，居然还会做饭。”
温时颂解了围裙坐下来，“我也就会做这个。”
“那也很厉害。我和我朋友两个人在家只会点外卖，我俩都不会做。”桑池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剥好的板栗和花生，“给你，还热着。”
温时颂见桑池乖顺的样子有意打趣道：“你这不会是我刚刚剥给你没吃完的吧？”
“我新剥的，都是热的。”桑池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颗橘子，“还有刚烤的橘子呢。”桑池嘴巴伶俐，指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你看，后面几颗板栗上还沾着内皮，都是我一点点抠下来的。”
“哦，是吗？那我鉴定一下。”温时颂大手轻轻包住桑池那几根纤长的手指，拉到自己面前。
“那鉴定出来了吗？”桑池翘了翘那几根包裹在温时颂掌心里的手指，勾人魂魄似的，看得温时颂心里痒痒的。
“嗯…”温时颂光看还不够，又挨个捏了捏那几个柔软的指腹，最后放到自己的鼻尖下闻了几下，一股清新的果香缠在指尖，“鉴定出来了，偷吃烤橘子了。”
桑池笑得眯起眼睛收回手，“怕烤过头，所以替你先尝了一个。”
时间差不多了，温时颂揭开锡纸，将牛排推到桑池面前，“吃吧，吃完了再回去写报告。”
桑池按耐下蠢蠢欲动的手，“那你呢？你不吃吗？”
“我不饿，我吃你给我带的橘子和板栗。”温时颂摊开那一袋小零食，慢悠悠地往嘴里塞。
桑池晚上在外面吃饭能扫盘，现在却不好意思起来，“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不然我吃不下。”
“行。”温时颂知道桑池是不好意思，所以没有拒绝，看桑池起身又去拿了一把叉子过来。
牛排已经被切好，桑池把手里的叉子分给温时颂，“你不介意这样吃吧，不然等会还要多洗一个碗。”
“不介意。”
桑池把盘子推到两人中间，连带着自己的椅子也朝温时颂的方向靠近。
桌底下，温时颂能感觉到桑池的膝盖紧挨着他的膝盖。他没敢做大动作，也没打算移开，看着桑池叉起盘里的牛排开始吃。
“你别光看我吃，你快点，不然都冷了。”桑池吞了嘴里的肉催促道。
“好。”
温时颂回应道，看着桑池再一次把头凑过来去盘里叉肉，自己也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去找盘里的口蘑，眼神却落在面前两人相互纠缠的发丝上。
此刻，灯也明，月也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守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