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夜晚，囚禁区的灯光被调暗，模拟出深夜的景致，走廊里偶尔传来巡逻兵轻微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囚禁区主通道的方向传来一阵短暂的电流杂音。
几秒后，尼欧洛斯囚室的门锁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个身影敏捷地侧身闪入，反手将门关成虚掩状态。
来人摘掉护目镜和口罩，一张熟悉的脸庞露了出来。
“临时干扰，时间不多。”卢锡安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贴在了门内侧的墙壁上。
“监控已经被我切入静态画面，巡逻岗也被我引开了，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探针，目光落在尼欧洛斯手腕的手铐上，轻声道：“忍着点，强行破解会有点不好受。”
没等尼欧洛斯回应，卢锡安已将探针刺入了手铐边缘的接口。
一阵刺痛瞬间窜遍尼欧洛斯全身，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手腕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发出“噼啪”的碎裂声，随后光芒便彻底黯淡下去。
力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回归，胸前的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尼欧洛斯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随即投向那道隔绝囚室的透明屏障。
“这道屏障和核心安防系统相连，强行破解会立刻触发警报。”
卢锡安拿出一个小型仪器，吸附在屏障表面，仪器的指示灯快速跳动着：“下午检查时我留了后门程序，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解码。”
他的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约莫二十分钟后，透明屏障漾开一层淡淡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圆洞。
尼欧洛斯几步跨进隔壁囚室，伸手拂开林漓额前被冷汗浸湿的黑发，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近距离看去，林漓的状况愈发揪心。
他的脸色泛着青灰，睫毛无力地垂着，胸口电极片下方的皮肤红肿，甚至泛起了焦黑。电极片有节奏地闪烁着微光，每一次亮起，都带动他的胸口做出一次不自然的起伏。
尼欧洛斯转向跟进来的卢锡安，语气急促：“怎么解除这些东西？”
“手铐和你的是同款，好办，他这副只具备监测功能。”卢锡安抽出探针，很快便解开了林漓手腕上的束缚。
“但这个生命维持装置，”卢锡安看向林漓胸口的电极片，眉头不由得拧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直接取下可能会导致他心跳骤停……他现在全靠这个装置强撑着生命体征。”
说着，卢锡安迅速从随身的推车里拿出一个便携生命维持仪。
“先用这个过渡吧，但愿他的心脏还能自主跳动起来。”
尼欧洛斯小心翼翼地将林漓揽入怀中，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裹在他身上，又用手掌一遍遍摩挲着他冰凉的脸颊和手臂，试图传递一丝暖意。
卢锡安则迅速撕下林漓胸口旧的电极片，飞快地将新的生命维持贴贴在他胸口其他完好的皮肤上。
仪器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显示出一条微弱却还算规律的心跳波形。
“谢天谢地，小乌鸦的心脏还算顽强。”卢锡安看着仪器上的参数，松了口气，“我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此时，卢锡安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走这边，遇到任何情况都由我来处理，你护好他就好。”
尼欧洛斯微微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林漓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中。
卢锡安策划的撤离路线，巧妙利用了囚禁区废弃的通风管道和监控盲区。
两人穿过狭窄逼仄的管道，一路辗转，进入了一间废弃的旧档案库。
突然，卢锡安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尼欧洛斯比出噤声的手势。几乎就在同时，房间唯一的出口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靠近。
“协会的人不蠢，他们大概率猜到你会来。”
尼欧洛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的林漓，语气沉冷，随后缓缓抬眼望向门口，“这里是离开囚禁区后，通往各个撤离方向的交叉点，他们肯定会在这里布防。”
卢锡安脸色一变：“那怎么办？硬闯吗？外面的人数不明，一旦发生缠斗，警报会立刻响起！”
“没时间找其他路了。”尼欧洛斯将裹着林漓的外套又拢了拢，“东南角第三排书架后面，地面左下第二块地砖，下面有我留下的东西。”
卢锡安一愣，立刻快步走过去，摸索着撬开那块地砖，只见下面有一个浅浅的凹槽。
凹槽里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银质戒指、一小管封装在试管中的暗红液体，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深灰色金属板。
就在这时，斐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带着一丝嘲讽：“埃尔斯坦阁下，游戏也该结束了。主动开门，交出那个人类，或许仲裁庭还会考虑对你从宽处理。”
尼欧洛斯对此充耳不闻，转头对卢锡安语速极快地吩咐：“戒指，戴在我的左手上。把水晶管捏碎，将里面的液体洒在金属板上，然后把金属板贴在门锁的位置。”
卢锡安不敢耽搁，立刻依言照做，将银戒指稳稳套在了尼欧洛斯的左手食指上。
与此同时，他捏碎了那支试管，将里面的暗红液体尽数滴在金属板上，随后迅速将金属板按在了门锁旁的门框上。
金属板上的蚀刻纹路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顺着门框缓缓蔓延。
门外的斐文察觉到门内气息的异常，语气瞬间变得急促而冰冷：“尼欧洛斯·埃尔斯坦！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无凭无据，且未经仲裁庭全体表决，就擅自囚禁一位契约人类，还危及他的生命……”尼欧洛斯的声音冰冷刺骨，字字清晰，“这是对协会共存条款的公然践踏。”
话音刚落，贴在门框上的金属板突然红光大盛，蚀刻纹路飞速延伸，很快便爬满了整扇门板。
“现在，我，尼欧洛斯·冯·埃尔斯坦，以埃尔斯坦家族当代继承者之名，宣告此地进入‘紧急状态’，暂时接管该区域安防系统的最高权限！”
“嗡——！”
以金属板为中心，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爆发，瞬间扫过整个档案库，并且快速向门外扩散。
走廊里所有的能量灯、监控探头，在同一瞬间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陷入了一片漆黑。
“警告——区域安防系统权限变更！警告——权限变更！”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显然，斐文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
尼欧洛斯面前的金属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门板上的纹路光芒流转，缓缓向两侧消融。
整扇门连同旁边的部分墙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融化重塑，最终形成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的通道入口。
通道对面，是一条灯光昏暗的备用通道。
“走！”尼欧洛斯对着卢锡安低喝一声，率先抱着林漓跨入了通道。
卢锡安紧随其后，一边快步前行，一边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把血脉密钥埋在这里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八十年前，上一次我被协会邀请来协助调查的时候。”尼欧洛斯抱着林漓，在通道中快速穿行，语气平淡，“那时候就觉得，多留一个后门总没有坏处。”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储物间的出口。
两人刚踏出储物间，身后的通道入口便剧烈闪烁了几下，如同幻影般渐渐消散。
原本的位置重新恢复成一面完整的墙壁，仿佛从未有过通道一般。
远处的走廊里，隐约传来斐文气急败坏声音。
“他们暂时拦不住我们了。”尼欧洛斯停下脚步。
“车已经停在预设地点了。”卢锡安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我们得加快速度，你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锁定我们。”
尼欧洛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疾风。
破晓之前，偏远的小镇上隐约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小镇边缘，一家招牌褪色、霓虹灯也坏了大半的汽车旅馆。旅馆二楼的一间客房里，窗帘被紧紧拉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年烟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尼欧洛斯小心翼翼地将林漓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卢锡安则将便携生命维持仪接在了房间的应急电源上。
“我去弄点干净的水，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人类能用的基础药品。”卢锡安压低声音，对着尼欧洛斯说道，“很快就回来。”
说罢，卢锡安便轻手轻脚地闪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便携生命维持仪规律而微弱的“滴滴”声，还有尼欧洛斯压抑的呼吸声。
林漓的眉头一直紧紧蹙着，即便陷入沉睡，也依旧被痛苦包裹。尼欧洛斯缓缓伸出手，指尖不住地微微颤抖——
三百年的漫长岁月里，他见过无数的死亡，有的他亲手制造，有的他漠然旁观。
死亡于他而言，不过是生命的必然过程，或是需要事后处理的麻烦事。
可这一次，看着林漓的样子，一种灭顶般的恐慌席卷他全身，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只要一想到林漓随时可能从他身边消失......
他的指尖轻轻触碰着林漓的脸颊。人类本该是温暖的，带着鲜活的温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得毫无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林漓身上皱巴巴的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衣物。
衣物之下，是被电极片灼伤的皮肤，红肿溃烂，还泛着淡淡的青紫，触目惊心。
一种陌生的疼痛刺进尼欧洛斯的心脏，比他曾经受过的任何伤都更加难以忍受。
这是后悔吗？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分不清，只觉得胸腔里空了一块。
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林漓冰凉的手背上，“……对不起。”
就在这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触动。
林漓的眼睛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