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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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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灼烤着的神经痛得无法呼吸。
不能就这样……他的视线扫过四周，看见了金属台上的那只采血用的银针。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从剧痛中剥离出来，转感受手腕上的束缚环。
束缚环的波动似乎并非均匀的。
每一次峰值过后，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低谷，像是微小的涟漪。
这间隙太短，不足以让受到压制的力量恢复。
但只要有波动和规律，就有解脱的可能。
他需要工具。
他尝试控制自己的呼吸，即便每一次吸气都让灼烧的肺部更加难受。
呼吸的节奏慢慢放缓，贴近了那能量环的频率。
在下一次高峰即将过去的刹那，他集中了自己的力量，右手腕轻微地向内旋转。
束缚环紧紧箍着皮肤，纹丝不动，就在力量低谷的瞬间，他感受到了松动的缝隙。
下一刻，他用尽全力将右手腕向内侧狠狠一拧，尖锐的疼痛从腕骨传来，但与此同时，咔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束缚环竟然真的被他旋转了大约十几度。
原本严丝合缝的卡扣位置错开了一些，露出下面皮肤上一圈压痕。
林漓忍受着剧烈的神经痛和眩晕，重复着那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
呼吸，等待低谷，拧动手腕。
每一次都只能让束缚环转动一点点。
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他的鬓角，又迅速被蒸干，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那个微小的凹点被旋转到了正上方，对准了他另一只勉强能活动少许的手。
他将左手食指的指甲扣进那个凹点。
“咔嚓”一声。
右手束缚环的压制力量骤然消失了。
虽然金属环还套在手腕上，但已经失去了作用。
一瞬间，久违的掌控感涌了回来，同时涌上的还是脱力般的虚脱和清晰的剧痛。
林漓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但是他不能停，还有右脚踝和左脚踝。
他用刚才获得自由的右手颤抖着伸向左侧不远的金属台。
指尖碰到了冰冷的银针。
林漓蜷起身体，用右手持针。他看不清那个凹点，只能凭着刚才的记忆去摸索。
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针尖都滑开了。
他停下来，强迫自己镇定，然后继续尝试。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微小的凹陷，卡了进去。
手腕用力一撬，左脚踝的束缚环也应声失效。
重复同样的过程，右脚踝的束缚环也被解除。
他自由了，但是体力耗尽。
门外是严密的守卫。
林漓整个人瘫在地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湿透了。
他背靠着墙壁坐下，将银针紧紧握在右手，垂在身侧，针尖朝外。
然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捕捉门外的动静。
他在等，等斐文回来查看情况，或者换班的守卫，或者任何一个打开这扇门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高烧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好几次差点真的昏过去，又被意志力强行拽回，每一秒都沉浸在痛苦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步伐很快。
林漓垂着头，黑发遮住大半张脸，只从发丝缝隙间死死盯着那面墙。
“确认目标仍在 B7，能量波动异常报告是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隔着门传来，有些模糊。
“生命体征监测显示目标处于高热昏厥状态，静滞力场反馈有短暂紊乱记录，已派维修无人机检测。萨勒曼长官正在返回途中，要求加强警戒……”
另一个声音回答。
“开门，快速检查。萨勒曼长官需要最新状态。”
墙面滑开，明亮的光线透进来，两个穿着警卫制服的血族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看到瘫倒在墙边的林漓，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皱眉，另一人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林漓手腕脚踝上的束缚环。
他正欲开口说什么，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扑向血族腰侧悬挂的方形装置。
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那明血族没有防备。
他将银针扎向了那个装置的连接缝隙。
“找死！” 被袭击的血族又惊又怒，手臂一挥，巨大的力量将人类一下子甩飞，重重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林漓眼前一黑，喉头腥甜，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碎了。
但在他被甩出去之前，银针似乎戳中了，那个方形装置爆出一小簇电火花，发出短促的噼啪声。
“怎么回事？！” 门口的另一名警卫厉声喝问，迅速拔出了武器。
被袭击的血族看了一眼冒着烟、失灵的小装置，再看向瘫在墙角、似乎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林漓。
“他醒了！还破坏了外部通讯接口！”
这名血族又惊又怒，“快报告！”
就在门口警卫急忙操作手腕上另一个通讯器时，囚室外的走廊远端传来一声爆炸轰鸣，紧接着是能量武器交火的尖啸和建筑的震动。
两名血族警卫脸色大变。
“敌袭！” 门口警卫嘶声喊道，再也顾不上人类，转身面向走廊方向举起了武器。
走廊的另一端，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突进而至。
门口的警卫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他的力量劈飞，撞在了走廊墙壁上，没了声息。
囚室内的警卫骇然转身，只看到一双燃烧着怒焰的暗红眼眸。
一只苍白手掌瞬间扼住他咽喉，将他整个人提起，然后狠狠掼向对面的墙壁。
尼欧洛斯站在空旷的走廊中，银白发丝沾染了血迹。
两具血族尸体瘫倒在地上。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看那两具尸体一眼，就一步跨进了囚室门。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
“林漓。”
林漓费劲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晃动，高烧让眼前的画面扭曲、重叠。
他认得那头银发，认得那身熟悉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想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那双湿润迷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尼欧洛斯，里面有什么东西，轻轻闪了一下，然后缓缓沉寂下去。
像是终于撑到了极限。
可以放心地…… 休息一下了。
尼欧洛斯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他身边，单膝跪地，极其轻柔地将林漓从地面上抱起，拥入怀中。
林漓的身体滚烫，混合着囚室消毒水和某种令人不快的实验制剂的味道。
“我来了。” 尼欧洛斯的声音低沉沙哑。
怀中滚烫的身体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
走廊外，激烈的交火声正在向这边转移，爆炸声清晰可闻。
尼欧洛斯抱起林漓，用自己的外套将他严严实实裹住，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囚室，暗红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他离开。
他抱着林漓，转身冲出了囚室。
林漓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窝，那支染血的银针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悄然滑落，无声地掉落在囚室冰冷的地面上。
走廊内弥漫着血腥气，卢锡安手中抛出几个干扰装置，爆开刺目的强光，暂时阻止了包抄的追兵。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出口时，一个身影好整以暇地转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是斐文·萨勒曼。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猫捉老鼠般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两名精锐护卫，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
“真令人感动，埃尔斯坦阁下居然为了一个人类硬闯协会羁押地。”
斐文露出一抹嘲讽。
“放下他，他已经不符合正常人类契约者的标准了。以他的性质，可被划为协会的资产，阁下私自占有他是不合规的。”
尼欧洛斯没有理睬他，林漓的状态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没时间陪斐文在这儿玩游戏。
尼欧洛斯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冷的：“让开。”
斐文非但没有让开，嘴角还弯起一抹笑容：
“埃尔斯坦阁下，你确定就要这样离开吗？幻痛三型针剂的药效还没有发挥到极致呢。
据说很多人在注射完这针剂的24小时之内，都会被折磨到发疯。你就算带走了他，他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他的话说得很残忍，却也是事实。
尼欧洛斯只恨不得一刀捅进斐文的胸口，剖开他的心看看那是什么做的。
这人怎么会如此虚伪，如此令人作呕。
“做个聪明人吧，阁下。你分明可以体面地离开，契约人类有那么多，协会自然会为您提供更加健康的契约者的。”
尼欧洛斯能感受到怀中人类垂落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握住什么，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也许是疼痛过于难熬，他的眼睛湿湿地闭着，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
尼欧洛斯无视了斐文和他身旁的几个血族，径直向前走去。
斐文没想到自己费尽口舌，却只换来被他无视的结果，有些恼羞成怒：
“拦住他！”
那两名护卫立刻动作。
尼欧洛斯微微偏头，一股威压升腾而起。
那两名护卫的身形一滞，他们面前仿佛立起了一面无形的墙，高强度的威压让他们险些跪下，持枪的手也微微颤抖。
斐文的瞳孔收缩了一寸。
“怎么回事？尼欧洛斯的威压……跟协会档案完全不符合！”
尼欧洛斯身形快得几乎肉眼难以分辨，怀中的人类因为颠簸而痛苦呻吟了一声。
那两个护卫也不是吃素的，其中一个一咬牙，手中的高能量粒子武器冲着他射来。
尼欧洛斯抱着林漓轻盈转身，足尖在墙壁上一点，敏捷避开攻击，继而再次转身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得让人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尼欧洛斯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他没有恋战之心，脚步未停，径直冲向走廊的尽头。
斐文的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假惺惺的风度，气急败坏的吼道：
“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逃走！”
然后就在这时，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尼欧洛斯停下了脚步。
