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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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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给你办理旅行证。但这需要时间，还需要北京方面提供你的身份文件电子版。最快也要一周。”卡莫先生说。“这一周，你还是要留在这里。我们会和穆索克警官协调，确保你的安全。等旅行证办好，我们来接你去内罗毕，然后安排航班回国。”
他留下一个电话号码，又和穆索克说了几句，就开车走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穆索克拍拍我的肩。“至少，有进展了。再等一周，你就可以回家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招待所的床上，没有睡着。回家。这个词听起来很遥远。我想起北京的公寓，想起没写完的代码，想起地铁和外卖。那些东西是我的全部生活。
一周。我还要在这个小镇待一周。
第二天，生活照旧。我去加油站干活。拉吉知道我要走了，说：“最后几天，给你加点工资！回国后，记得给我寄张明信片！”
下午，洗车的时候，我看见镇上的孩子们在空地上踢一个破足球。他们喊我：“China！来踢球！”
我走过去。他们把球传给我。我踢回去。他们笑了，我也笑了。我们踢了一会儿，直到太阳下山。
然后我买了一个背包，走到饭馆。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馆老板多给了我一碗汤。“听说你要走了？祝你一路平安。”
我开始收拾我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约瑟夫给的连帽衫，拉吉送的一顶旧帽子。我把它们放在床头，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可以背完。
还有五天。四天。三天。
倒数第二天，穆索克叫我过去。“旅行证办好了。明天，卡莫先生会来接你去内罗毕。后天有航班。”
我点点头。“谢谢您，警官。”
“不用谢。”他难得地笑了笑，“你是个好小伙子。这段经历……很少有人会有。记得它。”
最后一天早上，我把房间钥匙还给老板娘。她拥抱了我一下。“God bless you.”
卡莫先生的车准时到了。是一辆白色的轿车，有空调。我坐进去。车子开动，驶出马加拉镇。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小镇越来越远，就像几天前看着营地越来越远一样。
路上，卡莫先生说了些安排：到内罗毕住一晚，明天去机场，直飞北京。公司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会有人接机。
“回去后，可能需要配合警方做一些调查。”他说。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草原已经不见了，现在是农田，然后是郊区，然后是高楼。车流多了起来，红绿灯，广告牌。内罗毕到了。
我们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卡莫先生给我一张房卡。“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去机场。”
房间很干净，有柔软的床，有热水淋浴。我洗了个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黑了，脸上有晒伤的痕迹，头发长了。
我看起来变化挺大，不知道回去同事还认不认得出我。
晚上，我下楼吃饭。餐厅里都是商务旅客和游客。我点了一份牛排，刀叉拿在手里，感觉不习惯。我吃得很快，吃完就回房间。
躺在床上，我打开电视。
很多频道，很多声音。
我关掉电视，房间安静下来。
外面是城市的灯光，没有星星。
第二天，机场。卡莫先生帮我办好手续，送我过安检。“一路平安。回去后，好好生活。”
我走过长长的通道，登上飞机。找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飞机起飞了，我透过小窗户往下看。绿色的土地，红色的土路，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盖住。
空姐送来饮料。我要了一杯水。旁边坐着一个男人，在用笔记本电脑工作。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飞机一路向东。我睡了醒，醒了睡。吃过两顿饭，看过一部电影。机长广播说，我们即将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窗外是熟悉的灰色天空，下面是密集的建筑和道路。飞机着陆，震动传来。人们开始拿行李，打开手机。
我跟着人群走下飞机，走进航站楼。灯光很亮。我走到到达大厅，看到一群人举着牌子。其中一个牌子上写着我的名字。
举牌子的是我的部门经理，老张。他看见我，用力挥手。
“李维！这边！”
我走过去。老张看着我，表情复杂。“你没事吧？我们都担心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说。
他拍拍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车在外面，先送你回家。警方可能需要找你做笔录，不过别担心。”
我们坐上车，驶入北京傍晚的车流。
到了我的公寓楼下。老张说：“你先休息几天。工作的事不急。有事随时打电话。”
我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公寓里有点闷，但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没洗的杯子在桌上，电脑屏幕还黑着，床单皱成一团。
我放下包，走到窗边。下面是城市的灯火，车流像发光的河。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房间。把杯子洗了，把床单换了，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还是那个没写完的代码界面。
我坐下来，看着那些字母和符号。
手机响了，是朋友发来的信息：“听说你回来了？到底什么情况？明天一起吃个饭？”
我回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