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相爱 “我们很早 ...
-
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卓清雅脚步轻快地推开大门，对顾悬说：“今天我提前下班了！”
“在家都干了什么？”
顾悬神色淡而温和，听见她的声音时嘴角都要勾起来了，抬头见到她沾着雨渍的外套，却微微生起气来。
“以后走路不用那么赶，慢一点，不要淋雨，着凉了怎么办。”
生气了，他的脾气还是很好，轻轻接过卓清雅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又不知从哪儿抽来两张纸拂了一下，把那点水珠弄干净。
“你总是不注意。”
卓清雅夸他：“其实我以前还是挺注意的，这不是现在有你了吗？”
顾悬神情一下子就平和了：“嗯，有我在。”
“今天公司有什么新奇的事吗？”
卓清雅想了想，摇头，“就那样。”
“明天有什么要紧的任务吗？”
卓清雅说：“没什么，你有话要跟我聊？”
顾悬给她拉了个椅子，又递上一盒温牛奶，并不意外于她的敏锐。
“是有点事情想咨询你。”
卓清雅没忘记上次顾悬给她挖坑，说她是不谈恋爱的神人，但她还是说：“你问吧。”
这时手机嗡了一下。
“先等等。”大晚上的，谁打的电话？卓清雅纳闷地看了一眼。
【祁野工作室】
“我先接个电话。”
顾悬微微颔首，温厚大方道：“好。”
他放平嘴角，眼睛也不太有光彩，只想，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喂，你好？”
“清雅，你别挂，我只给你打一个电话。”
卓清雅等着他开口。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1]，你给我说真话，你赞同吗？”
卓清雅：“……”又来了，又来了。
“你怎么还会给我打电话呢？”
是上次的话不够重吗？他到底在孜孜不倦地追问什么？她想不通。
对方执着道：“为什么不可以打？ ”
卓清雅摇头：“你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
“我保证。”
她这才回答四个字：“我不否认。”
卓清雅对这个精神病人丰富的精神世界产生了一点好奇，她其实不愿意敷衍那些认真的人。
“我不否认这句话，但世上有比浮华名利更可贵的东西。躯体死亡并不可怕，迷失才是，因为那是灵魂层面的死亡。”
“土地不会忘记。”
卓清雅轻声说。
“土地不能忘记。”
“我不是好人，更不老实，但世界应该善待老实人。即使你觉得腻歪，觉得多余，土地也会一遍遍强调老实人的奉献。因为如果不这样，土地也就不再是土地了。”
这一次她并没有故意说难听的话。
她觉得做头脑空空的明星也不错，至少不会像祁野一样有这么多问题，成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
“当你看见冒着烟火气的小巷时，替巷子里的劳动者默哀，是不合时宜的。你作为明星，既不参与他们的柴米油盐，也不用发愁每天的生计，就别替他们伤春悲秋。如果穿着光鲜的衣服，住着高档的房屋，想着过分宏大的事情，却连弯腰看一眼真实的人间都做不到，当然会越思考越迷茫。”
“别去爱抽象的人类，你去爱具体的人。”
“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借着悲天悯人的口号来彰显自身灵魂的高洁，那是对真正痛苦的人的冒犯。”
“当然我觉得你不是，所以先走出病房再谈这些吧。”
对面：“我知道了。”
卓清雅再次强调：“我有事要忙，你记得你答应过以后不再打扰我。挂了？”
祁野低落地说：“我会给你写歌的。”
随后安静听她挂断。
一旁的顾悬看着这场戏，只是微笑，并不言语。
外人总是容易觉得，卓清雅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说话难听，心肠却软。
不。
顾悬很清楚，她的皮是冷的、肉是温的、骨头却是寒的。
他努力这么多年都难能捂热，那个阴魂不散的文青病……能算什么？
卓清雅看了眼通话时长，还行，效率挺高。
也算是好应付的。
她重新望向眉眼含笑的顾悬，眼神示意他继续。
顾悬默契地开口道：“我有一个下属。”
他要说的是曾经在虚空时，他和卓清雅两个人的经历。其实和现在大同小异，但他想听她亲自解读一番。
这经典的开头。
卓清雅控制了一下表情：“好，你有一个……下属。”
“他喜欢上一个女生。”
“但是这个女生只把他当作朋友。”
卓清雅原以为顾悬说的“下属”是他自己，这样一听，反而觉得不是。
她明明很喜欢顾悬。
顾悬说：“因为身份的原因，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两人相配，我下属也是这么认为的。”
“尽管很多共同朋友拿他们开玩笑，他们本身感情也很好，但那个女生并没有别的心思。”
卓清雅越听越微妙，“那你是想要说什么呢？”
“我想知道怎么样，他们才能由朋友变成男女朋友。”
“恕我直言。”卓清雅忍不住问，“他们的共同朋友拿两人开玩笑，那个女生不生气吗？”
顾悬：“她不在乎这点小事。”
卓清雅：“？”
“怎么个不在乎法？”
“比如某次开完会，我属下说他们适合在一起，那个女生一口就答应了。”
说到这，顾悬摇摇头，“一点都没有走心。”
“而且那个女生之后岔开话题，表现得跟平时一模一样，没有情侣该有的样子，我属下可以肯定，她就是随便嗯了一声。”
卓清雅：“？”
“你觉得，这种周围人都承认，两人自己也承认的小情侣……这还有继续咨询的必要吗？”
顾悬再次强调：“女生说话很随便，好听的话都是敷衍，不可信。”
卓清雅彻底没话说了。
“你平时很聪明的一个人，这有什么看不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属下觉得两人是朋友，那个女生觉得两人是情侣？”
卓清雅几乎确定顾悬是在说他们两个的事。
她现在天天喊着什么喜欢啊，爱啊，还不够吗？
“很明显，他们两个人都喜欢彼此，女生的答应也是认真的，她天天说喜欢喜欢难道是听不见吗？是你那个属下，一意孤行觉得不够不够还不够。”
以前的卓清雅没有说过那些情话，顾悬说：“她和你不一样，她没有说过喜欢我。”
所以顾悬才会每天缠着她，要她表白。
卓清雅深吸一口气：“你说的那个女生性格和我相似吗？”
顾悬含糊道：“差不多吧，但不是完全一样，有点区别。”
他似乎以为自己还没露馅。
人的智商可以突然下降吗？
卓清雅和善地微笑道：“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女生不会拿这种东西开玩笑，她答应你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是情侣了。”
“当然，现在不一定。”
顾悬神思惘然，只能够本能地张嘴：“什么意思？”
卓清雅瞟他一眼：“顾悬，我们分手吧。”
他迷蒙着，并没有及时反应她的话，还在仔仔细细回忆从前的蛛丝马迹，不愿相信。
难道以前卓清雅早就答应他了？不是在敷衍他？
那他这么多年追求的是什么？又在试图掩饰什么？朋友们的玩笑难道不是起哄而是祝福？他们居然是情侣？没有这么容易的吧？可是她的性格好像也说得过去，那他都在忙些什么？
是因为太过在意，所以忘记了，对于两情相悦的人，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
由于思考得太过沉浸，等顾悬意识到不对，卓清雅已经双臂环胸，要和他分手了。
他立刻语无伦次道：“不要分手！不要。我说的女生当然不是面前的你，是实话，和我无关，至于我那个属下，回去就让他好好反省，我也反省，都不行。”
卓清雅感到迷惑：“……”
她塌下肩膀，“算了，原谅你了。”
真是没有办法。
顾悬偷偷勾起她的小指，晃了一下，用他那裹着蜜一样的声音柔柔道：“那，你喜欢我吗？”
卓清雅看着死性不改的人，“喜欢你，爱你，还要说多少遍？不要一直逮着我问了，好吗？男朋友？爱你。”
顾悬挺直腰杆，从从容容露出微笑，又是一身贵气，通体温煦，云淡风轻地舒开眉眼，道：“嗯，我知道。”
真是服了。
卓清雅明白什么是爱了，大概是种处方药，吃了就能开心，但副作用名为降智，需要在医师指导下谨慎服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相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