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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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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刺目的红，染在衣襟与雪白的肌肤上。
尼欧洛斯伸手轻拍林漓的脸颊。
维奥拉踉跄上前，布满皱纹的手抖如筛糠，按在了林漓的心口。片刻后，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这是力量彻底贯穿血脉后的正常反应，他只是太虚弱，承受不住才晕过去。他成功了，圣地的生机已经恢复。”
尼欧洛斯打横抱起林漓，小心避开他心口的伤口，只觉怀中人还在细微地战栗。
“将他放在古树下吧，那里是圣地生机最浓厚的地方。”
维奥拉指了指不远处祭坛后方那株参天古树。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漓放在微湿的泥土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身下，又仔细将他浸透汗水的头发拨开。
林漓的脸色白得让人揪心，泛着青白，唇角还带着血迹，身子微微发颤。
洛心痛得难以呼吸，他几乎不忍心再看这个人类一眼。
这是林漓第一次在他面前吐血。
后怕感如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
维奥拉颤巍巍地端来一碗水，小心替林漓擦拭脸颊上的血迹。“圣地认可他了，他的力量正在修复，只是现在消耗太大了。”
卢锡安靠坐在一旁的古树上，“太好了，如今圣地的问题解决了，现在最棘手的还是外面那些苍蝇。”
“净化扫去了圣地的痕迹，外界想要找到这里很难，除非我们自行暴露。” 维奥拉点头。
“嗯，短时间内，这里算得上是个稳定的庇护所。” 尼欧洛斯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漓的脸。
林漓一直昏睡着，尼欧洛斯抱着他守在身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思绪纷乱。忽然，怀中人的眼睫轻轻动了动。
尼欧洛斯立刻察觉：“感觉怎么样？哪里痛？”
“尼欧……” 林漓的声音嘶哑，似乎花了几秒才理解他的意思，
“没有特别痛，只是没力气。”
“圣地净化成功了，你做得很好。” 尼欧洛斯替他捋了捋后背顺气。
林漓的眼角眉梢挂上一丝浅淡的笑意，小拇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尼欧洛斯身形一僵，随即将他整个人紧紧按进怀中。脸埋在怀中人的肩窝处，一动不动。
雪白的发丝与黑如墨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林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很快便放松下来，只觉一股安心之感涌上心头。
半晌之后，尼欧洛斯才意识到，怀中人受不住他这么用力，连忙松开手。
“咳咳。”
卢锡安不知何时已溜到旁边一棵树下，懒懒靠着，“哎呀，终于舍得放下来让小乌鸦喘口气了？”
“卢锡安先生，我没事。” 林漓有些无语，被他调侃得脸上浮起一点红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圣地的确安全，外界根本无从寻觅，日子难得地宁静下来。
林漓恢复得很慢，最初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清醒，也只是喝几口清水、咽下几颗浆果，便又沉入梦乡。
尼欧洛斯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诶，圣地里只有浆果吗？维奥拉，别告诉我你吃浆果吃了几百年。”卢锡安一脸惊恐，对维奥拉生出深深的怜悯，不知从圣地哪里寻来了种子。
“我看过了，那片泥土最肥，要不咱们种些东西吧？”
这个提议倒不错，林漓眼睛一亮。
“你不行。” 尼欧洛斯检查完那些蕴含圣力的种子，用毯子将人类裹紧，“你只能看着。”
于是，一项工程便开始了。
尼欧洛斯在圣地的晨曦中，选了一片土壤松软肥沃的地方，小心翻整土地。卢锡安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在旁帮忙，还自告奋勇寻来可以制作篱笆的木条。
林漓被裹成一团，坐在一旁的树根上看着。
他的脸颊在圣地的柔光下，泛起一丝稀薄的血色，正专注地望着尼欧洛斯将种子一颗颗埋入土中。
种子种下后，林漓每日苏醒的第一件事，便是缠着尼欧洛斯抱他去那边看看。虽说前几天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却依旧兴致勃勃。
尼欧洛斯见他精神好转，便多抱他一会儿，慢慢散步。
第三天黎明，种子发芽了。
“发芽了！” 林漓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就这样，那些幼苗一日日生长，平稳地抽枝长叶；林漓也一天天恢复过来，从只能被抱着，到能小心翼翼拿起工具，给幼苗松土。
简单重复的日子，却别有一番滋味。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有再提外界，也无人提起协会和狩猎团。
这样的时光，温馨得仿佛是偷来的。
然而，他们终究没能等到那些植物长出果实……
卢锡安像往常一样，在晚餐前检查他的袖珍通讯器。他按亮屏幕，下一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信号，带着最高紧急等级的协会内部标准危险信号，信号的来源属于艾维斯，坐标位置赫然在协会第三区总部外围。
“卢锡安，怎么了？” 林漓注意到他的沉默和瞬间苍白的脸色，尼欧洛斯也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他。
卢锡安没有回答，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的坐标，猛地抬手试图操作通讯器发送追踪详细信息，手却不听使唤地滑了几次，才勉强点中按键。
“卢锡安。” 尼欧洛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卢锡安仿佛被惊醒一般抬起头，眼睛里充满难以置信：“艾维斯……协会……他们抓了艾维斯！”
林漓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协会在正面追捕他们失利、圣地入口暂时无法定位的情况下，转而向他们身边的人下手。
尼欧洛斯的眼睛瞬间变得冰冷。
“信号来源是艾维斯的紧急备份发射器，被伪造的可能性低于5%。”
卢锡安猛地一拳砸在了木柱上，“他们知道，只要抓住艾维斯，我就……”
他无法再说下去。
协会劫持了艾维斯，就等于扼住了卢锡安的咽喉。他失魂落魄地望着通讯器上不断闪烁的坐标，只剩下焦灼：“必须救他！”
尼欧洛斯语气斩钉截铁：“但不能盲目。协会设下这个陷阱，必然布下重兵，可能联动其他追捕力量，我们这是自投罗网。”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卢锡安声音激动，“可是艾维斯在第三区羁押所，那地方进去了没有几个能完整出来！他们会对他做什么？”
他不敢再想下去，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们是想要引诱你。”
卢锡安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是他们设下的陷阱，我们就要眼睁睁看着艾维斯在那里等死吗？”
“尼欧洛斯，你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地方，那帮畜生会对他做什么实验，会抽干他的血！”
尼欧洛斯站在原地，“正因为是艾维斯，我们才不能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尼欧洛斯太了解卢锡安此刻的心情。
那种最重要的人落在敌手的感觉，他曾经感同身受。
“他们正是算准了这一点，用艾维斯做诱饵引你献身。现在羁押所必是天罗地网，你现在过去不是救人，而是送死。”
他向前逼近一步：“如果我们全部陷在里面，谁去揭露协会的阴谋？莽撞的牺牲不是英勇，是愚蠢，是不负责任！”
“尼欧洛斯・埃尔斯坦！” 卢锡安红着眼眶，“你是不是早就忘了什么是血肉之躯的恐惧？你救了你的人类，可是我也有我的人类！”
“你应该很清楚，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落入敌手的滋味！”
这话说得极重，林漓心惊肉跳地开口劝阻：“卢锡安，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 卢锡安嘶吼着，“艾维斯等不了！”
卢锡安濒临崩溃。
尼欧洛斯的下颌线紧绷着。
林漓站在两人之间，他能理解卢锡安的绝望，也明白尼欧洛斯的考量：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背负着真相的碎片和仅存的希望，如果此刻全军覆没，那么一切都将泡汤。
“他不是自私。” 林漓的声音打破了僵持，两个血族同时看向他，“他和你一样，因为经历过看着重要的人濒死的恐惧，所以才更怕重蹈覆辙。”
“尼欧洛斯不是要放弃艾维斯，卢锡安，他只是比你多看了一步。”
林漓深吸一口气：“我们如果现在冲进陷阱，最好的结果是和艾维斯一起死在那里，最坏的结果是艾维斯救不出来，而我们带来的真相还有微弱的希望，都会一起彻底埋葬。”
卢锡安胸膛起伏，没有说话。
林漓转头看向尼欧洛斯：“但我们也绝不能放着艾维斯不管。”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能最大限度保存我们自身和真相。” 他缓缓开口，“他们会知道我们会去，他们会把艾维斯放在最显眼、最危险的位置作为诱饵，他们要的是我。”
林漓的指尖拂过心口淡金色的印记：“如果他们抓到了更重要的目标呢？”
卢锡安脸色一凛：“你是说用更大的诱饵吸引他们的注意，制造混乱？”
“不。” 尼欧洛斯立刻否定，眼睛死死盯着林漓，“你不能去当那个诱饵。”
“尼欧，听我说完，我不是去送死。”
他浅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尼欧洛斯，“归根结底，协会想要的都是我。他们布下埋伏，首要目标一定是我......他们不会要了我的命，可艾维斯不一样。”
“只要我在羁押所附近释放一次能量爆发，你们就能趁机潜入……”
“你以为那些负责抓捕的人员是吃素的？他们有最精锐的能量抑制装备和武器。”尼欧洛斯打断他。
“所以我需要你们配合。” 林漓的指尖拂过心口守护者印记的位置。
“相信我，尼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