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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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山里昼夜温差大，日落之后转凉的速度更快了。用过晚饭后，温时颂从杂物间找了原始的取暖老物件，盛了炭火放在蚕室里取暖。
桑池昨天答应了粉丝晚上还要直播，拍摄素材的任务就转交给了顾言之和温时颂。
“老温怎么还留着火盆？”顾言之举着相机站在一旁看温时颂用打火机点了碎炭，等盆里亮起红星子时，温时颂才捡起地上的旧报纸开始扇风。
“他杂物间里什么都有。”温时颂确保炭堆稳定了，才往上又加了两三块炭。
“点了这个，晚上是不是还要守夜啊？”顾言之镜头一转，开始拍温时颂摇卵的动作，这是确保蚕卵可以受热均匀的步骤。
温时颂双手抬起蚕匾，摇了好几圈，确保蚕卵均匀分布后才放下，“守，我们三个一人守一段就行。”
……
夜里，温时颂是被床上的震动叫醒的，手在床上胡乱地摸了一圈才把闹钟关掉。他是今晚守夜的最后一班，不太清醒地从缝里看了一眼时间，消息栏里还有顾言之几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
顾言之让他起床之后去刷个牙，如果桑池还没走的话，可以去蚕室外墙的转角下，给他留了好东西，一定能用得上。
温时颂心里好奇多过不信任，半信半疑地去浴室洗漱了一番才裹上大衣去蚕室。
蚕室的灯还亮着，走廊灌进来一股穿堂风，温时颂掖了掖衣角，加紧了脚步。
推门的瞬间，里面正在翻书的桑池也跟着抬起了头，身上还是那套水蓝色睡衣。
“你还没回去吗？”
蚕室的气温比外面高得多，暖烘烘的。温时颂把脱下的外衣挂在进门的椅子上，和桑池的薄牛仔外套挨在一起。
“我在赶报告，明早要交。”
温时颂走到蚕匾旁看了一眼，又走去窗户边，打开了半扇离桑池较远的窗子通风。桑池继续低下头去写报告了，温时颂轻手轻脚地推开门退了出去，往蚕室的外墙边上去。
他原本还怕顾言之给他留的东西太小，特意打开了手电筒，结果转过墙角就看到了那一袋传说中的好东西。
应该是顾言之也担心他发现不了，特意用了超大号爱马仕花园包装着。
温时颂关了手电筒，拎起那个大包，里面叮铃哐当一阵响，所有的重量都滚到了最中间往下坠。
响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温时颂愣住了动作，他甚至觉得这一阵闹声之后原本空气里的窸窣声都停止了。
桑池也追了出来，看到是温时颂在门外才松了口气，“怎么了吗？”
温时颂极缓地晃了晃手里的包，“我东西忘拿了。”
回到蚕室后，温时颂坐在远离桑池的凳子上准备开包，拉链“哗啦”一声，温时颂陆陆续续从爱马仕里拿出：
不锈钢烤网。
茶壶。
一对茶杯。
罐罐壶。
隔热垫。
甚至还有烤盘。
温时颂看得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包底甚至还细心地配齐了红薯、橘子、花生、板栗、香蕉和年糕。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包这么重了。
包的夹层没拉拉链，露出了信纸的一角。他抽出信纸，信纸上的卡通画一看就是出自顾言之之手，顾言之还贴心地留了言：
听说蚕室不能有味道重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煎牛排。如果可以的话，牛排在冰箱。
温时颂无可奈何地挠了挠头，转身问道：“桑池，你吃夜宵吗？”
……
陶壶在炭火上咕嘟作响，翻腾的热气中裹挟着淡淡的桂圆红枣烤奶香。温时颂用夹子给烤网上的红薯和板栗翻面，因为太无聊，他甚至把九宫格食盘都摆满了。
桑池工作的时候极其认真，戴着耳机坐在旁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屏幕上的光照亮了桑池微红的脸。温时颂静静地支着脸朝着桑池发呆，眼神直往他肉里钻，看他翘挺挺的鼻尖、饱满红润的唇，和暴露在空气中的长颈和锁骨。
温时颂把空的茶杯斟满，放到了桑池手边，“还没写完吗？”
桑池摘了一边的耳机，打了一个哈欠才回应道：“还没，文献看得我要半瞎了。”
“那你想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吗？还是要继续写？”
桑池看已经炸开的板栗和焦皮红薯，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下来，挪着凳子和温时颂坐在一起，“那我就休息一下。”
温时颂抓了一把热腾腾的板栗到桑池面前，板栗是开过口的，轻轻一捏就能整个脱壳。
桑池接过剥了皮的板栗说，“小温哥，要不等会你先回去吧，反正我晚上也没那么早睡，我来守就行。”
“没事，我也睡不着。”温时颂问：“红薯吃不吃？”
“吃。”
桑池看起来是真的饿了，没回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在进食，手边的果皮堆成了小山。
温时颂诧异道：“你晚饭没吃饱吗？”
桑池“啊呀呀”了一番，嘀咕道：“大晚上赶作业很费脑子的。”
温时颂被逗乐，看着桑池的小碟子里还有没吃完的花生，“那不吃了吗？我继续给你烤。”
“不了，太甜了，有一点点腻。”桑池捏着手指对着温时颂徐徐道。
温时颂笑着点头，猜测着桑池究竟是吃饱了，还是想吃别的了，“想吃点咸的吗？”
桑池捂着嘴笑起来，很高兴温时颂听出了他的话中意，但还是保守地回答，“有一点点吧。”
“那你先写你的报告，等我一下。”温时颂起身抱着自己的外衣就往厨房去。
冰箱里果然垒了几盒原切牛排，温时颂又挑了几样自己日常吃的食材，关上了冰箱。
温时颂的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吃不惯白人饭，就养成了自己做饭的习惯，虽然不太会炒家常菜，但是煎个牛排鸡蛋还是没问题的。
系上围裙，温时颂熟练地开火，一个锅里同时煎着牛排、芦笋和口蘑。
牛排煎制微焦，温时颂换了勺子挖着锅底的热油往牛排上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是桑池问他干什么去了。
温时颂翻了个面继续淋热油，单手回复道：“在厨房，二十分钟后可以过来吃东西。”
那边没有再回复，温时颂把牛排夹到餐盘里，做了个漂亮的摆盘，盖上锡纸，等着最后的收汁。
温时颂没闲着，把剩下用过的餐具一并放到洗碗池里洗了，流水哗哗声中，他隐约听到夹杂其中的脚步声。
“做什么呢？这么香。”桑池没等那二十分钟，提前过来了。
温时颂把最后一个碗上的泡沫冲干净，放到架子上去沥水。“煎了个小牛排。你怎么提早来了，写完了吗？”
“你在这里下厨，我怎么好意思在那边坐着等。”桑池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温时颂擦手，又替温时颂拉开了餐桌的椅子，“你好厉害，居然还会做饭。”
温时颂解了围裙坐下来，“我也就会做这个。”
“那也很厉害。我和我朋友两个人在家只会点外卖，我俩都不会做。”桑池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剥好的板栗和花生，“给你，还热着。”
温时颂见桑池乖顺的样子有意打趣道：“你这不会是我刚刚剥给你没吃完的吧？”
“我新剥的，都是热的。”桑池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颗橘子，“还有刚烤的橘子呢。”桑池嘴巴伶俐，眼睛也尖，指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指尖，“你看，后面几颗板栗还沾着内皮，都是我一点点抠下来的。”
“哦，是吗？那我鉴定一下。”温时颂学着桑池白天给他化妆鉴定他鼻子的样子，大手轻轻包住桑池那几根纤长的手指，拉到自己面前。
“那鉴定出来了吗？”桑池翘了翘那几根包裹在温时颂掌心里的手指。
“嗯…”温时颂光看还不够，又挨个捏了捏那几个柔软的指腹，最后放到自己的鼻尖下闻了几下，一股清新的果香缠在指尖，“鉴定出来了，偷吃烤橘子了。”
桑池笑得眯起眼睛收回手，“怕烤过头，所以替你先尝了一个。”
时间差不多了，温时颂揭开锡纸，将牛排推到桑池面前，“吃吧，吃完了再回去写报告。”
桑池按耐下蠢蠢欲动的手，“那你呢？你不吃吗？”
“我不饿，我吃你给我带的橘子和板栗。”温时颂摊开那一袋小零食，慢悠悠地往嘴里塞。
桑池推拉起来，“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不然我吃不下。”
“行。”温时颂知道桑池是不好意思，所以没有拒绝，看桑池起身又去拿了一把叉子过来。
牛排已经被切好，桑池把手里的叉子分给温时颂，“你不介意这样吃吧，不然等会还要多洗一个碗。”
“不介意。”
桑池把盘子推到两人中间，连带着自己的椅子也朝温时颂的方向靠近。
桌底下，温时颂能感觉到桑池的膝盖紧挨着他的膝盖。他没敢做大动作，也没打算移开，看着桑池叉起盘里的牛排开始吃。
“你别光看我吃，你快点，不然都冷了。”桑池吞了嘴里的肉催促道。
“好。”
温时颂回应道，看着桑池再一次把头凑过来去盘里叉肉，自己也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用叉子去找盘里的口蘑，眼神却落在面前两人相互纠缠的发丝上。
此刻，灯也明，月也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守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